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是季家的保姆，因为一场酒后意外有了我，季家人去母留女后，视我为毕生的耻辱。

名正言顺的季大小姐视我为眼中钉，自幼带着小团体欺负我。

大少爷季景和更是对我动辄打骂，甚至在我成年那一天，逼我联姻嫁给一个老头。

我不肯，他便自作主张将我送上老头的床。

是他的宿敌谢清川一脚踢开门，脱下大衣裹住瑟瑟发抖的我，将我护在身后。

谢清川为我对抗整个季家，给我买最好的衣服，带我去看海。

每当我哭着告诉他：

“我妈是被强迫的，她当年只是路过了我爸的房间，就被拉进去了……”

他都会一次次温柔地吻去我的眼泪，告诉我他相信我。

我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救赎。

无以为报，在他生日那晚，黑暗中，我送上了自己作为礼物。

就在他哄着我将腿再打开一些后，房间的灯一下子被打开。

我的哥姐、高中同学们，还有一些圈子里的纨绔子弟都对着我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

谢清川一把扯掉我拿来捂住身体的被子。

“你说**不是个勾引人的**，你总是了吧？”

原来他给的盛大偏爱，只是为了将我踩进更脏的泥里。

哭够了后，我打了一个跨洋电话。

“妈，我同意回到你身边。”

……

刺眼的白光砸下来，将我**的身体钉在原地。

我像一件被剥去包装的廉价商品，暴露在所有人的检阅之下。

闪光灯亮个不停，快门声咔嚓作响，混杂着不堪的哄笑。

“哟，这不是季家那个私生女吗？玩挺大啊。”

“谢少**！这种货色你也下得去嘴？”

“哈哈哈哈，她刚才那叫声，骚得我骨头都酥了。”

那些污言秽语像无数根滚烫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我蜷缩起身体，试图抓住被谢清川扯走的被子，却只捞到一手冰冷的空气。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讥讽与凉薄。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背叛。

“为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谢清川，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保护你？”

他俯下身，用那双曾温柔**我发顶的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一个保姆的孩子，也配谈保护？”

“季樱，搞搞清楚，用你这种人当玩具，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啧，我的好妹妹，你怎么现在还这么天真？”

季景和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他那张和我生父有几分相似的脸，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不会真以为，谢清川是为了你才跟我作对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季景和走进来，绕着床踱步，像是在欣赏一件战利品。

“没错，我俩以前是宿敌，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顿了顿，将酒杯递到谢清川面前，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像丧钟在我心头敲响。

“可人家谢少，现在是我亲妹妹的未婚夫。我们早就化敌为友，强强联合了呀。”

季景和的笑容越发恶劣。

“至于你……”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我。

“不过是我跟清川打的一个赌罢了。”

“赌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要多久才会把你的‘救命恩人’，当成你的真命天子。”

“看来，是我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一个我记得是高中时总跟在季明姝身边的人，指着我尖叫：

“我想起来了！就是她！高中的时候天天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丑死了！”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

“对对对！我还见过她躲在食堂角落里，吃别人剩下的饭菜！当时就觉得她穷酸，没想到现在还敢做这种嫁进豪门的春秋大梦！”

“**不就是个爬男人床的保姆吗？有其母必有其女，骨子里的**是改不掉的。”

“可不是么，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一句句，一声声。

把我从过去到现在所有不愿回首的难堪，血淋淋地撕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我拼命想要忘记的、自卑的、窘迫的过往，此刻成了他们嘴里最有趣的笑料。

我看着谢清川，那个曾对我说“你的过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未来”的男人。

现在，他正和那群人一起，笑着欣赏我的溃败。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我的过去。

他只是在享受亲手将我打回原形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