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谈判------------------------------------------，隔绝了外面值守的神职人员，只余晚风穿过彩绘窗棂，携着淡淡的檀香，悄无声息地流淌。。，额前碎发遮去些许温柔，只剩眉眼间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锐。月白王室朝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少年清瘦的骨架里，藏着历经两世沉浮的沉稳与深沉，方才属于圣女莉薇娅的空灵圣洁，被彻底敛入骨髓，不露分毫痕迹。，身姿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求于教廷的卑微姿态。，教皇端坐圣椅，褪去了方才册封圣女时的浩荡庄严。他一双阅尽百年权谋的眼眸微微眯起，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王储，一寸寸扫过那标志性的银白发丝、透着冷意的紫罗兰色瞳孔。，教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不必伪装了，莉薇娅，是你特意安排进教廷的人，对吧。”，指向窗外沉沉暮色下的王城：“整个诺兰王国，银发紫瞳是独一无二的王族血脉印记，世间再无第二人拥有。这般极致相似的容貌与瞳色，绝非巧合。”，淡淡的圣息裹挟着无形的博弈张力，悄然蔓延。，埃蒙德没有半分慌乱，更无辩驳与掩饰。，紫眸深邃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清淡坦然的笑意，大大方方颔首承认：“是。”，立于殿中石阶之下，不卑不亢，语调沉稳清亮，字字清晰落地：“教皇慧眼，想必这几日也看得清楚。父皇骤崩，新朝初立，朝堂群龙无首，各大贵族拥兵自重、抱团分权，北境边侯更是截留税收、暗蓄兵力，战火隐患悬于边境，整个王室早已深陷内忧外患的死局。我需要借助教廷至高的信仰权威，稳住民心、制衡跋扈贵族，压制各方异动。而莉薇娅能在无祷祝的情况下，引动百年难遇的顶级圣体共鸣，足以证明她天赋异禀、绝非等闲之辈。于我而言，她是制衡时局的棋子；于教廷而言，她是最契合神权、能稳固信仰的最佳圣女，于你我皆是共赢。”，教皇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发出一阵爽朗洪亮的大笑，笑声震得殿内帷幔轻颤，冲淡了方才紧绷的对峙氛围。“好！好一个年少有为的王储！”
教皇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连连点头，目光中褪去了轻视，多了几分郑重忌惮：“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初承大统、根基浅薄的稚嫩王子，没想到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缜密通透，深谋远虑，步步皆算尽人心时局，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埃蒙德闻言，唇角笑意不变，眼底无半分自得，只浅浅回以从容：“彼此彼此。”
他微微抬眼，直视高位上的老者，语带深意：“教皇洞悉端倪，明知莉薇娅身世有异，却不动声色，顺水推舟破格册封，将这般顶级圣体纳入教廷麾下。教廷的隐忍与算计，藏得可比我好多了。”
一语道破教皇心中算盘。
教皇笑意微敛，眼底掠过一抹深邃**，不再掩饰心中的权衡与野心，坦然接下这场博弈。
“既然王子坦诚，那老夫便直话直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敲定交易**：“教廷可以公开站台王室，以神权名义昭告天下，稳固你的王储正统，借信仰之力压制反叛贵族，助你平定北境边乱、坐稳王权。”
“但天下从无免费的相助。待你彻底平定边境、收拢王权之后，教廷要北境三镇的土地管辖权，同时，王国北境每年**教廷的供奉税，在原有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的额外税赋，再加边境三镇土地，无疑是从王室根基中狠狠剜走一块肥肉，是极为苛刻的条件。
殿内氛围再度沉凝，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这是教廷的趁火打劫，也是对年轻王储的试探。
埃蒙德眼底的笑意淡去，紫色的眼眸覆上一层清冷的锐利，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王室纹路，沉默不过两息，便骤然开口，字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百分之十。”
他直接对半砍去，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教皇应当清楚当下局势。”埃蒙德声音冷静沉稳，句句戳中要害。“北境战乱初平需休养生息，朝堂贵族掏空国库、割据资源，王室如今财力空虚、根基动荡。骤然增加两成税赋，只会压垮民间百姓，逼得属地民怨沸腾、乱象四起。届时民心溃散，即便有教廷神权加持，也难稳大局，于教廷稳固信仰、于王室执掌江山，皆无益处。”
“一成税赋，是王室能退让的极限，也是最稳妥、最长久的共赢比例。”
他抬眸直视教皇，目光澄澈而强势，带着两世为王的杀伐底气：“教廷要的是长久稳定的信仰供奉，不是竭泽而渔的一时暴利。百分之十，既足以为教廷增益，又不伤及王国根本，方能长治久安。”
教皇紧紧盯着眼前神色笃定、分毫不让的少年，看着他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定力与谈判魄力，不贪一时安稳，不惧教廷威势，每一步退让、每一次对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良久，教皇缓缓松了紧绷的神色，无奈又带着几分赞许地轻叹一声。
“你这孩子，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缓缓抬手，落槌定音：“也罢。便依你，额外税赋定为一成。”
话音落下，这场王权与圣权的暗中博弈，终究达成了平衡。
教皇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缓缓出声，声线郑重肃穆：“教廷与王室缔结盟约。神权辅王权稳朝纲、定战乱、安万民；王权允圣权享供奉、守属地、传神谕。你我双方，互不背盟，互利共存。”
埃蒙德微微颔首，掠过一抹深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