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之间有三条路------------------------------------------，随后又回到了黑森林。她栖身于一棵大树上，静静地等待着。她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这一次复仇的机会。，十九屏息凝神，在这棵大树上纹丝不动地守了整整三天。终于，机会来了。，她猛然化作一道黑雾，直朝花菲菲射去。，堪堪拉开距离。可一切早在十九的算计之中，地面上骤然亮起一道红色闪电，那是十九事先布下的禁制。花菲菲离得太近，根本无从完全躲避，只来得及避开要害，瞬间，她的腹部衣衫便被鲜血染红。，正中十九的肩背处。十九闷哼一声，身形隐入黑暗。，早已见了底。十九只得先去物资兑换处，用魂魄换了几瓶伤药，这才折返回来。白沙仍昏睡着，伤得太重，但好歹性命已无大碍。，褪下衣衫，清理伤口，再将药粉细细撒上。痛，钻心刺骨。疼是好事。只有活着的东西才会疼，不会疼的，那是死人。，屋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十九迅速收起药瓶，拢好衣衫。，有人推门进来，是林总管的至交好友，**管。她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林总管是被谁所杀，可就算知道又如何？他不敢去找那人，如今只能将气撒在自己身上。，目光落在她沾血的衣裳上，微微带笑：“伤得这么重，自己上药怕是不方便吧？”，一言不发，煞气已悄悄在指尖凝聚。这里每天都在死人，自己若是死了，也会和那些人一样，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吧。，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也沉甸甸地压下来：“来，让我看看伤口。”声音在阴影里显得森冷。，美眸中露出几分动人之意：“**管，不劳您费心了，我伤得不重。”。十九趁此机会，以指为剑，向他胸口直刺而去。可她胸口的伤实在不轻，还没刺到，**管已恢复清明，飞身后退，冷笑道：“媚术！”，他的胸口竟被一杆冰刃刺穿。冰刃抽回，**管直直地倒在地上。
露出他身后那个银发女子的身影，花菲菲。
十九看向花菲菲，目光中带着惊疑。她中了那一道闪电，力道如何，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可她居然不在屋中养伤，反而来了自己这里。
最重要的是，她**了黑骑。
在这里，黑骑的命令是天，不服从就得死，谁敢动杀他们的心思？
花菲菲弯腰扛起**，看了十九一眼，笑道：“十九，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她扛着**出去，大约是去找地方毁尸灭迹了。
十九却还是想不明白。她们斗了六十年，她为何要救自己？
她上前推了推白沙，想问他知不知道原因，可白沙半点反应也没有。她只好在他身边躺下，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问当事人。
花菲菲的屋里，对方已经睡下了。可像她们这样的人，向来不会睡得太死。十九刚踏进屋子，花菲菲便已醒来，冰刃瞬间凝在手中，然而十九的脑袋已经凑到了她面前。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救我呀？”
花菲菲粗鲁地推了十九一把：“你是想吓死我吗？”
十九没躲，也没还手。
花菲菲叹了口气，语气稍缓：“你也知道，在这永夜城，每天都要死太多人了。其实我想过，我们之间也不是只有现在这一条路可走。”
十九问：“现在？什么路？”
花菲菲见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气得翻了个白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有点傻乎乎的？
“现在的路就是咱俩不好好相处。你找我茬，我也找你茬。你有仔细想过这条路的结局是什么吗？”
十九没说话。
花菲菲一字一顿：“两败俱伤。”
十九瞪着她。
花菲菲继续说：“第二条路，跟第一条截然不同，我们和平相处。你别瞪我！我说的是和平相处，没说要友爱相处！所谓和平相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永夜城很大，大得只要你不想理会，就算多我一个，你也可以一年都不见我。”
十九问：“难道只有两条路？”
花菲菲笑了：“其实，还有第三条，我们友爱相处。你加入我的团队，做我的手下。”
“呸，你做梦！”
十九转身就往外走，可她没想到花菲菲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甚至连她睡觉的位置都占了去。
十九终于怒了：“你……你下来！”
花菲菲恬不知耻地笑道：“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借你的地方睡一下怎么了？”
十九一时找不到任何词来反驳，无奈之下，只得盘膝坐在地上。
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传来三两声虫鸣。床上两个人呼吸一轻一重，像一场杂乱无章的交响。十九心里翻来覆去：**管被杀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暴露；花菲菲睡在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对白沙下黑手，虽然她救了自己，可毕竟也是她把白沙伤成这个样子的。
