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生记忆------------------------------------------。太阳已经西斜了，拉长了他的人影。站在路灯底下，手里夹着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弹。，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那一刻，两个人都没动。二十米的距离，像隔了三千年的尸山血海。，声音压得很平："那枚扳指，我戴上就摘不下来了。"，抬头看他。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平时不显，此刻在夕阳下却格外明显。"上次看见这颗痣，"顾北辰盯着那颗泪痣，喉结滚了一下，"还是在摘星楼上。你说你这辈子不会哭，所以老天爷把眼泪锁在了眼角。"。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颗泪痣让她从小就做同一个梦，一座极高极华丽的楼阁，楼顶有一个穿玄色衣服的男人，背对着她，望着远处的烽火。每次她想走近，楼就塌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玄铁扳指。冰凉、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道饕餮纹，面目狰狞，口中衔着一个字，殷。"我叫帝辛，"他说，"殷商第三十代王，帝乙之子，名受。世人都叫我，纣王。"，要多荒谬有多荒谬。但苏离一个字都没笑。她握紧了那枚扳指，掌心感受到一种三千年前的余温。"我今天在博物馆看到一具骸骨，"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头骨眉心有一道剑痕。"顾北辰的身体晃了一下。"下颌骨内侧刻了一个字，离。"，力气极大："在哪？""博物馆库房。是一小时前刚从你们探方送过来的。""那不是送过去的，"顾北辰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是你自己找回去的。那是你三千年前的头骨。姬发斩你于朝歌北门，剑入眉心，你最后说了一句话。"。那颗泪痣，被泪水浸**后，红得像一滴血。她听见自己问："说了什么？""下辈子，换个太平盛世。"
顾北辰重复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殷墟的晚风里，攥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的手，说话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你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鹿台正在塌。我说好，下辈子我找你。你把扳指摘下来还给我，说这东西替我收着，来世凭它认你。"
远处殷墟遗址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的脊背。游客早已散尽，只有几个晚归的考古队员拖着疲惫的身影走过。
"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苏离问。
顾北辰低头看她。他的五官在暮色中显得锋利，棱角分明。三千年前这副相貌配着王冕和玄衣，让诸侯朝拜时不敢抬头。如今穿着考古队的灰工装，反而多了几分疏离的学者气质。
"我不知道。但我今天挖开的那个竖井，底下不是空的。""什么意思？""物探扫描显示，竖井下方约十五米处有一个空洞，面积极大，疑似人工开凿。领队怀疑是一座未被盗掘的商代大墓，但我觉得不是。""你觉得是什么？"
顾北辰看着她的眼睛："是摘星楼的地宫。帝辛焚毁鹿台之前，把殷商六百年最核心的秘密封在了地下，包括九尾狐的封印。"
苏离的瞳孔骤然收缩。九尾狐。史书上记载，妲己是九尾狐附身，蛊惑纣王，祸乱朝纲。但史书是周人写的。赢家永远有**篡改历史。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顾北辰打断她，语气变得很轻，"那东西还在。它被封在地底下三千两百年，现在，那个竖井被我们挖开了。"
他指了指探方的方向："苏离，你摸到你的头骨时，有没有感觉到，它动了一下？"
库房里的画面重新涌上来。苏离的瞳孔缩成针尖。她确实感觉到了。不是幻觉。是那具骨骸的眉心裂纹，在她触碰的一刹那，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