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岩的笔记------------------------------------------，城东工厂区。，天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打在铁皮厂房顶上，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周岩还活着。。，灰工装上的水渍分不清是雨还是汗。胸口的五个黑色指印已经扩散到整个胸腔——衣服被染成不正常的青灰色。他的呼吸很慢，每次换气都能听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挤压液体。。，周岩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幅度很小，因为已经没有力气。"你来了。"。灵能感知告诉他，周岩体内已经没有完整的灵能痕迹了——黑色的东西把他的灵能从内部一点一点吃掉，只剩心脏附近最后一点微光。"有什么要交代的？"林辰问。。是尊重。对一个拿命守了两个月的人，不需要说那些没用的。。，压在几块砖下面。"里面是我两个月记的所有东西。"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林辰得低下头才能听清，"工厂区的地图。每次**出现的位置。时间间隔。还有……"，嘴唇边缘溢出青灰色的液体。
"还有我查到的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城西……白湖疗养院。"周岩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说到这个名字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工厂区的黑雾不是源头。它只是通道。真正的源头在疗养院。所有**的灵能残留，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白湖。"
林辰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有呢？"
"还有……一个人名。我没查到具体身份，但所有**在送来工厂区之前，都在疗养院被登记过。"周岩的手指在颤抖，但他努力抬起来，在林辰掌心画了一个字。
冯。
"姓冯的人在操作这一切。灵能管理局知道，但他们不查。不是因为查不到，是不敢查。"
"为什么？"
"因为姓冯的，在管理局内部有人。高层。"
雨下大了。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嘈杂得像要淹没整个工厂。林辰没有动。他在等周岩说完。
周岩的手垂了下去。呼吸越来越慢。
"林辰。"
"在。"
"我弟弟……他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周岩的声音变成气声，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他来工厂区捡废铁，攒钱交学费。他才考上的大学。还有两个星期就开学了。"
林辰没有说话。
"我查了两年，丢了工作，丢了所有朋友，最后只查出这么几个字。"周岩笑了，笑到最后变成咳嗽，"你说值不值？"
"值。"
周岩看着他。
"你守了两个月，等到了我。"林辰说，"你查到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浪费。我保证。"
周岩的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灵能感知里，心脏附近最后那点微光溶解在黑雾里，消失不见。
周岩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雨打在他脸上，冲掉了工装上的油污，也冲淡了胸口的黑痕。
林辰站起来。
他在周岩面前站了一分钟。不是默哀，是记。
然后他蹲下，拿起那个防水帆布袋，打开。
里面有一本笔记本。一支录音笔。一**厂区手绘地图，标注了三次**的发现位置、时间、以及一个红色的箭头——从工厂区指向城西。还有一张照片——一个十九岁的男孩，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站在大学门口笑。
周远。
林辰把所有东西收进自己的帆布包。
然后他掏出折叠刀，在周岩靠着的墙上刻了两行字。
"周岩，灵能管理局外勤探员，编号00731。"
"弟弟找到了。"
***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林辰把周岩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
周岩的字迹很工整。前探员的习惯——每个结论后面都标了信息来源和可信度等级。他记录了三个月内工厂区所有的灵能异常事件，包括时间和数据。他甚至在第三具**出现前三天就预判了大致位置，误差不超过二十米。
但没有人信他。
一个被开除的探员，拿过期证件，在一个没人关心的废墟里查一些没人想知道的真相。他汇报过三次，三次都被驳回。最后一次，管理局的回函只有四个字：无需跟进。
林辰翻到笔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白湖疗养院。2022年关闭。关闭原因：不明。关闭前最后一批病人名单中有一名叫冯镇山的患者。病历编号被涂黑。档案室封闭。我申请调阅被拒。——可信度：极高。来源：前同事张平，管理局档案科。"
冯镇山。
林辰把这个名字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打开浏览器搜索。
没有任何结果。新闻、社交平台、官方公报——全都没有"冯镇山"这个人。
一个从互联网上被抹掉的人。
林辰关掉手机，把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
城东工厂区每二十天出现一具黑尸。**源自两年前关闭的白湖疗养院。操控者姓冯。灵能管理局高层包庇。前探员周岩因为调查此事被开除，弟弟周远是第一具**的发现者——也是受害者。
而殡仪馆的赵主管，只是这链条的末端。一枚拿钱办事的螺丝钉。
林辰靠在椅背上。
一个两年前关闭的疗养院。一个被抹去名字的病人。一个灵能管理局高层都要保护的秘密。
他需要去白湖疗养院看看。
但去之前，他需要能力。
他低头看左手腕的月牙伤疤。击杀次级尸傀时系统说他"未死亡无法掠夺"。想要新的技能，得再死一次。
但这个"死"，不是随便死。
他得找到一只值得死的猎物。
手机亮了。
林玥的电话。
林辰接起来。
"哥！你终于开机了！你今天到底在哪啊？我一整天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在忙。"林辰的声音软下来了一点，只有对林玥才会有的幅度，"你吃饭了没？"
"吃了。冰箱里你那份还没动。你今晚回来吗？"
"回。等我。"
"那你路上小心——对了哥，今天我们学校出了一个通知，说最近城西那边有不安全因素，让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往城西跑。你知道吗？"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通知？"
"就是学校发的安全提醒啊。说城西白湖路附近有……什么环境安全隐患。具体没说。"
白湖路。
"小玥。"林辰的声音恢复平稳，"你们学校的通知，是什么时候发的？"
"今天下午啊，三点多吧。"
林辰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听学校的，别去城西。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林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2025年3月16日，晚上七点三十四分。
他刚拿到白湖疗养院的线索不到四个小时。而学校在下午就发了城西的安全提醒——时间对不上。除非有人提前知道那里要出事。
或者说，有人正准备在那里做些什么。
林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打开周岩的地图，找到白湖疗养院的位置——城西白湖路尽头，靠山，周围两公里内没有居民区。
一个被废弃的疗养院。
一个被抹去的人名。
一条正在封锁的道路。
林辰穿上外套，把折叠刀、强光手电、登山绳装进帆布包。然后把周岩的笔记本放进包里最安全的内袋，和那张大学门口的照片叠在一起。
他推**门。
这一次，他不是等在殡仪馆里被动迎战。
他要主动去那个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