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指北的罗盘------------------------------------------，自己的人生可能被按下了倒放键。，她是毕业即破产。，还没毕业，就已经破产了。，***余额那刺眼的“250.34”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再吃下去，她怀疑自己会变成一根行走的防腐剂。“叮咚。”。，也不是催房租的，而是一封律师函。关于萧芷女士遗产继承事宜通知函。。。，连照片都没见过的亲人。，一直以为自己无亲无故，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奶奶。，还给她留了遗产。
萧疏月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遗产！
是市中心的大平层？还是几百万的存款？
她是不是可以告别泡面，顿顿小龙虾了？
怀着堪比彩票开奖的激动心情，她按照律师函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份“遗产”。
——一座位于城市最繁华商业街背后，一条阴森老巷尽头的……古董店。
店门上挂着一块布满灰尘的牌匾，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
藏芥轩。
这名字倒是雅致。
可这店……怎么看都像个废品回收站。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不知名朽木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昏暗，杂乱地堆满了各种所谓的“古董”。
缺了口的瓷瓶，生了锈的铜镜，断了腿的木凳……
萧疏月作为美术史专业的研究生，一眼就看出来，这里大部分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仿品，甚至是纯粹的垃圾。
她的发财梦，碎得像地上的瓷片。
在角落的账本上，她找到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张医院的催款单。
上面的欠款金额，足够让她当场昏厥过去。
原来，奶奶不是留给她一座金山，而是甩给她一座债山。
“搞什么啊……”
萧疏月一**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她烦躁地踢开脚边一个破旧的木箱。
“哐当”一声。
箱子散了架，从里面滚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个罗盘。
通体由一种暗沉的紫黑色木头制成，入手冰凉沉重。
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并非她所知的任何一种**罗盘的制式。
最奇怪的是中央那根磁针，不是常见的司南形状，而是一根细长的，仿佛用白骨打磨而成的指针。
萧疏月试着转了转。
那根白骨指针只是疯狂地原地打转，根本不指向任何方向。
“果然，连个罗盘都是坏的。”
她随手将罗盘丢在一旁，认命地开始打扫这个烂摊子。
夜色渐深。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商业街早已沉寂，这条老巷更显得死气沉沉。
店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洒下几缕惨白的光。
不知为何，气温好像突然降了下来。
萧疏月搓了搓手臂，明明是盛夏，她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刮擦声，从店铺的角落里传来。
像是指甲在木板上轻轻划过。
萧疏月浑身一僵。
是老鼠吗？
她壮着胆子，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一个堆满杂物的货架底层。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沙沙……沙沙……”
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萧疏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索着，想找个东西防身。
她的手，触碰到了那个被她丢弃的罗盘。
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一瞬。
鬼使神差地，她将罗盘拿了起来。
就在她拿起罗盘的瞬间，那根原本疯狂打转的白骨指针，猛地停住了。
它稳稳地，指向了那个发出异响的角落。
针尖，甚至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幽蓝光。
萧疏月屏住了呼吸。
她壮着胆子，一步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越是靠近，罗盘上的蓝光就越是明亮，那股寒意也愈发刺骨。
终于，她走到了货架前。
声音的源头，是货架最底下，一个布满裂纹的青色陶瓷罐。
那“沙沙”声，就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
罗盘的指针几乎要贴在罐壁上，蓝光大盛，将她惨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陶瓷罐的瞬间。
一个阴冷、嘶哑，不似人声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放……我……出……来……”
萧疏月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死死盯着那个陶瓷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店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但手中罗盘针尖上不曾熄灭的幽蓝光芒，和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阴冷，都在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切，无比真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接受了二十多年唯物**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她不信鬼神。
可眼前这诡异的罗盘，和脑海中那阴森的低语，又该如何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陶瓷罐。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宋代风格青釉罐，表面布满细碎的开片，但形制粗糙，釉色浑浊，显然又是一件不值钱的仿品。
可就是这样一个“垃圾”，却让这个神秘的罗盘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放……我……出来……”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渴望。
这次，萧疏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声音的源头，就是这个罐子！
一个罐子，在对她说话？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一种更加强烈的好奇心，以及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压倒了恐惧。
