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的商业利器

**危机------------------------------------------。。，倏忽即逝。，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一下，一下，无声地敲击着。，不是期待。，奏响的序曲。，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应该正享受着胜利的香槟，和林曼庆祝又一次将我玩弄于股掌。。。，大概已经备好了去疗养院的“关照”信，确保我下半生，都在无尽的药物和电击里，忏悔我的“罪孽”。。。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而我，是那枚最可悲的，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4。
3。
可惜了。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在下。
2。
1。
0。
时间到。
屏幕上，代表着“深渊”程序的黑色旋涡图标，猛地扩张，吞噬了整个界面。
下一秒，全球上万个屏幕，被同时点亮。
纽约时代广场。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
以及……
**证券交易所，那面陆琛梦寐以求的，巨大的，冰冷的电子屏。
没有敲钟仪式。
没有漫天金箔。
只有一张张，铁证如山的文件。一段段，无法辩驳的录音。一帧帧，清晰到毛孔的监控画面。
周正那张伪善的脸。
陆琛那副得意的嘴脸。
林曼那双贪婪的手。
像一场盛大的，公开的，数字时代的凌迟。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
仓库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的私人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动起来。
不是电话。
是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一个我熟悉到刻进骨髓里的号码。
一个本该，随着江晚的“死亡”，而永远消失的号码。
信息只有一个字。
“空。”
我懂。
这是她发出的信号。
在我们共同构建的商业帝国里，当所有人都以为智云科技即将崩塌时，一张覆盖了他们三人所有关联公司、隐秘资产的巨大空单，已经悄然张开。
现在，是收网的时刻。
手机屏幕暗下去。
紧接着，另一个电话，疯了一样地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陆琛。
我没有接。
我只是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想象着电话那头，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难以置信的质问。
他的世界，应该正在崩塌吧。
那种从云端，一脚踩空，坠入无尽深渊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电话自动挂断。
不到三秒，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换成了周正。
这个老家伙，比陆琛沉得住气。
我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沈砚。”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像一位宽厚的长者，在训诫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但我听得出，那沉稳之下，压抑着的，是火山喷发前的震颤。
“你疯了！你这是在自毁！你把智云也一起拖下水了！”
“老师。”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忘了？智云，早就是一个空壳了。百亿资金，不是已经，被你们掏空了吗？”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寂。
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那份录音……那份录音你是从哪里来的？”他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晚晚给我的。”我轻描淡写地说，“她什么，都留给我了。”
“不可能！江晚已经……”
“已经死了，对吗？”我打断他，“就像二十年前，我父亲一样。你们总喜欢用‘死亡’，来终结一切。可惜，这次，你们错了。”
“沈砚！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终于失控了。
“我不想干什么。”我的手指，轻轻**着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陈旧的刀疤，“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所有。”
“你以为你赢了？你毁了公司，你也什么都得不到！你会被所有人追杀！”
“是吗？”我笑了，笑声很轻，“老师，您书房里，给我母亲立的那个牌位，做工很精致。”
周正的呼吸，骤然一滞。
“特别是牌位背面，您亲手刻的那行字，‘赎罪二十年，仍选地狱’。刻得，入木三分。”
“你……你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充满了惊骇和恐慌。
那个牌位，是他最大的心理防线。是他用来麻痹自己，也用来标榜自己“情深义重”的道具。
现在，我告诉他，我早就看穿了这道具背后，肮脏的秘密。
他的防线，彻底崩了。
“二十年来，您每天对着我母亲的牌位上一炷香。是在忏悔，还是在提醒自己，当年的背叛，有多成功？”
“沈砚！你这个疯子！你这个魔鬼！”
“魔鬼？”我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是啊。可究竟是谁，亲手把我，推进了深渊，让我变成了魔鬼呢？”
“老师，游戏结束了。”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我打开另一个界面。
全球**的实时数据，像一道道红色的瀑布，在我眼前飞流直下。
所有与陆琛、周正、林曼有关的上市公司，所有他们通过**人持股的隐形资产，都在以一种史无前例的速度，疯狂跳水。
恐慌性抛售。
墙倒众人推。
屏幕右下角，一个聊天框，闪烁起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们想申请紧急停牌，技术部门正在拖延。***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来不及了。”我回复。
“我知道。”
片刻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蔚蓝的天空下，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碧绿色的海。
