第1章

**鬼不行，还得我出手------------------------------------------“家人们，这地方真没劲，说好的都市传说呢？”，镜头扫过空无一人的老旧公寓走廊。，光像快断气的病人，一闪，一灭。影子在斑驳的墙皮上拉长又缩短，那声音像有人拿筷子**的耳膜。。主播又来水时长？说好的见鬼呢？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取关了取关了。。，房租欠俩月，被房东张老板短信轰炸骂成孙子。听说这栋“阳光公寓”租金便宜还闹鬼，他脑子一热就搬了进来，顺便搞起灵异直播，想赚点快钱。。，穷鬼他倒是一个——就是他自己。“算了，今天下播早……”。。，顺着脊椎往下滑。汗毛“唰”地起立。
陆仁僵住了。
镜头里，他身后的空气，好像……扭曲了一下。一团模糊的黑影，慢慢从他肩膀上“长”了出来，没有脸，只有两个窟窿似的眼睛，正对着镜头。
不，是对着他的后脑勺。
弹幕停了半秒，然后井喷。
**！！！后面！！！
真…真有东西！
主播你别动！它、它趴你背上了！
特效吧？演得挺像。
陆仁腿肚子转筋。
他想跑，脚想焊死在地板上。想喊，嗓子眼被棉花堵了。那凉气钻进衣领，缠上脖子，慢慢收紧。
完了完了。
要噶了。
因为穷，死在闹鬼的便宜公寓里。明天的社会版标题他都想好了：《无业青年为博流量作死，惨死凶宅，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窒息感冲上头顶。
就在他眼前开始发黑，想着“下辈子一定好好打工，不躺了”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且求生欲与摆烂心并存，达到‘乐子人’核心绑定标准！
‘乐子系统’激活中……1%…50%…100%！绑定成功！
本系统致力于为平淡的生活（或死亡）增添趣味。发布任务，宿主完成，获得奖励。任务失败，随机社死处罚，并向全网直播处罚过程。
新手礼包发放中……
陆仁：“？？？”
啥玩意？系统？这节骨眼上？
脑子里的机械音毫无感情，继续叭叭：
获得奖励：鬼见愁·特辣版辣条 x1（备注：食用后十分钟内，对低级灵体造成‘灼烧’与‘精神污染’效果，并散发令其极度厌恶的刺激性气味。鬼吃了流泪，人吃了窜稀，请谨慎使用。）
一包红彤彤的、印着狰狞鬼脸的辣条，凭空掉进他手里。
塑料包装，摸起来还挺油。
陆仁看着手里这包像小学门口五毛钱一包的辣条，又感受了一下脖子上那快要勒断他气管的阴冷力量。
他沉默了。
然后，在窒息前的最后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撕开了包装袋。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工业辣精、**油和某种脚丫子味的霸道气味，轰然炸开！
“呕——！”
陆仁自己先干呕了一声。
紧接着，他背后传来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鸣！
“吱——！！！”
那声音直钻脑仁，比指甲刮黑板还刺激一百倍。
脖子上的束缚瞬间松开。
陆仁踉跄两步，扶着墙大口喘气，眼泪鼻涕一起流。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团趴在他背上的黑影，正蜷缩在走廊角落，剧烈地“颤抖”着，原本模糊的形体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疯狂闪烁。
两个黑洞洞的“眼睛”位置，居然流下了两道……灰色的，像是被熏出来的“眼泪”？
黑影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陆仁手里的辣条，又指了指陆仁，最后捂住了自己应该是脸的位置，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充满委屈和控诉的“嘤嘤”声。
陆仁：“……” 不是，你一个鬼，你嘤嘤啥？被辣条熏哭了的鬼？这合理吗？
弹幕也疯了。
？？？？？？
刚刚发生了什么？主播掏出了啥？
好像是…辣条？
鬼被一包辣条打哭了？我**直接笑咧开！
鬼：你礼貌吗？
礼物走起！主播**（破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对灵体造成‘精神污染’与‘羞辱打击’，判定为‘反向**’行为。获得奖励：阴气感知（初级）。
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在十分钟内，找到并‘帮助’本楼层内另一位感到‘孤独’的住户。任务奖励：辟邪红裤衩（24小时无敌版，冷却七天）。失败惩罚：随机传送至本市任意公共女厕隔间，并高唱《爱情买卖》，全程直播。
陆仁：“……”
帮助？孤独的住户？
这破公寓除了他和刚才那个被辣条熏跑的嘤嘤怪，还有别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大半包的“鬼见愁”，那味冲得他自己都脑仁疼。又想想失败的惩罚……公共女厕？唱《爱情买卖》？还直播？
不，绝对不行！他陆仁就算死，从这跳下去，也不能受这种羞辱！
“系统，”陆仁咬着后槽牙，把辣条揣进兜里，捡起掉在地上的**杆，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家人们，突发状况，主播现在要去……助鬼为乐。”
弹幕又是一片问号。
他吸了吸还残留着辣条味的空气，凭着刚刚获得的、那种微妙的、对周围“凉意”的感知，看向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304。
那扇掉漆的绿色铁门紧闭着。
但门缝下面，正一丝丝、一缕缕地，往外渗着比走廊其他地方更浓、更沉的黑气。还伴随着极轻微的、断断续续的……水声？
滴答。
滴答。
像是水龙头没关紧。
陆仁走到304门口。
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更重了，还带着点铁锈和淤泥的腥气。他抬手，想敲门，又顿住。
“那个……有人吗？”他小声问。
水声停了。
门内死寂。
过了几秒。
“进来。”
一个沙哑的、湿漉漉的女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开灯，黑得像是墨水瓶打翻了。只有窗户那边透进来一点惨淡的路灯光，映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家具很少，地上……全是水。浑浊的、发黑的水，没过了脚踝。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也可能是睡衣，被水泡得看不清颜色）的女人，背对着门，站在房间中央。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水正从她的发梢、裙角，不断地往下滴落，汇入地上的积水。
