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已是旧陌路

沈家祠堂在老宅深处，阴冷空旷。
温舒然被人带了进来，青砖地面凉得刺骨，寒意从脚底往上窜，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沈瑾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杯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站着两个沈家的老仆，其中一个托着红木托盘，上面摆着一根细长的藤鞭。
“跪下。”
沈瑾行的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温舒然看着他，没动。
他又漫不经心的说了一遍，语气带着丝嘲讽，
“反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话落，温舒然慢慢弯下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她没有抬头看沈瑾行，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条脚链上，
母亲的遗物，离她只有几步远，却又像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深渊。
第一鞭落下来的时候，温舒然咬住了嘴唇，剧痛从后背炸开，像被火烧过的刀子划破皮肤。她没有叫出声，只是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又硬撑着坐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来她也浑然不觉。
第二鞭，第三鞭，**鞭……
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位置，精准狠厉且不留余地。
温舒然的额头沁出冷汗，后背的黑色衣裙已经被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她没有求饶，从头到尾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瑾行看着温舒然后背的血迹不断扩大，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五十鞭过后，温舒然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倒向一侧，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耳边依稀听到有人在数数，声音很近又仿佛很远。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最后一鞭落下的时候，温舒然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的身体趴在青石地面上，后背血肉模糊，鲜血在冰冷的石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朵缓慢盛开的红莲。
祠堂里安静了很久。
沈瑾行起身将手边的那条脚链拿起，随意扔在了门边的地上。
“东西给你了。”
望着他漠然离开的身影，温舒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她撑着手臂，一点一点往前爬，每挪动一寸，后背的伤口就撕裂一次，鲜血顺着腰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从祠堂中央到门口，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温舒然爬了很久。
直到指尖触到那条脚链，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和汗，滴在链条上。
温舒然把脚链抱进怀里，蜷缩成一团，喃喃自语。
“沈瑾行，以后我们两清了。”
离开祠堂后，温舒然东西都没收拾，只带着母亲的遗物直奔机场。
踏上检票口的那一刻，温舒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所有的爱与恨，如今，她要彻底告别了。
飞机缓缓升空，脚下的城市逐渐缩小，直至模糊成一个小点。
温舒然忍不住默念：“沈瑾行，以后山高水长，我们勿见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