她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里，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手里端着一杯橙汁。阳光，洒在她微笑着的侧脸上，温暖，而又宁静。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今天，天气很好。”
我的晚晚。
她没有死。
她只是用一场“死亡”，金蝉脱壳，从棋子，变成了执棋人。
“坠楼”是假的。
**是早就备好的，基因信息与她高度匹配的另一具可怜的躯体。
那份显示她怀孕三个月的尸检报告，也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来加重我的“罪孽”，让他们对我，更加放松警惕。
而真正的她，正在世界的另一端，操纵着资本的流向，将我们曾经被夺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地，夺回来。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酸涩的暖流包裹。
我抬起手，用冰冷的戒面，贴上滚烫的脸。
这一次，我没有忍住。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
原来，魔鬼，也是可以流泪的。
只是，要为对的人。
我关掉电脑，站起身。
仓库的铁门，被我缓缓拉开。
晨曦的光，刺破黑暗，照了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人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我开着车，穿过混乱的城市。
街边的电子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些罪证。路上的行人，都在低头看着手机，议论纷纷。
“智云科技”，这个曾经的明星企业，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骗子集团。
我没有回公司。
也没有回家。
我去了智云大厦。
这座城市的最高楼。
陆琛的王国。
也是江晚“坠亡”的地方。
大厦楼下，已经围满了记者和愤怒的股民。保安拼命维持着秩序，但防线，摇摇欲坠。
我从地下**的专属通道，乘电梯，直达顶层。
陆琛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
铺天盖地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直**来，刺得我眼睛发痛。
我下意识地，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办公室里，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几缕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空气中，勾勒出飞舞的尘埃。
我适应了黑暗。
然后，我看到了他。
陆琛。
他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在他的轮椅上。
他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穿透了窗帘，望向远方。那个方向，是深交所。
他的脸色，灰白如纸。曾经眼里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和精明，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死寂。
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
“运筹帷幄”。
何其讽刺。
“你来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来了。”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没喝完的香槟酒瓶，和两个空酒杯。
他昨夜的庆功酒。
“为什么？”他转过头，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和血丝，“沈砚，我自问，待你不薄。”
“不薄？”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用我父亲的死，换来你的第一桶金。用我母亲的死，给我套上精神枷锁，让我为你卖命二十年。用我妻子的死，来做你最后的垫脚石。陆琛，这就是你的‘不薄’？”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轮椅，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看着他，“你真以为，我是个傻子吗？”
我抬起左手，解开西装的袖扣，将袖子，缓缓卷起。
一道道陈旧的，深刻的刀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
那些刀疤，纵横交错，丑陋而狰狞。
但仔细看，它们，似乎拼凑出了几个模糊的英文字母。
L。
I。
A。
R。
骗子。
陆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这……这是……”
“晚晚发现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她说，一个人，如果不是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想要自残，是不会留下这么工整的痕迹的。除非，他想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一些事情。”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
“没错。”我打断他，“从她发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一场，我陪你们演了很久很久的戏。”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陆琛那张灰败的脸。
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猎人。
他甚至，连猎物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江晚……江晚她……”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没死，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得到确切的答案，更折磨人。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曼冲了进来。
她披头散发，妆容哭花，像个疯子。
“表**！陆总！**来了！**来……”
她的话，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沈砚？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你！都是你干的！”
