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诸天古道  |  作者:老树上的小麻雀  |  更新:2026-06-06
岩星------------------------------------------,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由得眯起了眼。,想看清楚那层薄雾后面到底是什么。,那层朦朦胧胧的纱幕,似乎感应到林晓阳心中所想般,缓缓向两侧散去。,一幅画面猛然闯入他的视野,让他呼吸骤然一滞。。,矗立在虚空之中。白云在它的鼎足之间缭绕,星辰在它的鼎口边缘明灭。,大得让人一看见它,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渺小如尘的卑微感。。鼎身上刻满了花鸟鱼虫、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走兽飞禽,包罗万象,栩栩如生,似乎那些纹路不像是死的,它们是活的。,那游鱼的尾巴在轻轻摆动,那花草在风中摇曳。仿佛下一刻,它们就要从鼎身上冲出来,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这凡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秘境之中?那眼神,看着就令人讨厌。”,一道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正要转头,另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无妨,就带着他一起上路吧。那东西既已被他吃了,路上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听到这话,林晓阳拼命想转头,想看看说话的是谁。
可他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他身上,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传说中上古圣贤大禹,为了**因那场大战而被整个打碎的大地,而铸造的九鼎吗?传说中,上面还有三皇为加持其威能而布下的仙术,若是我能够得到,天下,何人能敌?!”
什么?那个鼎就是传说中的九鼎之一?可听起来怎么这么怪的?大禹不是治水的吗?怎么变成了镇地了?
“小子,别怪道爷我心狠,只怪你抢了我的机缘。”
正疑惑间,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得仿佛那人就贴在他耳后说话。
林晓阳浑身一僵,正要挣扎——
“噗嗤!”
一截血红的剑尖从他胸口冒了出来。
那剑尖通体猩红,带着淋漓的鲜血。
那疼痛来得太猛,猛得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是低头死死盯着那截从自己胸口穿出的剑刃,脑中一片空白。
他艰难地抬头,一张狞笑的胖脸映入眼帘。
那脸上的肥肉堆叠,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狠毒得像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而就在此时,却是——
“哈!”
一声稚嫩的断喝,骤然在他耳边炸开,如同惊雷,将那所有的画面震得粉碎。
那张胖脸、那血红剑尖、那无边的虚空、那顶天立地的巨鼎,瞬间远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晓阳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浑身冷汗,大口喘息,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手心里那只小鼎还死死攥着,鼎身被他握得温热。
他怔怔地看着那只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靠回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怔怔出神。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捅穿胸膛的一剑,那胖子嘴角的狞笑,那冰冷的女声,那淡漠的男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清晰得不像梦。
这该不会就是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吧?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粉红色的疤痕,伸手摸了摸。
疤痕还在,和梦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想起梦中那胖子说“你抢了我的机缘”——什么机缘?是那只小鼎吗?
他拿起那只鼎,翻来覆去地看着。鼎身温润,纹路细密,和睡前没什么两样。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哈!”
又是一声稚嫩的断喝,从窗外传来,比刚才更清晰。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什么人在操练,中气十足。紧接着是齐刷刷的呼和声,一浪接一浪,明显是一群孩子在喊。
林晓阳不由得把那小鼎放入怀中,起身朝窗边走去。
“吱呀”一声,那木窗应声打开,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从窗口往下望去,一片平坦的空地便映入眼帘。
那空地显然是村民们平日里晒谷打场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一方小小的校场。
七八个孩子正排成一排,在那空地上扎马步。
大的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三四岁模样,一个个绷着小脸,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拳脚。
那最小的那个还穿着开*裤,跟着前面那些比他大得多的哥哥姐姐,笨拙地挥着小拳头,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可那圆嘟嘟的小脸上,却是满脸认真,没有半点嬉笑。
而在那一排孩子前面,周勇正背着手,一脸严肃地来回踱步。
他那黝黑的脸上没有半分昨日里的温和,一双虎目在孩子们身上扫来扫去,但凡谁偷懒耍滑,便是一声断喝。
“都给我站稳了!”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这清晨的山谷中回荡不息:
“虽说修行之事,全看灵根。可无论有没有灵根,一副强硬的体魄,都是根本!”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无论修的是什么法门,强硬的体魄便是那房屋的地基。地基不牢,楼盖得再高,也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
他说着,走到一个双腿打颤的男孩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绷直了!这才多大功夫就撑不住了?那等到了仙师面前,连站都站不稳,人家多看你一眼都嫌累。”
那男孩咬着牙,硬是把腿又绷直了几分,眼眶都红了,却没吭声。
周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踱回队伍前方,继续道:
“这《八禽戏》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呼吸修炼之法,可每一式动作,无不经过千锤百炼。最适合你们这个年纪打根基。”
“只要你们肯下苦功,勤加练习,强身健体不在话下,将来便是走上修行之路,这副身子骨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在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小人儿身上扫过,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半年后,那些仙师便要到镇上挑选弟子了。”
“无论你们有没有灵根,能不能被仙师看中,这半年,都给我好好练!便是将来做个猎户、种个田,这副身子骨也是你们自己的。”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那群孩子齐声应道,声音虽然稚嫩,却喊得整整齐齐,那奶声奶气的尾音拖得老长。
林晓阳趴在窗口,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怔住了。
修行?灵根?
