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方的风------------------------------------------，刘宅。，这座三进院子已成了整个昆阳县的核心。每日从早到晚，人来人往，有来投军的青壮，有来献粮的乡绅，有来诉冤的百姓。，看着桌上的地图，眉头微蹙。，标注着昆阳周边地形。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地图旁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条——探子从北边传回的消息。“泗水城李寒，以妖法破城，杀太守，散粮田，聚流民数千，号黑旗军……河间总兵曹豹率军五千征讨，前锋大败，副将王莽战死……李寒用‘天雷’、‘地火’，官军胆裂……”，都让刘昭心惊。“公子。”萧冉推门进来。她换了戎装，一身皮甲，腰佩长剑，更显英气。她是三天前带着三百庄丁来投的，自称是邻县萧家之女。萧家是前朝将门，虽已没落，但家风尚武。“萧姑娘。”刘昭起身，“可是粮草有缺？粮草尚可支应一月。”萧冉摇头，走到地图前，指着泗水城的位置，“公子在看这个李寒？嗯。”刘昭点头，“此人行事，非同寻常。岂止非同寻常。”萧冉冷笑，“装神弄鬼，蛊惑人心，与黄巾何异？公子，我建议即刻传檄四方，与此贼划清界限，以免污了公子清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雪已化尽，枝头冒出点点新绿。
“萧姑娘以为，那李寒为何能成事？”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加上煽动流民……”
“不。”刘昭转身，目光清澈，“我派人细探过。李寒占泗水城后，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第二件事是按人头分田，十税一。第三件事，是设‘将作营’，工匠授田，有手艺者领双粮。**件事，是立‘讲武堂’，训练流民，军纪严明——抢掠**者，立斩。”
萧冉愣住。
“这……这分明是治军理政的手段。”
“正是。”刘昭轻叹，“此人若只为钱财，大可劫掠一番，流窜他处。但他占城、分田、练兵，这是要扎根，要立基业。所图非小。”
“那更该早日除之！”
“除？”刘昭苦笑，“以何除？我昆阳兵不过千，将不满十，粮草只够一月。那李寒能败曹豹五千精兵，我拿什么除？”
萧冉哑口无言。
“况且。”刘昭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泗水城往南划，“曹豹新败，**必派大军。李寒若胜，则北方震动，天下流民必蜂起响应。李寒若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则**大军南下，剿灭一切‘不稳’之地。我昆阳，能独善其身吗？”
书房内一片寂静。
许久，萧冉抱拳：“是萧冉短视了。那公子之意……”
“练兵，积粮，缓称王。”刘昭一字一句，“李寒在北，是屏障，也是靶子。**目光被他吸引，我们才有时间壮大。但——”
他看向北方，眼中闪过忧色。
“我担心的是，这李寒行事太过酷烈。破城则杀官，对阵则用妖法，动辄灭人满门。如此以暴制暴，恐失民心，亦非长久之道。”
这时，管家老刘在门外禀报：“公子，门外有一老道求见，自称玄诚子，说能解公子心中之惑。”
刘昭与萧冉对视一眼。
“请。”
玄诚子进来时，刘昭微微一怔。
老道须发皆白，道袍破旧，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孩，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持一杆破幡，上书“窥天知命”。
“贫道玄诚子，见过刘公子。”老道打了个稽首。
“道长请坐。”刘昭还礼，“不知道长所为何来？”
玄诚子却不坐，只是盯着刘昭看了片刻，忽然叹道：“紫气冲霄，帝星显耀。公子果然是真命。”
刘昭脸色一变：“道长慎言！此等言语，传出去是灭门之祸！”
“灭门之祸？”玄诚子笑了，“公子可知，北方那李寒，已经扯旗**，杀官占城了。比起他，公子这点‘真命’之言，又算得了什么？”
“你——”
“公子勿恼。”玄诚子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面古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星图。
“此镜名‘观天’，可窥天机。”玄诚子手指在镜面一抹。
镜面如水波荡漾，竟浮现出画面——正是泗水城下，震天雷爆炸，官军溃败的场景！
萧冉倒吸一口凉气，手按剑柄。
刘昭却平静下来：“道长是修道之人，也会这些江湖把戏？”
“把戏？”玄诚子摇头，“公子且看。”
镜中画面再变。这次是泗水城内，李寒站在高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讲话。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他挥臂，能看见台下人群的狂热。
画面定格在李寒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消瘦、但眼神锐利如刀的脸。
“此人，便是李寒。”玄诚子缓缓道，“但公子可知，他本不该在此世。”
刘昭皱眉：“何意？”
“天机混沌，有星自外而来，搅乱命数。”玄诚子收起铜镜，“此人便是那‘天外之星’。他带来的是变数，是劫数，也是……机缘。”
“道长究竟想说什么？”
“公子是真命，他是变数。”玄诚子直视刘昭，“真命当承天运，抚万民，开太平。而变数，当涤荡污浊，破而后立。你二人，一南一北，一阴一阳，一承一变。这天下乱局，最终要应在你二人身上。”
书房内鸦雀无声。
许久，刘昭开口：“道长是说，我与那李寒，终有一战？”
“不可避免。”玄诚子点头，“但公子，你需明白，你与他，并非一定要你死我活。”
“哦？”
“他是破局之刀，你是执刀之人。”玄诚子声音缥缈，“刀可**，亦可护人。就看公子，如何用了。”
说完，老道转身就走。
“道长留步！”刘昭起身。
玄诚子在门口停下，却不回头。
“道长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玄诚子顿了顿，“贫道也想看看，这天命，究竟会不会变。”
话音落，人已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冉揉了揉眼睛：“公子，刚才那是……”
“高人。”刘昭缓缓坐回椅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道，“或者说，是来**的赌徒。”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泗水城的位置，被朱笔重重圈了起来。
“李寒……”刘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
有忌惮，有警惕，有一丝好奇，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隐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