她尖叫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动。
就在她的指甲，即将抓到我脸上的前一秒。
陆琛动了。
他操控着轮椅，猛地撞了过去，将林曼，狠狠地撞倒在地。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曼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总……你……”
“我让你滚！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陆琛咆哮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去动江晚，事情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到了这个女人身上。
一如既往。
林-曼愣住了，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发出一阵凄厉的，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蠢？陆琛，你才是最蠢的那个！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你以为你帮他铲除**，他就会感激你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对陆琛吼道。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手上的疤！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他跟江晚，他们两个，才是一伙的！我们，我们都只是他们的踏脚石！”
陆琛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林曼的疯言疯语，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不愿相信的门。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曼状若癫狂，“江晚根本没怀孕！那份*超单是我伪造的！是我故意放在她桌上让你发现的！我就是要让你觉得她背叛了你，让你杀了她！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们竟然……”
她的话，像一颗**。
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我看着陆琛那张，从灰白，到惨白，再到铁青的脸。
我知道。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他最信任的枕边人，他以为最忠诚的棋子，从头到尾，都在**他，利用他。
而他引以为傲的，对我的精神控制，更是一个*****。
他猛地转动轮椅，冲向巨大的落地窗。
“不——！”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那片坚固的玻璃。
玻璃，应声而裂。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了整个窗面。
狂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从裂缝中，倒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他想死。
用和我母亲，和江晚“一样”的方式。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陆琛。”
我抓住他的轮椅扶手，将他从破碎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用一双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死？”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太便宜你了。”
“当年，你把我母亲，从顶楼推下去的时候，手感，还记得吗？”
他的身体，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瞳孔，**了。
不是那种惊恐的放大，而是剧烈的，毫无规律的收缩与颤抖。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疯狂地刺着他的视神经。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干涩，嘶哑，带着漏风的杂音。
我笑了。
松开轮椅扶手，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我说，二十年前，智云大厦还叫‘星河中心’。顶楼天台，风很大，对吗？”
我每说一个字，陆琛的身体就痉挛一分。
他想摇头，可脖子僵得像生了锈的铁块。他想后退，可轮椅的背后，就是破碎的虚空。
“你把我妈约到那里，告诉她，我爸的死有蹊跷。你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把那份希望，连同她的人，一起从三十三楼，推了下去。”
我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高度，自由落体，大概需要八秒。陆琛，这八秒里，你想了些什么？”
“是功成名就？还是终于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
“不……不是我……”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但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我！是周老师！是他……”
“是他让你做的。”我替他把话说完，“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陆琛不过是周正手上，最锋利，也最肮脏的一把刀。
而我，是他们耗费二十年心血，“精心”打磨的替代品。
陆琛的辩解，卡在喉咙里。他死死地瞪着我，那双曾经充满了智谋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动物般的，纯粹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诈他。
我什么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
“你……你从什么时候……”
“从我十岁那年，在医院的楼梯间，听到你和周正的对话开始。”
那一天，我刚刚从我爸的葬礼上回来，又被告知我妈“意外”坠楼，正在抢救。
我躲在冰冷的楼梯间，听见了我最尊敬的周老师，对我父亲最好的兄弟陆琛说：“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沈砚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用***的死，给他造一个笼子，他会是我们手里，最好用的工具。”
