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诸天古道  |  作者:老树上的小麻雀  |  更新:2026-06-06
期待------------------------------------------“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是说我终于把这鼎上的花纹,都画下来了。”,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脸上挤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周大哥,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我身边就剩这只鼎,所以我想着,这上面会不会记载着什么,能让我回忆起一些事……”,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周勇的脸色,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赌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地球上的不一样。,那他就认栽。,我看到那些花纹,脑子里就冒出这些符号,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要脸也罢,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反正失忆了,什么都可能发生。“哦。”,让林晓阳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落了回去。。“林兄弟,你大病初愈,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尽量多休息,少操劳。”,也不疑有他,随口叮嘱了一句。,那些满地的歪扭痕迹不过是一个失忆之人在试图找回记忆时胡乱涂画的涂鸦罢了,根本不值得在意。
这世界的文字他认得,这些——不是。
“哦,好的。”
林晓阳连忙点头,他的目光,却是不自觉地落在周勇手里提着的那个食盒上,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先前不觉得,此刻危险**,他那股饿意便翻涌了上来。
“对了,我让人做了些饭菜,给林兄弟送过来。你趁热吃。等下吃完,把碗碟放门口就行。”
周勇说着,看着他那样子,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走进来,将那食盒往桌上一放,便转身离去。
“好的,多谢周大哥。”
林晓阳嘴上应着,眼睛却已黏在了那食盒上。
食盒缝隙里飘出的饭菜香,更是勾得他肠胃一阵痉挛,嘴里直泛酸水。
“对了,林兄弟。”
周勇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正迫不及待准备打开食盒的林晓阳,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若是闷得慌,可在村子里到处走走。多走动走动,或许对你的记忆有几分帮助。”
“只是千万记住——不要离开村庄的范围。你身子弱,又失了记忆,若是遇上妖兽,那可就麻烦了。”
“额,好的。多谢周大哥提醒。”
林晓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
周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林晓阳站在屋子中央,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缓缓蹲下身,一**坐在椅子上,靠着桌子,仰头望着屋顶的横梁,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还真是......吓死我了。
不过,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转过身,打开食盒。
几碟小菜,一碗米饭,还冒着热气。
只是那碟子里的菜却像是被人用筷子胡乱搅过一番,青菜压着豆腐,豆腐叠着萝卜,横七竖八地混在一起,看着便没什么食欲。
那碗饭也是,被人用勺子狠狠压过,压得实实的,像座小山丘似的堆在碗里。
林晓阳看着这明显带着恶作剧痕迹的饭菜,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饭菜,埋头便吃。
不知是真饿了,还是这山村里的食材新鲜,那饭菜虽被搅得不成样子,入口却别有滋味。
青菜清脆,豆腐嫩滑,连那碗白米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便吃了个**。
等他将碗筷洗净按照周勇放在门口,回到屋里关上门窗,坐在桌前,那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窗棂间透进来的日光,陷入沉思。
回不去了。
按照周勇的说法,此时此刻,自己怕是已经回不去了。
那颗蓝色的星球,那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世界,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面孔,都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去。
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说来也怪,那难过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兴奋。
没错,是兴奋。
那星辰大海般的修真世界,那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那曾经只在小说和影视作品中见过的修行之路——此刻竟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面前。
他孤身一人,在地球上本也没什么牵挂,在这边,反而落得自在。
然而,让他忐忑的是另一件事。
听周勇说,那宗门只招收五六岁的孩子,只有具备灵根的才能被选中。
他这三十多岁的“高龄”,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若是没有灵根,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像是一个站在门外的人,明明听到门里热闹非凡,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推门的资格。
可看着桌上那只小鼎,想起之前修炼时那鼎身传来的温热、那股在经脉中流转的气感,他又隐隐觉得,或许自己并非全无机会。
正像那句话说的——若是没***,倒也罢了。
可偏偏希望就在眼前,看得见,摸不着,反而让人更加煎熬。
算了,不管了。
具体怎么个说法,明天再问问周大哥便是。
现在,当务之急是提高实力。
林晓阳定了定神,起身将地上那些痕迹一一擦去,又再三确认门窗都已关紧,没有人能窥见屋内的动静,这才回到屋子中央。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鼎,深吸一口气。
在这满是妖兽的世界,在这以实力为尊的修行界,实力才是一切。
没有实力,连自保都是奢望。
他不再多想,一手握鼎,闭上眼,一个姿势一个姿势地练了起来。