这些字眼,他并不陌生。
在地球上的小说和电视里,他偶尔见过这些词。可那只是故事,是虚构,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可此刻,从这山村汉子嘴里说出来,从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孩子嘴里喊出来,却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这个世界,修行之道,竟如此普及?
而此时,正**着孩子们操练的周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正对上林晓阳的目光。
他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有些歉意地笑道:
“林兄弟,可是我们吵着你休息了?”
“没有没有。”
回过神来的林晓阳连忙摆手。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群孩子身上飘,看着那些小不点一个个绷着小脸扎马步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倒是你们,这么早就起来练上了。”
“哈哈——”
周勇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抬手朝林晓阳招了招:
“虽说伤者要多休息,可我观林兄弟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不如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林晓阳微微一怔,对上他那含笑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将身子缩了回去。
他在屋里再三检查了一番——那藏在衣柜深处的旧衣裳、那塞在裤袋里的手机,都藏得很好,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这才放下心来,推门走了出去。
等他来到那片空地时,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年已然接过了周勇的差事,正板着小脸,学着大人的模样,**那些更小的孩子扎马步。
那少年自己也不过十岁出头,却装得老气横秋,看得林晓阳忍不住想笑。
“林兄弟,头上的伤好些没?还疼不疼?”
周勇的目光落在他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含笑问道。
“还好吧,暂时不怎么觉得疼了。”
林晓阳含糊地应着,目光却有些躲闪,不敢对上他的眼睛,生怕这精明的猎户看出什么端倪。
其实他醒来时便已察觉,那额头上的伤,只睡了一觉,竟好得七七八八了。
那肿胀消了大半,按压时也只余下隐隐的钝痛,若不刻意去碰,几乎感觉不到。
这愈合的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可想到昨晚偷听到的那番话,那好奇心便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那周勇口中的“仙师”,只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自己可不想被他们抓去当什么小白鼠。
他暗暗告诫自己,面上却还是那副茫然无辜的模样。
“哦。”
那周勇听到他的回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在林晓阳脸上逡巡了片刻,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迟疑着没有开口。
半晌,他才试探着问道:
“那林兄弟……你的记忆……”
“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林晓阳心虚得很,不等他问完,便匆匆打断。
索性转过脸去看向那群正在操练的孩子,假装专注地看着那群孩子操练。
仿佛那摇摇晃晃扎马步的小不点们,比什么都更有趣。
那周勇见状,亦是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可看着林晓阳那副明显不想多说什么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这头上的伤,说到底是他女儿闯下的祸事。
就算他心中再有疑虑,也不好揪着不放。
“对了,刚才听到你所说的那灵根,那究竟是什么?还有仙师收徒,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此时,一边暗自观察着周勇神色的林晓阳,见状,亦是暗自松了口气。
他生怕这周勇问出更多问题,让自己一不留神露出马脚,便抢先开口问道。
周勇闻言,却是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其实对于灵根,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修行要有灵根,不然感应不到天地灵气。”
“而至于仙师收徒。”他说着,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一边看着他们操练,一边随口解释道:
“在我们岩星上,每隔三年左右,便会由管理我们岩星的宗门,派出弟子到附近城镇,替孩子检查灵根与资质。”
“若是资质尚可,便会被收为弟子,带回宗门修行。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那连绵的山峦:
“若是没有,便回家种地、打猎、嫁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可那林晓阳却听得一愣。
“岩星?”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前面那些什么灵根、什么宗门、什么修行,他多少也看过几本小说,倒也能明白个大概。
可这“岩星”二字,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岩星?不是地球?不是神州?不是某某**?