从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一件事。
复仇。
“不……不可能……”陆琛的嘴唇哆嗦着，面如金纸，“你才十岁……你怎么可能……”
“是啊，我才十岁。”我弯下腰，与他平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笑意，“所以，我花了二十五年。陪你们，演了这出好戏。”
我的目光，越过他，投向缩在墙角，已经完全傻掉的林曼。
“还有你，林曼。”
她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伪造的那份*超单，江晚的计划，还不会这么顺利。”
林曼的嘴巴，张成了“O”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黄雀，殊不知，螳螂捕蝉的游戏里，她连做蝉的资格都没有。她只是那只蝉，恰好停落的那片，无关紧要的叶子。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周正来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我看了二十多年的，悲天悯人的长者神情。
“沈砚！陆琛！你们在干什么！”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破碎的落地窗，瘫软在地的林曼，和轮椅卡在窗边，面无人色的陆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痛心疾首的失望和责备。
“沈砚，我知道公司出了事，你压力大。但你不能这样！有什么事，跟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我走来。
那姿态，仿佛我还是那个失去双亲，跪在他面前，寻求庇护的无助少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老师？”我重复着这个称呼，舌尖尝到的，却是铁锈的味道，“您要帮我解决什么？解决被掏空的百亿资金？还是解决，我‘畏罪**’的妻子？”
周正的脚步，顿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我语气里的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濒临崩溃的人，该有的语气。
那是一种，猫捉到老鼠后，不急着吃掉，反而要慢慢欣赏其垂死挣扎的，**的平静。
“沈砚，你……”
“周老师，”我打断他，抬手指了指陆琛，“你的狗，好像被我吓坏了。”
周正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看向陆琛，陆琛那张脸上，只剩下绝望和恐惧。他又看向林曼，那个女人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信息差，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周正不知道我们刚才的对话，他只看到了结果。
一个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局，似乎，在某个他不知道的环节，出了致命的纰漏。
“你都知道了？”周正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不再伪装。
那张慈祥的面具，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阴冷而狠厉的真容。
“是，都知道了。”我点点头，坦然承认，“知道你如何**我爸，知道你如何指使陆琛，杀了我妈。也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像养蛊一样，培养我，利用我，想把我变成第二个陆琛，帮你吞掉‘智云’。”
周正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狂风倒灌的呼啸。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英雄末路，却依旧不肯认输的笑。
“知道了又如何？”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沈砚，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单凭你几句话，就能扳倒我？证据呢？掏空公司百亿资金的人，是江晚。**江晚的人，是你。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你。你，拿什么跟我斗？”
“证据？”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
我开始解我左手腕表的表带，然后，是衬衫的袖扣。
一颗，又一颗。
动作缓慢，而专注。
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周正和陆琛，都死死地盯着我的动作。
他们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直到，我将整个左手的袖子，完全卷起，露出了我的小臂，和无名指根部那圈，丑陋的，陈旧的疤痕。
那道疤，我对外人解释，是小时候调皮，被刀割伤的。
但只有我自己，和江晚知道。
那是我十岁那年，用碎玻璃，一下一下，亲手刻上去的。
狂风，将我的衬衫袖子，吹得翻飞。
光线，恰到-好处地，照亮了那圈疤痕。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环状伤疤。
而是由四个英文字母，扭曲地，拼接而成。
L。I。A。R。
骗子。
“你……你的手……”陆琛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周正的瞳孔，也狠狠缩紧。
“我的证据，就是我自己。”我转动着手腕，向他们展示着这个我隐藏了二十五年的秘密，“我这辈子，就是一个谎言。一个，为了你们，精心准备的谎言。”
我不再理会他们那见鬼一样的表情。
我转身，朝那扇破碎的落地窗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玻璃碎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没有停。
一步，两步……
一直走到了窗边，走到了那个能让曾经的我，吓到浑身瘫软，冷汗直流的位置。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衣摆。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但我没有丝毫恐惧。
我甚至伸出手，感受着高空的气流，从我指缝间穿过。
“你们一直以为，我的恐高症，是你们的杰作。是你们用来控制我的，最有效的枷锁。”
我回过头，看着他们。
“你们错了。”
“这是晚晚，为我设计的，最好的伪装。”
