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烫得我眼睛生疼。

但我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我不能在这里哭。

不能让他们看到我最后的狼狈。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无视那些刺探的、轻蔑的视线，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房间里的奚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或许他们没想到，我还能如此平静。

我整理好最后一丝衣角的褶皱，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这个让我窒息的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与房间里的声色犬马仿佛两个世界。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樱樱？”

那是我妈妈。

她多年前远嫁海外，嫁给了一个对她相敬如宾的富豪当正妻。

她曾不止一次提出，要接我过去，甚至可以把我过继到她丈夫名下，让我成为名正言顺的千金。

但我都拒绝了。

我不想拖累她，不想让她在新家庭里因为我而难做。

她当时只是叹了口气说：“好，妈妈尊重你。但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回来，妈妈随时接你回家。”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有拨通这个电话的一天。

可是现在，我真的撑不住了。

“妈，我同意回到你身边。”

我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我发生了什么，没有问我为什么哭。

她只是用一种无比沉稳、无比令人心安的语气说。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双温暖的手，隔着万里重洋，将摇摇欲坠的我稳稳托住。

“樱樱，把地址发给我。”

“我让你哥来接你。”

电话被我挂断。

最后那个“好”字，像一根救命稻草，在我沉溺的深海里投下一线微光。

我刚收起手机，身后的房门就开了。

季明姝，我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姐姐，环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小可怜吗？”

“怎么，忍不住跟你那个当保姆的妈哭诉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攥紧了手机，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她起任何冲突。

我只想走。

立刻，马上。

见我不说话，她反而来了兴致，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来。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跟你说，哭诉可没用。**那种下三滥的货色，除了会爬男人的床，还能教你什么？”

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我，那副样子，像在看一堆垃圾。

“哦，对了。”

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捂着嘴笑起来。

“她倒是可以教教你，怎么更卖力地勾引男人。”

“毕竟，这是你们母女俩的祖传手艺，不是吗？”

我捏着手机的指关节泛起白色。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我忍住了。

我告诉自己，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地狱了，没必要跟一条**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