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钢铁王朝：从县令开始

食堂------------------------------------------，炊烟正浓。。他骑马骑得浑身酸痛，两条腿内侧磨破了皮，下**时候差点没站住。但他顾不上歇，先去了一趟库房。，油灯下那张干瘦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面前摊着盐库簿子，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某日某时入盐多少斤，出盐多少斤，经手人是谁，签字画押在哪个位置。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但一笔都不含糊。“孙头儿，库里还有多少银子？”。库房里间锁着一个铁皮箱子，钥匙由老孙头管，但开箱子必须三人同在——老孙头管钥匙，黄伯管账本，沈易亲自到场。这个规矩从第一天就立下了，沈易说得明白：不是信不过谁，而是规矩立晚了就会有人不服。“回大人，盐市开张五天，累计卖盐五百二十斤。零卖三百二十斤，**两百斤。零卖收银***两，**收银三十六两，合计正正好好一百两。”。。一百两银子，在京城永安的官场上不够一顿像样的宴席，但在平阳县，这是一笔能让所有人活过今年冬天的巨款。“明天加两个新灶，招工翻一倍，盐的产量提到每天三百斤以上。另外——”沈易转向黄伯，“黄叔，从明天起，在县衙后院搭一个棚子，砌两口大灶。所有来干活的百姓，一天管三顿饭。”：“三顿？老爷，以前只说管一顿午饭——那是以前。以前我们手里没有银子，管不起。现在有一百两了，就得管。”沈易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东郊刮土是体力活，一弯腰就是一天。光吃糙米粥扛不住，人会垮。早饭加一顿干的，杂粮窝头，管饱。中午糙米饭配咸菜，晚饭粥里加豆子。另外——”，又加了一条。“每三天加一顿肉。去跟陈掌柜说，他粮铺里如果有**、咸鱼、猪油，县衙优先采购。价格按市价算，不占他便宜。”，想说点什么——老爷，咱们才攒了一百两，这么花是不是太快了？但他看了一眼沈易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他这几天学会了一件事：沈易花钱从来不是乱花。他花出去的每一文钱，都会以另一种方式翻着倍回来。“老奴明天一早就去办。”
沈易点头，然后走到灶台边，蹲下来看老周烧火。老周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围裙上打着补丁，脸被灶火烤得黑红黑红的。他见沈易蹲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沈易腾了个位置。
“老周，明天起要做几百人的饭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从明天来的百姓里挑两个会做饭的帮厨，你带着。”
老周点了下头，手上翻锅的动作没停。
“另外，”沈易又说，“以后你自己的工钱，一个月一两银子。”
老周翻锅的动作停了。他转过头看着沈易，那张被灶火烤得发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沈易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高兴，是惊讶。那种惊讶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听到了一句他不敢相信的话。
“大人，一两？”
“对。李四、王五、老孙头、老马，都是一两。黄叔一两五钱，他是总管。张捕头——三两。”
灶台边安静了一瞬。李四正从门口路过，听见这话差点被门槛绊倒。王五在后面灶台添柴，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一两银子。在大燕朝的衙役里，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给皂隶定的工食银，一年六两，折合一个月五钱。实际到手连一半都不到。沈易给他们开的月薪，是**标准的两倍。
李四扶着门框站稳，咽了口唾沫：“大人，您刚才说……一两？”
“嫌少？”
“不不不不不——”李四连说了五个“不”，舌头都快打结了，“属下的意思是，属下以前在赵县丞手底下干活，一个月撑死了三钱银子，还经常被克扣。您这一两——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我不要你的命。”沈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要你的账本。把账记清楚，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王五也凑过来，**手，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沈易看了他一眼：“你有话就说。”
“大人，属下就是想问——属下的月钱，也是从下个月开始领？”
“从这个月开始。”沈易说，“你们跟着我熬盐这几天，每人先发五钱银子安家费。算是前几天的工钱补发。黄叔，今晚就从库房支银子，每人五钱，发到手里。”
王五接过那五钱银子的时候，手是抖的。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在不是发饷的日子拿到银子。银子不大，但沉甸甸地硌在手心里，硌得他眼眶发酸。
“大人，”王五把银子攥在手心里，声音发闷，“属下以后要是偷懒，就天打雷劈。”
“不用发誓。”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火看好，就是最好的报答。”
第二天清晨，县衙后院里支起了一座大棚。
黄伯找了几个半大小子，砍了十几根粗竹竿做柱子，顶上铺了两层油布，四周围了一圈竹篱笆挡风。棚子底下砌了两口新灶，灶台是用东郊的黄土和碎石夯成的，老周亲自调的火口，灶膛深而不宽，火势集中，省柴。新买的铁锅比原来那六口大了两圈，一锅能煮五十人的饭。
食堂。
沈易给这个棚子取的名字就叫“食堂”。百姓们一开始不知道什么叫食堂，只知道县衙后院多了个吃饭的地方。但当老周掀开锅盖、热气裹着米香和豆香冲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闻明白了。
早饭是杂粮窝头，用糙米面掺了高粱面和豆面，蒸出来拳头大一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管饱，不限量。以前县衙管的那顿午饭只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现在早饭就有窝头，有些干活的人捏着窝头发了半天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咬了一口窝头，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半个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石头看见了，问他怎么不吃。老头说，带回去给孙子尝尝，孙子三岁了，还没吃过豆面窝头。石头没说话，把自己那个窝头掰了一半塞给老头，转身去灶台帮忙了。
