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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半堵隔断墙砸在油腻的地砖上。
包工头老赵挥开满脸的石灰粉，扯着嗓子冲我喊。
“林老板！后厨八口大铁灶，连着顶上的旧排烟管道，全给您砸了拉走！”
“这大厅现在敞亮得能打羽毛球！”
我把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塞进老赵手里。
“辛苦兄弟们，地坪漆赶紧吹干，晚上重型设备进场不能出岔子。”
老赵捏了捏信封，眉开眼笑地催工人加速。
三天了，食为天的临街玻璃窗全被黑胶布糊死，外头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手机疯狂震动，李海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我按下接听，他压不住的得意劲儿隔着听筒都刺耳。
“林曼，第三天了，你在里面乒乒乓乓敲什么棺材板呢？”
“房东张哥发话了，明天中午房租到期，拿不出下季度的钱就立刻滚蛋！”
苏娜的嗓音紧跟着窜出来。
“海哥你跟她费什么话呀，大勺哥带着后厨骨干都在咱新公司签好合同了。”
“她那空壳子连个会切土豆丝的人都没有，拿什么交租？”
我踢开脚边一块碎灶台瓷砖。
“明天的租金一分不少。你们要是闲得慌，买两挂鞭炮提前庆祝。”
李海还在那头骂骂咧咧，我直接挂断。
大堂正中，工人们拿着图纸在地上画线。
老赵凑过来递了根烟。
“林老板，您又砸墙又封窗的，灶台没了，案板撤了，明天难不成在大堂里卖凉皮？”
“不卖凉皮，卖全新的流水线。”
凌晨两点，三辆挂着外省牌照的加长卡车停在食为天后巷门口。
机械厂的吴厂长跳下车，拿着签收单大步走来。
“林总，您定制的三十米全不锈钢传送带、两百套嵌入式微型电磁炉、十二组商用冷链展示柜，一件不少！”
老赵的工人盯着车厢里闪着寒光的金属构件，全看直了眼。
吴厂长指着后面的冷藏车。
“您买断专利的那批秘制火锅底料，全在中央厨房无菌车间熬制封装好了。”
“撕开塑封兑水直接下锅，连一片葱花都不用人工切。”
我穿上工装，亲自扛起一箱底料往冷库走。
“吴厂长，带你的人连夜组装调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四个小时后，巨大的传送带像一条银色机械长龙，盘踞在原先摆大圆桌的位置上。
不需要排烟罩，不需要切配台，不需要一个会颠勺的厨师。
手机屏幕亮了……房东张富贵发在群里的截图。
“富海大酒楼”，红底烫金字的新招牌设计图。
苏娜在群里发语音：
“明天九点去收铺子，我联系了废品站，把林曼那几口破铁锅按斤卖了，正好给大勺哥买两条**。”
李海紧跟着甩来一条私信。
“明天早上九点交钥匙。体面点自己搬，我大发慈悲给你留两百块打车。”
“别逼张哥带保安把你轰到大街上丢人现眼！”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崭新的主控台前，用力摁下红色总电源。
低沉的机械声划破夜色。
三十米传送带亮起幽蓝氛围灯，平稳运转。
两百个座位前的微型电磁炉指示灯齐刷刷亮起红光。
没有油烟，没有切菜声。
我拿起手机，给李海回了一条。
“明天早上九点，带**所有人，准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