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狐狸------------------------------------------ 老狐狸，把周长老这个人从头到脚扒了一遍。，青云剑宗***弟子，修为元婴中期，两百八十七岁。六十年前主动请缨守藏经阁，从此不问世事。掌门都换了两任，他还在那儿翻书。——老糊涂。。，上面记着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周长老每逢初一十五会在藏经阁后院煮茶，用的茶叶是南荒独有的枯荣叶。”。，后脊发凉。。，也是南荒。？。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把所有巧合当阴谋来防。，做了个决定——不等周长老来找他，他先上门。。主动送死才是——前提是，送的是别人的死。。
顾清渊没有直接去藏经阁，而是先绕了一趟丹房，找掌管丹药的孙师叔要了一盒养神丹。理由充分：周长老年事已高，身为首**弟子理应代师门关怀长辈。
孙师叔被他的“孝心”感动了整整三秒，然后痛快地多给了两粒。
带着丹盒，顾清渊一路走向青崖峰。
路上遇见林峰。
少年蹲在演武场的角落里，盘膝而坐，手边摊着昨天抄录的《裂天诀》前三层，嘴里念念有词，灵气在体表游走。
顾清渊脚步一顿。
林峰感应到了他，抬头咧嘴一笑：“大师兄！我昨晚试着运行了第一层的心法，通了三条经脉！”
“这么快？”顾清渊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
不意外。气运之子修炼有*uff加成，就像游戏开了倍速。但越快越好——修炼速度越快，**层的暗伤就来得越早。
“不过别贪快。”他蹲下来，两指搭上林峰手腕，灵气探入，做了个“认真把脉”的样子。实际上他在检测林峰体内的气运浓度变化。
比昨天又厚了一层。
像滚雪球。
“根基很扎实，继续保持。”顾清渊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师兄去看望周长老，你自己练，记住不要急躁。”
“知道啦！”
顾清渊转身走出三步，听见林峰在身后喊了一句：“大师兄，你对我真好！”
他没回头。
脸上的笑意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干干净净。
藏经阁。
后院。
顾清渊绕过正门，走的是只有内门弟子才知道的侧道。后院不大，一棵老槐树，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周长老果然在。
老头裹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道袍，手边是一只粗陶壶，正往杯子里倒水。水汽升腾，茶香弥漫。
枯荣叶的味道。南荒特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周长老。”顾清渊上前行了个晚辈礼，把丹盒双手奉上，“弟子听闻长老近日操劳，特意讨了几粒养神丹来孝敬。”
周长老抬了抬眼皮。
还是昨天那种清亮的目光，跟他那张老朽的脸完全不搭。
“坐。”老头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顾清渊坐下。
周长老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清渊啊，你在宗门几年了？”
“回长老，八年。”
“八年。”周长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八年前你刚入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孩子有意思。”
顾清渊心里的弦绷紧了一度。面上滴水不漏，露出谦逊的笑。
“长老过奖。”
“不是夸你。”周长老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我说有意思，是因为你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石桌上的茶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顾清渊没接话。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周长老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像老树枝在风里摩擦。
“行了，别紧着个脸。老头子没别的意思。”他伸手接过丹盒，打开看了一眼，“养神丹，不错。你孙师叔炼的？手艺比十年前好了。”
气氛缓和了。
但顾清渊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他主动开口，语气诚恳：“长老，昨日弟子带林师弟进藏经阁，确实逾矩了。弟子愿意接受处罚。”
以退为进。先把“违规带人上三楼”这件事自己捅破，堵住周长老拿这个做文章的路。
周长老摆了摆手。
“小事。大弟子有权限带人看三层的功法，这条规矩二十年前掌门改过。你不知道正常。”
顾清渊眼神微动。
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他昨天就是靠这条规矩才光明正大上去的。但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试探周长老会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结果老头根本不在意。
这意味着周长老关注的重点不在“违规”本身。
那他盯着看的到底是什么？
顾清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
“长老，弟子还有一事请教。”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不方便公开的事，“昨日在三层，《裂天诀》中掉出一片来历不明的纸——”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住，观察周长老的反应。
老头端着茶杯的手纹丝未动。
“弟子初步判断可能沾染了魔气，已经先行封存。想请长老掌掌眼。”
周长老缓缓放下茶杯。
“什么纸？”
“金色，薄如蝉翼，上面画着一套经脉运行图。”
顾清渊把描述说得很详细。
他在赌。
如果周长老确实知道那张金纸的存在，听到这个描述一定会有反应——哪怕只是瞳孔微缩、呼吸停滞一瞬。
以他的观察力，足够捕捉。
老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落了三片叶子。
然后周长老开口了。
“清渊。”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浑浑噩噩的老年人腔调，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陈述。
“那张纸你没销毁。”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顾清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的是“没销毁”。
不是“带来了吗”。
这意味着——周长老不仅知道那张金纸，而且判断出他会想销毁它，同时断定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段位？
顾清渊在三秒之内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试探了。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试探只会暴露更多的破绽。
“长老明鉴。”他坦然道，“弟子确实没有销毁，正是想先请长老过目。”
周长老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应付式的干笑。现在这一下，是真的觉得有趣。
“你小子。”老头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把东西留着，三天后老头子找你拿。”
三天后。
顾清渊的瞳孔收缩了。
S级气运波动源到达的时间，也是三天后。
周长老已经转身往藏经阁里走了。背影佝偻，步履蹒跚，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糊涂老头。
但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
“那丫头到了之后，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那丫头。
不是“那个人”，不是“来者”。是“那丫头”。
周长老认识S级来客。
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才有的随意。
顾清渊坐在石凳上没动。茶已经凉了，枯荣叶的苦味在舌根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着杯中沉底的茶叶。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长老不是在监视他。
周长老在保护那个即将到来的S级。
而他，可能只是顺路被扫了一眼的蚂蚁。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回到听泉居，他翻开日记。
笔悬在纸上很久。
最终只写了两行字。
“周长老至少元婴后期，极可能是化神。藏经阁是他的领地，不是牢笼。”
“那丫头——南荒圣女，跟周长老有旧。S级气运，不是冲林峰来的。”
他划掉最后四个字，在旁边重新写。
“不确定。”
不确定才是最要命的。
系统面板在这时候跳出了一条新消息，红色字体，格外刺眼。
隐藏任务触发：藏经阁守阁人·周道玄，疑似远古棋局残存棋手。建议宿主立即远离。警告等级：SSS。
顾清渊盯着那三个S看了五秒。
然后他伸手把系统面板划掉了。
“现在告诉我他危险？”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刚从他院子里喝完茶回来。”
窗外，青崖峰方向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
三天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