滴答。
滴答。
陆仁咽了口唾沫，脚踩进冰冷刺骨的水里，凉得他一哆嗦。
“你……需要帮忙吗？”他想起任务，硬着头皮问。
女人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哭。
“我找不到……我的梳子了。”她的声音带着水泡音，咕噜咕噜的，“那是我妈妈留下的……桃木梳。没有它，我头发总是打结……梳不通……”
她说着，慢慢抬起手，开始用力拉扯自己湿透的长发。动作越来越粗暴，发出“嘶啦嘶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好像那不是头发，是水草。
“头发……梳不通……好难受……”
地上的水，似乎随着她的动作，开始缓缓荡漾，水位在慢慢上涨。
陆仁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这屋里的“凉意”浓得化不开，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绝望的情绪。这女的，绝对不是什么“孤独的住户”，是个水鬼吧！系统你管这叫“帮助”？这**是送人头！
他下意识想跑。
可那女人的下一句话，让他抬起的脚又钉住了。
“你能……帮我找找吗？求你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凄楚无助，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一个人……好冷……好黑……”
陆仁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那该死的、刻在DNA里的“过度共情”毛病，发作了。
明明理智在尖叫“快跑这是鬼骗你的”，可心脏那块地方，就是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又酸又涩。他仿佛能切身感觉到那股泡在冷水里的绝望和孤独。
“我……我帮你找。”这句话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女人拉扯头发的动作停下了。
“真的？”她慢慢转过身。
陆仁瞳孔一缩。
女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被水泡得肿胀、惨白的皮肤，不断往下淌着水。但陆仁就是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带着一种扭曲的期待。
“梳子……可能在床底下……也可能在衣柜里……”她抬起湿漉漉、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向房间深处，“我记不清了……水……到处都是水……”
水位已经涨到小腿肚了。
陆仁咬着牙，趟着冰冷刺骨、带着腥臭味的积水，先摸到床边，弯腰往黑黢黢的床底看。只有几团缠绕的、像头发又像水草的东西。没有梳子。
他又挪向那个老式的木头衣柜。柜门关着，但门缝里也在往外渗水。
他的手碰到湿滑的柜门把手，冰冷刺骨。
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柜子里没有衣服。
只有满满一柜子黑沉沉的、不停翻滚的积水。而在积水中央，悬浮着一把暗红色的、样式很老的桃木梳。
梳子旁边，还漂浮着一绺绺长长的、缠结在一起的黑色头发。
“找……到了吗？”女人湿冷的声音，几乎贴着他后脖颈响起。
陆仁甚至能感觉到她头发上滴落的水，砸在他衣领里。
他盯着那把梳子，又看看柜子里翻滚的黑水和头发，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恐怖片里的作死镜头。
但任务时限在脑子里滴滴答答地走。
失败的惩罚更恐怖。
他心一横，闭着眼，把手猛地伸进柜子的黑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水里好像有什么**的东西擦过他的皮肤。他一把抓住那把桃木梳，用力往外一拽！
“哗啦！”
梳子被拿了出来。
同时被他带出来的，还有一大团缠在梳子齿上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另一端，还连在柜子深处的水里。
而那无脸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紧贴在他身后。她抬起泡得肿胀惨白的手，缓缓伸向陆仁手里的梳子。
“给我……”
陆仁看着梳子上缠着的、还在滴水的长发，又看看女人伸过来的、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再看看衣柜里翻滚的黑水。
一个极度荒诞、但又好像符合“乐子系统”风格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躲开女人伸过来的手，快速在自己湿透的裤兜里摸了摸，掏出那包还剩大半的“鬼见愁”辣条。
然后，在女人（？）和可能存在的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他把那绺从柜子里带出来的、湿漉漉、缠在梳子上的长发，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了辣条包装袋上。
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把缠着头发的辣条包，连同那把桃木梳，一起递向无脸女人。
“给，你的梳子。”陆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充满诚意，“我看你头发打结得厉害，光有梳子可能不够。这个……呃，算是赠品。强效去油，顺滑发丝，还防脱生发。你拿着，试试看？”
无脸女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那把梳子，以及梳子上系着的、红艳艳的、散发着令鬼作呕气味的辣条包。
整个房间的水，似乎都停止流动了。
滴答声停了。
只有那包“鬼见愁”散发出的、混合了辣精、**油和脚丫子味的霸道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顽强地弥漫、扩散。