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不敢确定,只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嗯,岩星。”
那周勇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说完却又奇怪地看了林晓阳一眼:
“在我们这个修真界中,存在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星辰。”
“其中,有些星辰适合居住与修行,就比如咱们脚下这颗岩星,便是其中之一。”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哦。”
林晓阳应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可那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没有人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岩星。
他果然,不在地球上了。
不是穿越时空,也不是什么平行世界。
他是直接被扔到了另一个星球,另一个世界。
而听周勇这口气,这修真界中,像这样的星球,还有许多许多。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悄然深吸一口凉气,将那翻涌的心绪死死压下。
沉默。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而此时,一旁留意着他的周勇,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失忆后想起什么却又想不起来的茫然,便也不再在这话题上多说什么。
他话语一转,继续说道:
“在这例如岩星般的星辰上,适合居住与修行的地方,都归属于各大宗门。”
“那些宗门会派出弟子驻扎管理,一方面管束着星球上的各方势力,另一方面也会从我们这些普通人中挑选人才。”
“也就是那些为宗门种植灵植、或是采矿,或是跟随迁移过来的普通人后代中,挑选有灵根的孩子,收入宗门修炼。”
“若是资质好的,还有机会被选去宗门总殿,继续深造。”
他说着,目光从林晓阳身上移开,落在那群扎着马步的孩子身上,带着几分期盼:
“而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所属的宗门,叫龙血宗。”
“龙血宗……”
听到这三个字,林晓阳不由得跟着念了一遍。
“不错,就是龙血宗。”
那周勇听到他出声,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龙血宗,虽说在整个修真界中,不过是个三流宗门。”
“可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有过辉煌的。”
“至今,手上还握着两三个属于自己的星辰呢。”
他说着,顿了顿,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峦:
“而据说,那些超级势力,手里握着的星辰,可是成千上万……”
他话未说完,却未曾看到,身旁那张脸,已然变了颜色。
林晓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宗门收徒,一般都是多大的人能测?”
周勇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林晓阳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声音低了几分:
“一般都是六岁的孩子。年岁再大些,经脉定型了,便是测出灵根也难有成就。宗门不收。”
林晓阳心头一沉,不说话了。
而此时,那周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探究的目光,看得林晓阳心头一惊,不由得强行压下心中的失落,装作若无其事般,转头看向周勇,含笑道:
“听周大哥说起这些,头头是道,怕也不是普通人吧?”
“哈哈,林兄弟你可真是抬举我了。”
那周勇闻言,不由得爽朗一笑。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我呀,也不过是当年运气好,被路过的仙师看中,在宗门里待过几年罢了。”
他说着,抬起头,对上林晓阳那欲言又止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如今,也只不过是个被宗门扫地出门、回到老家种田打猎的废柴罢了。”
那笑容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哼!我爹才不是废柴呢!”
林晓阳刚听到这,正要继续开口询问些什么,一声清脆的娇叱便从身后炸开,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齐齐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女正气鼓鼓地大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那脚步又急又重,踩得地上的碎石咯咯作响。
不是旁人,正是林晓阳昨日醒来时,趴在他手臂上睡得口水直流的那位。
“丫头,你回来了?”
那周勇一改方才的淡然,眉开眼笑地看着女儿,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今日去先生那里,可又学了什么新功课?”
“没有。”
那少女来到跟前,只是气哼哼地白了他一眼,而后没好气地把手里扎得高高的食盒往父亲怀里一塞。
随即,她踮起脚尖,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那比她高出一大截的林晓阳,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告诉你哦,我爹可是很厉害的!”
“当年,我爹要不是为了我娘,早就被选去那什么鬼龙血宗总殿了!他早就是仙人了!若不是……”
“好了好了。”
她正说得起劲,却是一个不留神,被那周勇一把拉了过去。
“林兄弟莫怪。”
“小女自幼丧母,是我管教不严,有些顽劣,说话也没个分寸。”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林兄弟见谅。”
那周勇捂着女儿的嘴,对林晓阳歉意一笑。
“无妨。”
林晓阳看着那被捂住了嘴还在瞪眼挣扎的少女,亦是苦笑一声。
只是那笑意,却怎么也到不了眼底。
“哼!”
那少女从父亲手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狠狠瞪了林晓阳一眼。
那目光凶巴巴的,却因为看到林晓阳那包得像个大包子般的头,怎么也凶不起来。
她忽然回过头,一把拽住周勇的袖子,气鼓鼓地往一旁拖。
“走了走了!爹,今日的功课我都还没练呢!你来教我!”
