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只丧尸------------------------------------------。，灰白色的地面在夜里泛着微弱的冷光，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盐碱地。风一直吹，钻进领口和袖口，带走身上仅存的热量。。，黑漆漆的一团，蹲在夜色的边缘。灰白色的地面和灰黑色的天之间，那个东西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积木，孤零零地戳在那里。，眯着眼看了几秒。心跳快了。他深吸一口气，猫下腰，放轻脚步，朝那栋建筑摸过去，鬼知道这些建筑里面突然蹦出来什么生物。。三层的房子，尖顶，正面有几根柱子——末世前的别墅，他在扫盲班的课本上见过类似的图。旧时代有钱人住的地方。。靠近大门的地方有一个长方形的坑那是干涸的泳池，水早就干了，池底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土，风把落叶和垃圾吹进去，积了不知道多少年。，贴着墙根走到大门前。，但门板被人拆走了，连合页都被撬掉了。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从系统空间里摸出打火石打了几下。火星溅出来，不够亮，但足够让他看清门口两三步内没有障碍物。他把打火石收起来，握紧铁枪，侧身走了进去。。身体修复后他的视力确实好了很多，但这种完全没有光线的室内，再好的视力也没用。他只能靠脚去探路，一步一步往前挪，生怕下一秒跳出来一只怪物。。不是“几乎”没有，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墙上的木板被人撬走了，露出里面的砖。地上的地砖被人撬走了，露出****泥。楼梯的扶手被人拆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台阶。。一样空。他在走廊尽头摸到一个房间，三面墙一面窗，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风从外面灌进来，呜呜地响。“就这儿了。”，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油布铺在地上，又拿出能量饼和水囊，背靠墙壁，面朝门口，防止有怪物突然出现。
咬了一口能量饼，又硬又咸的，但这已经是他吃过最好的食物了，吃的津津有味，咽不下去就喝一口水。
肚子一饱人就犯瞌睡，他把铁枪放在手边，闭上眼睛。很快，他就迷迷糊糊了。
低沉的吼声。
苟日下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以为是风声。外面的风一直在吹，呜呜的，他已经习惯了。
但这个声音不一样。更粗，更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气音。
苟日下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停了。耳朵竖起来，捕捉空气中的每一丝声响。
风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
吼。
声音从楼下传来的。不大，但很清楚。
苟日下的后背贴上了墙壁，心脏从胸口往上顶，堵在嗓子眼，嘴里发干，手心全是汗。
丧尸。活的丧尸。
苟日下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害怕苟日下，以后你要变强就要去面对这些。”他在心里自我安慰。
手慢慢摸向身边的铁枪。手指触到冰凉的枪杆时，才觉得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枪杆，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也在抖，膝盖发软，像踩在棉花上。
吼声又响了。比刚才更近。
苟日下咬着牙，把铁枪横在身前，摸黑朝门口走。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次落脚都先用脚尖探一探地面。
走到楼梯口，他蹲下来，握紧铁枪，左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下到一楼楼梯转角的时候，他看到了它。
月光从破碎的大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那个东西正站在那片光里。
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瘦得皮包骨头。皮肤是灰黑色的，像放了几年的干肉，紧紧贴在骨头上，一根根肋骨的轮廓清清楚楚。头上的头发掉了大半，剩下几缕干枯的毛发贴在头皮上。脸是最可怕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鼻子烂得只剩两个洞。嘴半张着，露出灰**的牙齿，牙龈发黑。
它在原地打转，脑袋一下一下地歪着，像是在听什么。
苟日下蹲在楼梯转角，一动不动。枪太长，在这种地方施展不开，他只能靠墙站着，等它自己过来。
丧尸转了两圈，突然停了。头慢慢抬起来，朝他藏身的方向歪了歪。
吼。
它听到了。
苟日下的心猛地一缩。身体比脑子先动，站起来就往楼上跑。脚踩在台阶上发出声响，身后的吼声一下子变大了，变成了一种急促的、兴奋的嚎叫。
他冲上二楼，听到后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丧尸追上来了。
