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明末:从三口薄田到天下粮仓  |  作者:青山如意  |  更新:2026-06-06
沤肥------------------------------------------,**比间苗还上心。:间苗是减法,把多余的苗去掉就行。但水浇了、苗间了,地力跟不上,产量还是上不去。明末关中平原的地力已经被压榨了几百年,土壤有机质含量低得可怜,不上肥就是涸泽而渔。、怎么上,这是个问题。。他穿越的时候没带金手指,***的化学式他会写,但从氮气到合成氨到硝酸到***,中间隔着一整套工业**。他一个搞旱作农业的,不是搞化工的。。,让有机物在厌氧环境下充分发酵腐熟。:生粪直接下地会烧根、招虫、带病菌;腐熟的肥温和、肥效持久、改良土壤。,**带着林忠和几个佃户到南里河边挖河泥。。上游冲下来的腐殖质、鱼虾的**物、腐烂的水草,都沉在河底,肥力足得很。而且关中平原的黄土偏沙,掺点河泥能改善土壤结构。“忠叔,挑水深的、泥黑的地方挖。”**卷起裤腿站在河边指,“那种发臭的黑泥最好。”,一锹下去翻上来一坨黑乎乎的河泥,臭得旁边王石头直皱鼻子。“少爷,这东西真能肥地?河泥是老天爷白送的肥料。你想想,每年发大水,河水漫到哪儿,哪儿的庄稼就长得好。为什么?就是因为河泥。”。渭河每年夏汛淹过的滩地确实庄稼长得旺,只是以前没人刻意挖河泥来用。不是不知道,是没人想过大规模干。,河边的河泥堆了一小堆。**估计有个两三千斤,这才叫停。
第二步是堆肥。
林家后院有块空地。**让人把河泥运过去,又把去年剩下的麦秸秆铡碎——秸秆不能整根沤,碎了才能充分接触、加速分解。
然后就是臭活。
人粪尿、猪粪、鸡粪,凡是能收集到的粪肥,全往堆上倒。林沈氏捏着鼻子站在远处,一脸的难以置信——好好的后院就这么被儿子搞成了粪场。
“昭儿,咱家这是……”
“娘,你等两个月再来看,就不臭了。”
堆肥有讲究。底下一层秸秆碎,中间一层河泥加粪肥,上面再盖一层河泥。层与层之间掺石灰——没石灰就掺草木灰,作用是调节酸碱度、杀菌杀虫卵。最外层糊一层泥密封。
**让人堆了三堆,每堆一人多高,像三个巨大的坟包。
“少爷,这就完了?”刘老蔫看着那三个泥包,“就这么捂着?”
“捂着。捂到它发热,发完热再凉下来,就熟了。”
“热?”
“你把手***试试。”
刘老蔫半信半疑地把手**前一天试沤的小堆里,眼睛瞬间瞪大了:“烫手!真烫!”
“发酵了。”**蹲下来,抓了一小把已经开始腐熟的肥土搁在手里搓了搓,“等它不烫了,变成这种黑褐色、松松散散的,闻着有股土腥味、没有臭味的,就是好了。这玩意儿比生粪强十倍。”
几个老农围过来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不信,是“我们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
三太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老头子拄着拐杖站在粪堆旁边,看看粪堆又看看**,说了句。
“你这沤法,跟堆土粪不太一样。”
“三太公见过堆土粪?”
“你太爷爷那辈堆过。就是把粪和土堆一块沤,沤到开春再上地。”
三太公眯着眼睛。
“但没你这么讲究,还分层、还盖泥。你这又是书上看的?”
“书上看的。”
老头子哼了一声,又走了。但这次走之前没泼冷水。
**不知道的是,三太公回去之后跟几个同辈老人说了一句话。
“林老三这个儿子,要么是个败家的,要么是个光宗耀祖的。没有中间。”
三天后,堆里开始冒热气。五天后,王石头把一根树枝**堆心,***烫手。七天后,最外面的泥盖子裂了几条缝,缝里飘出一股又酸又馊的味道。
“快了。”
**检查了一遍。
“再捂半个月。”
但这半个月他等不起。
因为麦子等不了。间完苗的地里需要追一次肥,而这个肥不能等堆肥完全腐熟。
“先把各家茅厕里的粪水收上来。”
**吩咐,“兑水,一粪**,搅匀了浇到地里。别直接浇杆子,沿着根部的土浇。”
这活又臭又累,但佃户们没一个人抱怨。间过苗的那亩地现在已经长出了五六根分蘖,秆子粗得像筷子,叶子又宽又绿,在太阳底下油光发亮。
旁边没间过苗的地,麦子稀稀拉拉的,叶子卷着,秆子细得跟牙签似的。
**都看得出来哪个长得更好。
十五亩好地浇了三天的粪水。**跟着干了三天,肩膀晒脱了一层皮,手上打了一排水泡。但他没停——他得让所有人看见,少爷在干活,跟大家一起干。
这种姿态很重要。在这个时代,**少爷亲自下地干活是稀罕事。但正因为稀罕,所以格外能收人心。
干完最后一垅地,**坐在田埂上喘了口气。远处粪堆还在冒气,水车还在嘎吱嘎吱地转,间过苗的麦子在风里沙沙响。天地间一片半死不活的黄绿色,但他觉得这片黄绿色里,终于有了一点希望的样子。
王石头挨着他坐下来,递过来一个水葫芦。
“少爷,我问你句话。”
“问。”
“你爹走之前,你就不是个管事的。咋一病醒来,什么都懂了?”