她就这么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外侧那个银发女人。
屋外，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忽然觉得，黑夜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沙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刚一动弹，十九便立刻凑了过来：“你可算醒了。”
白沙眼里带着点愧色：“我……睡了多久？”
十九倒了碗水递过去：“四天了。”
白沙偏头，忽然便身边躺着的那个银发少女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尖叫出声：“花菲菲怎么在这儿？”
十九还没来得及回答。花菲菲也醒了，懒洋洋地抛过来一句：“喂，我身上有伤，今天就不出门了。你弄早饭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份啊。”
十九瞥了白沙一眼，迟疑了一瞬。花菲菲见状立刻不悦：“安心啦，我又不会咬他。”
白沙往墙角缩了缩，跟她拉开距离。再看花菲菲面色，确实伤得不轻，他便对十九轻轻点了下头。
十九出了门。到底年轻人不记仇，两个伤号躺在一张床上，总会搭上几句话。花菲菲偏头看了白沙一眼：“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白沙说：“家里人不要我了。那天在街上被几个叫花子欺负，然后……就被三殿下的人抓来了。”
花菲菲“哦”了一声，没再接话。白沙扭头问她：“你呢？你又是怎么来的？”
花菲菲说：“我家住在人魔交界的地方。我被魔族的猎手逮住了，三殿下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生火。”
白沙：“生火？取暖？”
花菲菲心想，这人怎么跟十九一样迟钝？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刀也在磨。”
白沙愣了愣，慢慢睁大眼睛：“他们……吃人？”
花菲菲淡淡道：“你们魔族吃人，不是很正常么？”
白沙知道她是人族，可这话他没法接。人魔打了上千年，这种事确实不稀奇。
沉默了一会儿。花菲菲又问：“跟你一起那个十九，她是怎么进来的？”
白沙摇头：“不知道。她从来不提。”
花菲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探究：“我说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了救你，违反规矩出了黑森林。虽然我不清楚她怎么让你们俩在违规之后还能活着，但代价肯定不小吧？”
白沙仍不说话。花菲菲想了想，忽然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俩该不会是……咦～”
白沙气得一拳捶在她胸口。花菲菲一把接住，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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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九带了吃的回来。花菲菲就着凉水啃馒头，啃了几口，忽然问：“喂，说说你呗，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十九没吭声。
花菲菲撇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问什么都跟锯嘴葫芦似的。”
旁边白沙正拿着一个包子，虽然是落难，吃相却还是斯斯文文的。他听花菲菲这么说话，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嘴巴能不能干净点？”
花菲菲“切”了一声：“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还就该娇生惯养、穿金戴银呢？你看看老子现在，蹲在这儿啃凉水馒头！”她又狠狠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修成绝世本事，锄强扶弱，济世救人！”
白沙不服气，哼了一声：“就你这性子，就是个混世女魔头。”
花菲菲一脚踹过去：“放屁！这叫胸怀大志，你懂不懂！”
白沙说：“我不管什么大志。我就想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还有我爹，我想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不管我……”
花菲菲嗤笑一声：“问什么问？要我说，直接杀回去，弑父杀母……”
白沙脸都绿了，顾不上身上的伤，翻身就扑过去掐她脖子。
十九靠在一边，由着他们闹。花菲菲很快把白沙按住了，压得他动弹不得。“小家伙，还想**？”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一不留神扯到伤口，疼得龇了龇牙。她抬头看向十九，“你呢？你就没什么大志向？”
十九看了她一眼，转过脸，望向窗外那轮掩在老槐树后面的血月。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