午饭是糙米饭配咸菜。咸菜是他们自己腌的，用的是他们自己熬的盐。老周把萝卜缨子和芥菜疙瘩切成丁，用粗盐一拌，压进陶瓮里腌了两天，开坛的时候那股咸香味能把院墙外的野狗都引来。糙米饭管饱，咸菜不限量，吃完灶上还有热汤——煮饭的米汤里撒一撮盐，就是一碗咸汤。
到了第三天，沈易让老周杀了一头猪。
猪是从陈掌柜的粮铺买来的。陈掌柜听说县衙要给百姓加肉，主动压了半钱银子的价，还搭了两挂猪下水。老周把猪肉切成拇指大的块，炖了一大锅猪肉炖萝卜——萝卜是东郊盐碱地边角上种的，个头不大但水分足，跟猪肉一起炖得烂糊糊的，香气从县衙后院飘出去半条街。
那天中午，八十三个人把三大锅猪肉炖萝卜吃得一滴不剩。
老魏坐在灶台边的石墩上，端着一碗菜，筷子夹起一块肉，看了好一会儿。他旁边的石头已经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一碗，正准备去盛第二碗。
“老魏叔，你不吃？”
老魏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然后他看着石头，眼睛里有一种石头看不懂的东西。
“石头，你记住这一口肉。”老魏说，“我活了四十一年，上回吃肉是三年前，中秋节，我闺女从大户人家帮厨，带回来半碗剩的***。我分了七份，家里一人一口。那两个**的儿子，也一人吃到了一口。”
石头放下了筷子。
“所以啊，”老魏把碗里剩下的肉一块一块夹起来，放进嘴里，每一块都嚼很久，“现在有人给咱们肉吃，咱们就得把活干好。不是卖命——是还肉。”
石头使劲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沈易把张铁叫到了后院马厩旁的空调料房里。油灯放在桌上，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一跳一跳的。
“张铁，有件事我要交给你去办。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黄叔也不能告诉。”
张铁把刀放在桌上，刀身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要你暗中招募人手。不在县衙的衙役名册上登记，不走**的任何程序。你亲自去挑，挑你信得过的、知道根底的、手上有真功夫的人。”沈易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二十个人。第一批先要二十个，以后看情况再扩。”
“大人要什么样的人？”
“会武功的，身手好的。退役的卫所兵、镖局走镖的、猎户、铁匠——只要手上硬、人品靠得住，不管什么出身都行。年纪不要太大，但也不拘泥，关键是要能打、能守、能服从命令。”
张铁沉默了一会儿，问：“待遇？”
“每人每月二两银子。每天管三顿饭，顿顿有米有肉。逢年过节另发赏钱。你是他们的头儿，你每月三两。招来的人归你统带，日常训练由你负责。明面**们还是县衙的捕快和帮役，实际上——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铁当然明白。他在平阳县干了十二年捕快，见过县太爷养家丁护院，见过大户养武师护院，但他从没见过一个正七品县令要养一支二十人的私兵。这在大燕朝是僭越，**出来是要掉脑袋的。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
“大人招这些人，是想对付谁？”
“不是对付谁。”沈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凿出来的，“是保护。我们现在有盐了，有一百两银子了，有几百个肯跟着我们干活的百姓了。这些，都是别人眼里的肥肉。今天赵怀安在茶楼二楼看着我卖盐，明天州府就会有人来查我的盐引，后天——后天可能会有更多人。”
他转过身，看着张铁。
“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刀来抢我们熬出来的盐、建起来的窑、攒下来的银子——我需要有人站在县衙门口，让他们跨不进来。”
张铁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把没有刀鞘的铁刀重新挂回腰间，麻绳收紧，刀柄贴着小臂，是他拔刀最快的姿势。
“属下十天之内，把人带到大人面前。”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大人，属下还想推荐一个人。”
“谁？”
“城南破庙里住着个穷秀才，叫顾云阶，字子登。他是三年前逃荒流落到平阳的，原籍青州府，据说祖上出过举人，到他这一代家道中落。他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武功，但这个人有个长处——脑子好使。他以前在青州给知府衙门当过三年书吏，精通刑名钱粮，写得一手好字，更难得的是他能谋事。去年县里那桩盗牛案，就是他看出了贼人留下的破绽，暗中托人递了句话给我，我才破了案。”
沈易来了兴趣：“既然有这本事，为什么不去衙门谋个差事？”
“因为他看不起。”张铁说得直白，“前任县令在的时候，他递过一回帖子，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师爷打发了，说他一个穷酸秀才也想吃衙门饭。后来赵怀安拉拢过他，他回了一句‘不吃嗟来之食’，就在破庙里继续住着，靠给人家写书信、写春联过日子。这人骨头硬，脾气也怪，但属下敢用这颗脑袋担保——他信得过。”
沈易沉吟了片刻。他现在手头不缺干活的人，缺的就是这种识文断字、精通刑名钱粮还能出谋划策的文人。李四虽然记性好，但记账还勉强凑合，真要写公文、拟契书、跟州府打交道，李四那两手字拿不出手。更关键的是，赵怀安已经开始对他起疑，往后跟**官府周旋，他身边需要一个懂官场规矩、能替他起草文书、帮他分析局面的人。
“你去请他。”沈易说，“不过不是召他来，是你亲自去请。带上两斤肉、一袋米、一包盐。就说是沈县令请他来县衙做事，月薪二两，管吃管住。来不来，让他自己选。”
张铁愣了一下：“大人亲自去请？他一个穷秀才——”
“正是穷秀才才要亲自去请。”沈易打断他，“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有脾气的人吃软不吃硬。你把他当个人物请，他才会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如果他来了，告诉他，他不是我的师爷——他是我的幕僚。以后平阳县所有的公文、契书、账册复审，都归他管。”
张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动——那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又出现了。
“属下算是明白了。大人不光会熬盐，还会收人心。十二个武人，一个文人——文武都有了。属下明天先去破庙请顾秀才，再去联络那十二个人。”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沈易重新坐回桌前。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继续画水泥窑的图纸，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