**喝了口水,看着远处的水车。这个问题迟早会有人问,他早准备好了说辞。
“石头叔,你知道我爹病了多久吗?”
“小半年吧。”
“那小半年我天天守着他。守人的时候没事做,就一直在想——要是爹走了,我一个十六岁的小子,怎么撑住这个家。”**顿了顿,“想多了,就通了。人逼急了,什么都能想出来。”
王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这个解释比“书上看的”靠谱——至少对王石头这样的庄稼人来说,“逼急了开窍”比“读书开窍”更可信。
“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该放心了。”
**没接话。他看着远处那十五亩刚追过肥的麦田,心里在盘算另外一件事。
好地只有三十亩,其中十五亩已经浇水、间苗、追了肥。另外十五亩也浇了水,但还没间苗,人手不够。剩下的几十亩旱地,只能勉强维持。
到了秋后,这三十亩好地估计能收个四五十石,但七十亩旱地能收二十石就不错了。
总共六七十石的收成,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但想干更大的事——比如养乡勇、修棱堡——这点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红薯。需要那玩意儿在旱地里疯长,把那几十亩旱地也变成粮仓。
可是红薯藤还没到手。他托了赶大车的孙瘸子去打听,这都七八天了还没有回音。
正想着,村口传来驴叫。
**抬头,看见孙瘸子赶着驴车进了村。车上拉了半车布匹杂货,孙瘸子远远看见他,扬起鞭子喊了一声。
“林少爷!林少爷!你说的那个番薯,我打听着了!”
**站起来,心跳快了一拍。
孙瘸子把驴车赶到跟前,跳下来,抹了把汗。他这人嘴碎,说话得先铺垫。
“你是不知道,我跑了三原,又跑了泾阳,到处打听这个番薯。人家都说是稀罕东西,种的人不多。后来我在泾阳碰见一个从闽南逃荒过来的老头——姓苏,六十多了——他说他会种!”
“人呢?”
“人我带来啦!”孙瘸子往后一指,“就是……林少爷,他那样子有点寒碜,你别。”
**已经看见了。
驴车后面,站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佝偻着背,身上一件麻布衫破得打了几十个补丁,头发白了一大半,乱得像鸟窝。他脚上只有一只鞋,另一只脚用破布缠着。
老头看见**在看他,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走过去。
“苏伯,你会种番薯?”
老头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是闽南口音,关中话说着费劲,磕磕巴巴的。
“会……会的。后生,你……你想要种?”
“你有藤吗?”
老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几根干巴巴的红薯藤,蔫得要断不断,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红薯藤,没错。
“我就这些了,”老头说,“从老家带出来的……路上没舍得扔……你要是要,给,给口饭吃就行。”
**看着那几根蔫巴巴的藤。
就这几根,够种个半分地。
太少了。但在这个时间点,在陕西耀州,这几根藤就是火种。
“苏伯,”
**说。
“藤我要了。你也留下,教我种。管饭,管住,一个月另给你三十文工钱。”
老头愣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眨了好几眨,然后突然蹲下去,捂着脸呜咽起来。
“我……我一路要饭要到这儿……没人拿我当人看……你,你当真?”
**把他扶起来,“当真。走吧,先吃饭。”
他把老头领回家,让林沈氏热了碗粥、拿了两个杂粮饼子。苏老头吃得急,噎了两回,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饼渣掉了一桌子。林沈氏看得心酸,又去热了一碗粥。
吃完饭,**把苏老头带到屋后一块空地上。他从那几根藤里仔细拣了拣——一共八根,其中三根已经烂得没法用了,五根还勉强能活。
“苏伯,五根够吗?”
苏老头摸了摸藤,翻来覆去看了看:“够。番薯这东西贱,一根藤剪成几截都能活。你这五根,育一育能剪出二三十截来。”
老头的底气一上来,说话也不磕巴了:“番薯不讲究地,沙地最好。你这屋后这块就成——先培苗,培出来再扦插。扦到地里浇一遍水,往后就旱不死它了。这东西根扎得深,旱地也能长,一棵能结三四斤薯。”
“你种过多少?”
“在闽南,家家都种。”
老头眼睛亮了起来,“一亩地,肥水足的话能收两千多斤!旱地减半,一千来斤也有!”
**倒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红薯产量高,但一千到两千斤这个数字从一个老农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同一亩地,种麦子撑死收两百斤,种红薯能收一千斤——五倍的差距。在这个人均热量严重不足的时代,五倍的差距就是生死之别。
“苏伯,从明天开始,你就专门伺候这五根藤。”**说,“要人要地要东西,跟我说。两个月之内,我要让这块地长出苗来。”
“中!”苏老头答得干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老头一辈子种番薯,从来都是被人看不起——种稻谷的看不起种番薯的,觉得番薯是穷人的贱食。
但这个小后生不一样,他看番薯的眼神,像看金子。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他已经几十年没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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