三楼。他跑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没有门。他冲进去，转身面对门口，背靠窗台。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他终于能看清了。
那只丧尸出现在走廊尽头。逆着月光，它的身影被勾了一圈惨白的光。走路的姿势扭曲着，左腿似乎有点问题，每一步都拖一下。
它看到了苟日下。或者说，它“听”到了他。那双浑浊的白眼珠子没有焦点，但它准确无误地朝门口走过来，嘴里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三米。
两米。
一米。
苟日下握紧铁枪，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手在抖，但他不能松。松了就死了。
丧尸伸手抓他。
他把铁枪猛地往前一送。枪尖戳进了丧尸的胸口，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戳进了一块腐肉里。
丧尸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插着的铁枪，然后抬起头，继续伸手。
它没感觉。
苟日下把枪抽回来，丧尸踉跄了一步，但马上就站稳了，又往前扑。铁枪在它胸口留下一个窟窿，没有血——或者说血早就干了，只有一些黑色的黏稠液体慢慢往外渗。
他又捅了一枪。这次瞄准了肚子，铁枪整根没入，枪尖从丧尸背后穿了出来。
丧尸的步伐只是晃了晃。它伸手抓住了枪杆，力气大得惊人，苟日下差点被它拽过去。
他松开枪，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窗台。
丧尸把枪从肚子里***，扔在地上。铁管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又朝他走过来了。
苟日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营地的扫盲班上讲过丧尸——
“丧尸唯一的弱点是大脑。破坏其他部位只能延缓它的行动，只有破坏大脑，才能真正**它。”
那堂课他没认真听。因为那时候他觉得，反正自己又不会出去打丧尸，听了有什么用？
现在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丧尸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两只手朝他伸过来，指甲没了，手指头光秃秃的，但骨节突出，像几根棍子。
苟日下偏头躲过一只手，另一只手抓上了他的肩膀。
他一只手去挡丧尸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摸。
摸到了。铁枪。
他抓住枪杆，没有捅，而是抡起来，用枪头那一端朝丧尸的脑袋砸下去。
第一下砸在脸上。丧尸的头被打得偏了一下，但没有停，另一只手也抓上了他的肩膀。
苟日下咬着牙，又砸了一下。这一次砸在了太阳穴的位置。丧尸的身子晃了一下，抓着他肩膀的手松了一点。
第三下。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铁枪抡圆了砸在丧尸的头顶。咔嚓一声，颅骨凹陷了一块。丧尸的手彻底松开了，身子往后一仰，轰然倒地。
苟日下没有停。他压在丧尸身上，举起铁枪，枪尖朝下，对准它的脑袋，扎了下去。
噗。枪尖扎进了颅骨。
丧尸抽搐了一下。他又扎了一枪。
不动了。
苟日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铁枪还插在丧尸的脑袋上，他的手还握着枪杆，手指在止不住的颤抖。
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摸了一下只是有点肿，还好没破皮。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低头看着那只丧尸。月光照在它脸上，颅骨上三个窟窿，一个在头顶，两个在侧面。黑色的液体从窟窿里慢慢流出来，淌在地上。
苟日下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浑身发软的笑。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撑着铁枪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稳了稳，站住了。
他一**坐在地上，靠着墙，等心跳平复下来。
“系统，”他在脑子里说，“这玩意儿能投喂吗？”
检测中……完整丧尸**一具，强度评估：极低，完整度：92%，评估积分：10。是否投喂？
“投喂。”
丧尸**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摊黑色的液体。
投喂成功。获得10系统积分。当前总积分：10。
之前买种子把积分花光了，现在终于又有了进账。
十积分。一只丧尸十积分。
苟日下看着那摊黑色液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只丧尸十积分，十只就是一百，一百只就是一千。
恐惧？早没了。
他舔了舔嘴唇，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外面的荒野。黑暗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只丧尸在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