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日膳食。------------------------------------------，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拎着食盒。。四十出头，圆脸小眼，笑的时候满脸褶子挤成一团，看着像个和气的面团，但冷宫里被他活活**的废妃不下四个。他是那种拿了钱办事、不拿钱更要办事的实在人，只不过办的都是要人命的事。“今日膳食。”他往后一努嘴，小太监把食盒搁在地上，掀开盖子。。，旁边搁了半个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当时我端着碗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还得接着吃。因为不吃就得**，王德贵不会多给我一粒米。。，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玉佩，同时放出一缕读心术。。不用白不用。，又浑又稠。最表面那层是嫌弃——大早上还得给废妃送饭，晦气。往下翻一点，是盘算——今日该去内务府领银子了，这个月的孝敬少了一成，得问问怎么回事。。。，被压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私房钱算计底下。是恐惧。不是对我的恐惧，是对“那件事”的恐惧。。。银子不多，十五两，但足够让一个冷宫废妃不被**。也不够让她过得好，只能吊着命。
“谁送的钱？”我突然开口。
王德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种僵不是被问住的僵，而是猛地被踩中尾巴、本能想要逃的那种僵。但他很快恢复成那副面团子笑模样，两手一揣袖子：“娘娘说笑了，冷宫废妃哪还有银子？”
“每月十五两。”我盯着他的眉心，读心术顺着他的意识往下挖，像用指甲一层层剥开干透的浆糊，“从宫外送进来。你扣了五两，上报说只有十两。内务府那头你打点了三两，剩下二两攒着打算年底在宫外头买个小宅子。”
他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小太监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看见王德贵的脸色，吓得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食盒里的馊粥还在冒泡，噗的一声破开，那股酸臭味更浓了。
“娘娘，”王德贵的声音沉下来，“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还没开始乱说。”我把袖口里的玉佩转了半圈，冰凉的玉面贴着手腕，“我只是想知道，送银子的人是谁。”
“奴才不知。”
他在撒谎。那层意识最深处压着一个名字，但被恐惧裹得太紧，读心术抓不住完整的字形。我只能感应到两个字，其中一个似乎是“景”。再往下探的时候，那团恐惧突然炸开，王德贵像被烫了一样猛地低下头，脑门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挂在鼻尖上。
他在怕的，不是我。
他更怕送银子的那个人。
我心里有数了。
“行了。”我收回读心术，疲倦感一下子涌上来。读心术用久了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锥子轻轻扎。
王德贵等了一会儿，确定我不再问了，才带着小太监退出去。这回他没踢门，倒是轻手轻脚合上的。门板扣住的一瞬，我从门缝里听见他压低嗓子骂了句：“见鬼了。”
屋里安静下来。
馊粥彻底凉了，面上结了一层白膜。我看都没看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昨天藏的半块干饼——这是在冷宫墙角跟耗子抢来的。干饼硬得硌牙，但比馊粥强一百倍。
门被敲响的声音也跟刚才不一样。不是脚踢，是用指节叩的，轻轻三下。
“沈姐姐。”
这声音我太熟了。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桃，负责洒扫冷宫外头那条过道。前世她就爱偷偷给我塞吃的，后来被王德贵发现，拖去慎刑司打了二十杖，等我再听到消息时人已经发配到浣衣局去了。
这一世我得护着她。
“沈姐姐，”春桃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快吃，我刚从御膳房偷的。今日容妃娘娘要摆早宴，厨房忙得脚不沾地，没人发现。”
馒头是白面的，捏在手里又软又烫。我咬了一口，麦香溢出来，胃里绞着疼了一下又松开。
“春桃，”我咽下去，“宫里最近有什么动静？”
“动静多了去了。”她蹲在我旁边，小嘴叭叭地开始说，“靖王殿下昨儿个回了京，皇上在太和殿设宴，听说喝到半夜才散。还有啊，容妃娘娘这几日脾气特别大，昨儿个把身边的大宫女流朱给打了，脸都打肿了，就因为敬茶时洒了一点茶水。”
靖王回来了。
我嚼着馒头，脑子里把那团读心术扒出来的意识碎片重新拼了一遍。王德贵意识深处那两个字——“景”？“靖”？
萧景琰。
先帝第七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封号靖王。
前世我见过他几次。最后一次是在白绫赐死前三天，他托人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若悔，可求本王。”
我没求。那时候我以为萧衍只是一时被骗，总有一天会查明真相放我出去。结果等来的是一道白绫。
春桃还在一旁絮叨，说她瞧见容妃身边的大宫女流朱偷偷摸摸去冷宫后面的枯井烧东西。我听到这段时咬馒头的动作停了一瞬。
“烧什么？”
“纸钱。”春桃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我躲墙角瞧见了，她边烧边念叨什么‘别怪我’。沈姐姐，你说她是不是害死过人？”
我捏着馒头没吭声。
前世我见过流朱。容妃身边四个大宫女里，她年纪最小，性子最软。前世毒害容妃的案子，就是这个流朱跪在御前指认我，说我亲手把毒药交给她，让她下在容妃的燕窝里。
她当时哭得浑身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没有半点犹豫。
我没记恨她。一个宫女，命都不是自己的，主子让她说什么她就得说什么。但这会儿春桃说她偷偷烧纸，这事就有意思了。
“她烧的是给谁的？”
春桃歪头想了想：“好像是叫……碧什么，碧水？碧什么来着……”
“碧落。”
“对对对，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