“是她，花了整整五年时间，用最专业的心理治疗，一点一点，把我从那个深渊里，拉了出来。然后，再亲手教我，如何伪装成，还困在深渊里的样子。”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周正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骇。
“江晚……她……她不是……”
“不是早就被你们的精神控制和药物，折磨得抑郁成疾，不堪一击了，对吗？”我替他说完。
我笑了。
“你们把她当成我的弱点，却不知道，她才是我最强的武器。”
“她教我的最后一课，就是想要战胜深渊，就要先成为深渊本身。”
我说着，抬起了右手。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瞬间——
办公室里，所有亮着的屏幕，无论是陆琛工作台上那几块巨大的曲面屏，还是墙上用于视频会议的液晶电视，全部，黑屏了。
一秒钟的死寂后。
所有的屏幕，又同时亮起。
上面出现的，不再是复杂的代码，或者公司的logo。
而是一段视频。
一段，无比清晰，却又 grainy 的，来自二十年前的，监控录像。
地点，是星河中心的顶楼天台。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女人，正被一个男人，死死地按在围栏上。
那个男人，是年轻时的陆琛。
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
视频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人，都能从我母亲脸上，读出那份从乞求，到震惊，再到绝望的痛苦。
然后，他们看到陆琛，用尽全力，将她，推了下去。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不——！”
陆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而周正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一段音频。
**嘈杂，像是在某个餐厅的包间。
里面，是周正的声音，清晰无比。
“……老沈那个人，太碍事了。他要是活着，‘智云’永远都姓沈。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的车，会‘意外’失控的……”
画面再次切换。
是林曼，鬼鬼祟祟地，在我办公室的咖啡里，投入白色粉末的画面。
是她，将伪造的*超单，塞进江晚办公桌抽屉的画面。
是她，将江晚真正的日记本，藏在自己公寓夹层的画面。
一段又一段。
视频，音频，加密文件，转账记录……
那是江晚，用我给她的最高权限，在过去几年里，悄无声息，搜集到的所有证据。
铁证如山。
将他们每一个人，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怎么会……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周正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镇定，已经彻底崩塌。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女声，忽然从办公室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是江晚的声音。
“周老师，陆总，还有我亲爱的表妹。”
“当你们在看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已经用沈砚的秘密账户，配合这些‘利空’消息，做空了你们名下所有的关联公司。”
“算算时间，现在，你们应该已经爆仓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段视频，以及所有的证据，在五分钟前，已经同步发送给了警方、***，以及，各大媒体。”
“祝你们，余生愉快。”
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琛瘫在轮椅上，像一滩烂泥。
林曼，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只有周正，还站着。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的火焰。
“沈砚……你好狠！”
“狠？”我慢慢走回到他面前，“比起你们对我沈家做的一切，这，算什么？”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现在，游戏结束了。”
窗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刺耳的警笛声。
我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切，都将重新开始。警笛声，像死神的镰刀，呼啸着割裂了顶楼的死寂。
红蓝交替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周正那张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我。
“不……游戏没有结束……”他嘶吼着，猛地朝我扑过来，“沈砚！我要你给我父母陪葬！”
我没动。
甚至没有眨眼。
就在他枯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衣领的瞬间，我侧身，轻易避开了他。
他扑了个空，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踉跄，一头撞在我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昂贵的红木桌面，被他撞得嗡嗡作响。
周正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离了水的鱼。
他缓缓回头，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已经被一种彻底的，被抽空一切的绝望取代。
“为什么……我明明看着你长大……把你当亲儿子……”
“亲儿子？”我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你会用亲生母亲坠楼的视频，去‘驯化’自己的儿子吗？”
我慢慢卷起左手的袖子。
西装之下，是衬衫。衬衫之下，是我手臂上，那道狰狞的，陈旧的刀疤。
那不是一道疤。
是江晚，在我被恐高症折磨到几近崩溃时，用手术刀，一笔一划，在我皮肤上刻下的四个字母。
Liar。
骗子。
周正的瞳孔，骤然收缩。
“晚晚教我的最后一课，”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是成为深渊本身。”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许动！”
穿着制服的**一拥而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我们每一个人。
我举起双手，动作缓慢而从容。
目光越过那些紧张的面孔，我看向窗外。
那栋全市最高的建筑，曾是我二十年的梦魇。
但现在，它只是风景。
一切都结束了。
不。
我和江晚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