那小身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周勇一个大男人,竟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身不由己地跟着走。
“那个……林兄弟,周某还有事,先失陪了。”
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冲林晓阳歉意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窘迫。
“无妨。”
林晓阳笑了笑,也不挽留。
他本还想趁机从周勇口中多问些修行界的事,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也罢,看样子自己在这周家村还会得待上一段时日,日子长得很,慢慢来,也不迟。
只是——
他转过头,看着空地上那还在练功的父女二人,又看看不远处那群还在操练的孩子,心头忽然涌起一阵火热。
他也不急,就慢慢走到一旁,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装作百无聊赖地看他们练习。
那少女见有人“围观”,练得更起劲了,一**作打得虎虎生风。
周勇一边看着她的动作,一边絮絮叨叨地纠正讲解:
“这《八禽戏》,不是光比划样子就行的。”
“你看这招‘猛虎下山’,要的是一股气势——什么叫气势?就是你这一拳打出去,心里想着前面真有一头老虎,你要把它按下去,不是你摆个样子它就下山了。”
“还有这招‘白鹤展翅’,站稳!重心稳住!你翅膀还没张开自己先倒了,这是白鹤还是瘟鸡?呼吸!呼吸别乱,保持节奏……”
周勇一边说,一边纠正那少女的动作。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那些口诀、那些发力的诀窍、那些运气的小窍门,零零碎碎地落进林晓阳耳中。
林晓阳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可他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放过,他在心里反复咀嚼,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偶尔还用手指在膝盖上画上几笔,把那关键的要领记下来。
日头渐高,孩子们散了,那少女也练得满头大汗,跟着周勇回家吃饭去了。
林晓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那套《八禽戏》,他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
回到房间,他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下,闭上眼,把上午偷学到的口诀在心里默了一遍。
他总觉得有些地方还不够扎实,便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在墙上,把那些口诀、那些要诀、那些发力的细节,被他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记了下来。
不一会儿,这间简陋的小屋里,地上墙上便多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他自己也记不清画了多少,只觉得脑子里那些碎片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那《八禽戏》,说来也简单,不过八个动作,仿效虎、鹿、熊、猿、鹤等八种飞禽走兽的神态与姿态,配以特殊的呼吸之法,引动体内气血,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
周勇说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修炼之法,可对林晓阳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到“修行”的门槛。
他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扎开马步,双手缓缓推出,心神沉入丹田。
他按照周勇教的方法,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想象有一团气在丹田中缓缓凝聚。
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他练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可体内——什么都没有。
没有周勇说的“气感”,没有那股温热的气流,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他睁开眼,看着满屋子歪歪扭扭的笔记,一阵气馁涌上心头。
难道真如周勇所说,年纪大了,经脉定型了?那些孩子五六岁就能感应到气,他三十多岁的身体,已经“固化”了?
他不甘心。
他又换了个姿势,再试。不行。再换一个,再试。还是不行。
八式《八禽戏》,他挨个试了一遍,每一式的呼吸节奏都分毫不差,每一个发力节点都卡得精准。
可那股“气”,就是不来。
他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不时蹲下来看看地上的笔记,又站起来对着墙壁比划两下。
可无论他怎么翻来覆去地看,那笔记上的内容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没有遗漏,也没有错误。
难道自己真的与修行无缘?
他有些颓然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那水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烦躁。
正要把杯子放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那只小鼎上。
那是他先前练习之前,怕那鼎硌着身子,随手放在了桌上。此刻,它正静静地蹲在那里,乌黑的鼎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此刻看着它,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那梦中,那胖子恶狠狠地说他“抢了他的机缘”。那机缘——不会就是这只鼎吧?
他昏迷之前死死攥在手里的,是它。醒来以后,周勇女儿说从他手里拿下来的,也是它。那鼎的纹路,和梦中那尊顶天立地的巨鼎如出一辙……
他伸手,将那只鼎拿了起来。沉甸甸的,触手温润,和昨天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这次没有再把它放下。
他握着小鼎,重新来到屋子中央,摆好《八禽戏》的起手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慢慢感应那一团缥缈无踪的气感。
几乎在他刚沉入在那收敛心神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掌心传了过来。
不是鼎本身的温度,是有什么东西,从鼎里流了出来。
真的是宝物?
林晓阳心头一跳,呼吸瞬间便乱了。
那温热刚一出现,便又缩了回去,甚至隐隐间有消散的迹象。
他赶紧稳住心神,压下那翻涌的惊喜,让自己沉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不能急。不能慌。
他稳住呼吸,继续运转那套吐纳法,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鼎上。
这一次,那股温热来得更坚定了。
手掌越来越热,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
那股温热顺着掌心缓缓上行,经过手腕,沿着手臂,一路向内。
它走得很慢,在这陌生的通道中小心翼翼地探索。
林晓阳也不急,他静静地以心神引导着那股温热,按照周勇方才说过的经脉路径,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那股温热沿着体内某条看不见的路线,缓缓前行。
它所过之处,不论经脉还是血肉,都像是被温水浸润过的干涸河床,酥**麻,又带着一丝微微的胀痛。
一圈,两圈,三圈。
那股温热走完一个完整的循环,沉入丹田。
那一瞬间,林晓阳只觉得一股温热从丹田爆发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又像冬日里晒着太阳,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畅。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的身体突然轻了几分,又像是力气突然大了几分。
他握了握拳,指节咯咯作响,掌心隐隐有劲**转。
“成了!”
他睁开眼,重新站直身子,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
“什么成了?”
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惊讶。
林晓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周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饭盒,不知已来了多久。
他的目光从林晓阳脸上缓缓移到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笔记上,停顿了片刻,又移回他脸上,而后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解释什么。
见状,林晓阳心中不由得一沉。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