那《八禽戏》的八个动作,他早已烂熟于心。
每一次呼吸都压到最慢,每一个发力点都卡到最准,每一丝气息的流转都顺着白天周勇说过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往前推。
那股温热的气息从鼎身传来,顺着掌心渗入经脉,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圈,又一圈。
夜色渐深。
窗外那盏孤零零的灯火渐渐暗淡,月亮也从窗棂的一头挪到了另一头。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那些零星的虫鸣都已沉寂,林晓阳才从最后一式中缓缓收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汗珠混着灰黑色的黏腻物质,从毛孔里渗出来,糊在皮肤上,黏糊糊的,散发着淡淡的酸臭。
整个人像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从地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轻快,像是卸掉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他有一种冲动——想大吼几声,想跑出去,想找块石头一拳砸碎。
不是狂妄,是身体里那股新生的力量在叫嚣,在催促他发泄。
但他忍住了。
走到屋后那眼从山壁上引下来的泉池边,舀起冰凉的山泉,从头浇到脚。
那灰黑的污垢被水流冲去,露出下面白净的皮肤。
他搓了搓手臂,又搓了搓脸,总觉得皮肤比之前滑嫩了些,像是褪了一层旧皮。
换上那身干净的粗布衣裳,他回到屋中,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块拇指大的石子上。
那是他方才放碗时,顺手从路边捡来的。
他伸手拿起一块,在掌心掂了掂。
石子棱角分明,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刚好。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石子,手臂猛然一个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等他再张开手掌时,那石子已然不见踪影。
掌心里只剩下一堆细碎的粉末,比沙子还细,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散了。
果真如此!
看着那从指缝间飘落的粉末,林晓阳不由得动容。
先前他一直沉浸在练功中,没太在意力量的增长,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身体在变强。
此刻这一握,才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那石子在他手中,竟像是泥捏的一般,轻轻一攥便碎了。
他放下粉末,又拿起一块,一攥。再一块,再一攥。一连捏碎了五六块,他低头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掌心,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那《八禽戏》对他身体的变化,可不止是“锻炼”那么简单。
不,应该说——是那只小鼎。
白天他观察了一整个上午,那些孩子练《八禽戏》,练得汗流浃背,却没有一个人排出杂质。
周勇练得虎虎生风,也没有。
唯独他,练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便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力量暴涨了不知多少。
不仅帮他在体内打通了气息流转的通道,还在不知不觉中改造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力量变得惊人无比。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
此时此刻,对于明日,他更是期待不已了。
那只鼎还有多少秘密?
他的身体还会变成什么样?
这条路,他还能走多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推开了那扇门的一条缝。
门里的光,已经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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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
恍惚间,天边便泛起了鱼肚白。
当那第一缕晨光刚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这山区尚在漆黑一片之际,一道身影便踏着晨露,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那周勇。
趁那群孩子还没起床,每**都需要提前来这空地,准备操练用的器物。
他肩上扛着一捆木桩,手里还提着一袋沙石,脚步沉稳,气息悠长。
等他走到空地前,目光不经意地一扫,脚步却不由得缓了下来。
只见那屋前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那与平常熟悉村民格格不入的身影,那周勇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他指尖一丝灵光若隐若现,蓄势待发。
等他再走近些,看清那人的面容,却不由得一愣,脱口而出:
“林兄弟,怎么是你啊?”
说话间,他那指尖的灵光便悄然散去。
他顿了顿,似乎要掩饰方才那下意识的戒备,又大步朝前走去,朗声道:
“怎么起这么早?可是伤口疼,没睡好?”
“早,周大哥。”
听到声音,那蹲在门槛上的林晓阳回过头来,站起身的同时,笑着打了个招呼。
只是在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掩盖下,一抹尴尬与心虚,悄悄爬上了他的脸。
他总不能说,自己因那灵根之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天没亮便早早跑来这空地上等着吧。
他顿了顿,干咳一声,随口扯了个理由:
“没有,我只是昨晚睡得太早,便也醒得早了。”
“想着反正天都快亮了,也睡不着了,不如出来走走。”
这话倒也不全是**。
在地球上,他做项目时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事,早上五六点又得爬起来赶早会,那生物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这只睡几个小时便早起的习惯,倒确实是真的。
“哦。”
那周勇听着,走到他跟前。
借着微弱的晨光,他看了看林晓阳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清亮的眼睛,见他神色坦然,浑然不像是说谎的模样,便也不再多问。
他放下肩上的木桩,径直走到一旁堆得如小山般的石堆前,从中提起几块沉甸甸的石锁,转身便朝空地中央走去。
那石锁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放下时却发出沉闷的声响,砸得地面微微一颤。
他也不歇气,转身又回去提下一趟。
林晓阳站在一旁,看着那石锁上斑驳的磨损痕迹,暗暗咋舌。
这玩意,怕是得有好几百斤吧?