几秒钟死一样的寂静后。
“嘤————！！！！！”
一声比刚才304门外那个黑影更加凄厉、更加崩溃、更加充满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从女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爆发出来！
她猛地向后飘退，撞在墙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颤抖。地上原本平静的黑水开始沸腾、翻滚，水位急速下降，仿佛整个房间的水都在逃离那个辣条包。
“拿开！拿开！臭！呕——！”
她居然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然后，在陆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个刚刚还恐怖无比、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无脸水鬼，竟然一边“嘤嘤”哭着，一边手脚并用地……从窗户爬了出去？
对，就是爬了出去。
像一只受惊过度的白色大蜘蛛，几下就消失在了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只留下地上一摊迅速蒸发的水渍，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辣条味与腥臭味。
陆仁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把系着辣条包的桃木梳。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就……跑了？
被一包辣条，吓跑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帮助’孤独住户解决‘头发打结’烦恼（物理），并对其造成严重精神伤害（乐子+1）。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辟邪红裤衩（24小时无敌版，冷却七天）。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凭意念穿戴/脱下。（备注：穿戴期间，免疫一切物理及低级灵体攻击，但对精神污染、诅咒类攻击抗性较低。冷却期间裤衩为普通材质，请勤换洗。）
陆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子。
又“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条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正红色、印着金色“福”字的……平角裤衩。
心情复杂。
直播间，在他刚才“勇闯304”和“辣条赠鬼”的全程直播下，已经彻底炸了。
弹幕滚得根本看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
鬼：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赠品可还行？主播你是懂推销的！
强效去油顺滑防脱生发……鬼需要生发吗？？？
礼物刷爆！关注了！主播明天还来吗？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刚才递东西的手在抖吗？笑死！
打赏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陆仁看着飞速上涨的关注数和**打赏金额，第一次觉得，这破系统……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下个月的房租，大概也许可能……有着落了？
他拖着湿漉漉、冰凉的身体走出304，轻轻带上门（门自己关上了）。走廊的声控灯依然要死不活地闪着。
那个之前趴他背上的黑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估计是被辣条味熏得不敢靠近。
陆仁靠着墙，长出一口气。累，浑身发冷，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成就感，混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直播数据。
屏幕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弹幕和打赏记录，还飘过几条不太一样的、颜色醒目的VIP弹幕：
用户‘夜行者’：主播有点意思。304那个，存在起码三年了，头回见她跑这么快。辣条什么牌子的？链接有吗？
用户‘通灵少女阿喵’：小哥哥小心哦，你身上阴气好重，而且……好像被‘标记’了。
用户‘玄学事务所-王师傅’：小伙子，你住阳光公寓？几零几？方便私聊吗？我们事务所最近在调查那片区。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
标记？调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来自房东，张老板。
“小陆啊，还没睡吧？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谈谈你欠租的问题。对了，顺便把304的钥匙带过来，那屋子好久没检查了。”
304的钥匙？
陆仁猛地抬头，看向304紧闭的绿漆铁门。
刚才那门……是自己开的。他根本没钥匙。
张老板为什么突然要304的钥匙？还特意点名让他带过去？
他想起系统任务说的“帮助本楼层内另一位感到‘孤独’的住户”，想起那水鬼凄楚的“一个人好冷好黑”，想起她找不到的、妈妈留下的桃木梳。
以及，张老板那永远和和气气、像个弥勒佛，却总能准时准点催租、一分钱不能少的笑脸。
陆仁捏着手机，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
走廊的声控灯，“啪”一下，彻底灭了。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发白的脸。
他万万没想到，直播还在继续，屏幕上，一条新的、来自陌生ID的弹幕，缓缓飘过：
用户ID：404NotFound：跑得掉吗？整栋楼都是……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