他一手提两个,竟走得稳稳当当,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这周大哥,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一旁,看着周勇忙碌的身影,几次想开口问那灵根的事,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讪讪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块块石锁被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那个……周大哥。”
等周勇搬完那些石锁,停下脚步稍作歇息之际,林晓阳咬了咬牙,终是压制不住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何事?”
周勇放下手中最后一具石锁,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他一眼。
“那些宗门招收弟子,真的只收小孩吗?”
林晓阳问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周勇,生怕漏掉他脸**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不错。”
周勇听到这问题,不由得看了林晓阳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为何会问这个。
但他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声,便要继续手上的活计。
“难道就没有例外吗?”
林晓阳心中一沉,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没有。”
周勇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深深看了林晓阳一眼,才缓缓说道:
“我在宗门待了十来年,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宗门,会招收成年人做新进弟子的。”
他说着,又像是怕林晓阳不信,补充道:
“或许有些大宗门,鉴于特殊情况,会招收三四岁的幼童,那已是极限。”
“至于像你这般年纪的,我从未听说过。”
他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林晓阳那点侥幸浇得透心凉。
他愣在原地,看着周勇,嘴唇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而周勇说完那话,正要转身继续忙活,却看到林晓阳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目光微微闪烁,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息一声。
“咚。”
他重新放下手中的石锁,缓步走到林晓阳面前,看着他。
“林兄弟,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晓阳脸上移开,落在那渐渐泛白的天际,声音低沉:
“修行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在丹田中培育根基。”
“这一步,必须在幼年时进行。”
他转过头,看着林晓阳,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人在年幼时,经脉柔软,尚未定型,容易引导灵气,培育灵根。”
“若等长大**,经脉固化,灵根闭合,便再难有寸进。”
“届时再想修行,便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引水,事半功倍,终究走不远。”
“故此,宗门只收小孩,便是这个道理。”
他说着,看着林晓阳,目光里,已然带着几分劝慰:
“这不是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事,而是……这条路,本就是如此。”
“当然,这世上,并非只有修行一条路。”
“林兄弟你年纪轻轻,又有几分本事,我相信你,便是做个普通人,也能活得很好。”
那话虽说得委婉,可那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
林晓阳站在那里,听着这番话,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初升的日光从山后透出来,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可他心里,却凉飕飕的。
林晓阳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周勇,正想开口问问那宗门还缺不缺杂役——
哪怕不能修行,能在那种地方待着,也好过在这山村里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却是话到嘴边,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却从村里传了过来。
他回头一看,那群半大孩子正三五成群地朝这边走来。
大的牵着小的,小的拽着大的,一个个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往空地这边赶。
林晓阳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周勇,自己昨晚修炼之后,这具身体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那鼎帮他打通了经脉,他的力气、他的感知,甚至他的体质,都发生了某种他解释不清的变化。
可他就算再不谙世事,也明白自己这身状况,对于这方世界而言,也是很不寻常的事。那只小鼎的奇异之处,远超过他最初的想象。
若是贸然说出口,对于毫无根基的他来说,可能不是机遇,而是灾难。
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便在这阵喧闹中,化作一声叹息。
他默默退到一旁,蹲下身,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圈圈,怀念自己那还没开始便已夭折的修行梦。
那周勇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身为过来人,他已然不知见过多少这样的例子。
那些误了年纪、又偏偏对修行生了执念的年轻人,最是难劝。
说轻了,他们不死心;说重了,又怕伤了他们。
给时间一点时间,等林晓阳自己想通了,自然会接受现实。
他这般想着,转身继续忙活。
不一会儿,空地上便热闹起来。
孩子们排成队列,扎马步、打拳、举石锁,一个个绷着小脸,有模有样。
那稚嫩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在这清晨的山村中回荡不息。
林晓阳蹲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
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他望着那些孩子,心中幽幽一叹。
大概,人世间最无奈的事,便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了。只不过,那“君”换成了修行之路,那“我”换成了他这颗已然“老了”的经脉。
他苦笑一声,看着那日头一点点爬上树梢,将那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不知不觉间,那日头已然升起老高,挂在树梢之上,如同一只慵懒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宁静的山村。
那群孩子操练完毕,被各自的家长领回去吃早饭了,空地上又恢复了宁静。
周勇正弯腰收拾那些石锁,一块一块地搬回原处。
他搬完最后一块,直起身来,正想离去,余光却扫到那墙角处,一道落寞的身影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正要开口——
“村长!村长!不好了!不好了!”
一道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从村口那边远远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那蹲在墙根画圈圈的林晓阳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那周勇亦是面色一变,霍然转身。
只见一个村民,正连滚带爬地从村外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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