***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处处透着诡异。
这个罗盘，这个罐子，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她咬了咬牙，没有再后退。
她盯着罐子，试探性地在心里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脑海中没有回应。
萧疏月换了个方式，低声开口：“你是谁？为什么在里面？”
“……饿……”
一个单音节在脑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虚弱和贪婪。
饿？
一个罐子会饿？
萧疏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壮着胆子，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罐壁。
“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
但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阴寒之气从罐口猛地窜出，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手中的罗盘蓝光爆闪，一股温润的力量从盘身传来，流遍全身，将那股寒气驱散。
萧疏月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东西，有危险！
但同时，她也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罗盘，能保护她。
有了这个认知，她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不再试图和罐子里的东西交流，而是举着罗盘，开始在店里四处探查。
果然，当罗盘靠近某些“古董”时，指针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偏转和光芒。
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剪，让罗盘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一面布满铜绿的破镜子，则让指针剧烈颤抖，泛起浓郁的黑气。
最夸张的是墙角一具穿着古代盔甲的人偶，罗盘一靠近，那白骨指针简直像是要挣脱束缚飞出去一样，整个盘面都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萧疏月终于明白了。
这家店里堆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垃圾仿品。
而是一件件……封印着未知存在的，真正的“凶物”！
而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奶奶，也不是什么落魄的古董店主。
她是一个……**这些凶物的人！
这个认知让萧疏月头皮发麻。
她感觉自己不是继承了一家店，而是继承了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把她炸得尸骨无存。
“必须想办法处理掉这些东西！”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可怎么处理？
报警说这里有鬼？**只会把她当成精神病。
找个大师来做法？她连请大师的钱都没有。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门口传来。
萧疏月吓了一跳，抬头望去。
只见店门上挂着的一串古旧的铜铃，正在无风自动，发出悦耳又诡异的声响。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面容冷峻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气质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锐利逼人。
他的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了萧疏月和她手中的罗盘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你就是萧芷的后人？”
男人的声音很冷，像冰块在碰撞。
萧疏月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木牌，丢了过来。
木牌上用朱砂刻着两个古字——九幽。
一股比陶瓷罐里的东西更加阴冷、更加霸道的气息，从木牌上散发出来。
“我叫墨玄，来自九幽阁。”
墨玄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萧芷欠我阁三件‘镇物’，如今她死了，这笔债，就由你来还。”
“第一个，‘啼哭的婴枕’。时限，七天。”
“七天之内交不出东西，后果，你和***一样。”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萧疏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那串铜铃，还在“叮铃铃”地响着，如同催命的符咒。
萧疏月站在原地，握着那块冰冷的木牌，久久没有动弹。
债？
又是债？
而且这次，不是要钱，是要命！
“九幽阁？啼哭的婴枕？”
萧疏月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名为“九幽”的木牌，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研究生，怎么就突然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扯上关系了？
还背上了一笔莫名其妙的“镇物”债。
那个叫墨玄的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他说的话，萧疏月一个字都不信，但又不敢不信。
尤其是那句“后果，你和***一样”。
***是怎么死的？
催款单上写的是病故，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恐惧和不安像是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但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死因，而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七天时间，找到那个“啼哭的婴枕”。
可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萧疏月举起手中的罗盘，目光在混乱的店铺里巡视。
既然这家店里都是“凶物”，那东西会不会就在其中？
她举着罗盘，开始地毯式搜索。
每经过一件物品，她都仔细观察罗盘指针的反应。
红光，黑气，蓝芒……
各种诡异的光芒在昏暗的店里此起彼伏，看得萧疏月眼花缭乱。
但没有一个，符合“啼哭”这个特征。
她搜遍了整个店铺，甚至连角落里的灰尘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东西不在这里？
萧疏月有些泄气。
线索中断，她就像一只无头**。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夜，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想办法。
从自己那破旧的背包里，她翻出了最后一包泡面。
幸运的是，店里还有个老式的电热水壶。
烧水，泡面，一气呵成。
熟悉的廉价香味弥漫开来，总算给这个诡异的夜晚带来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萧疏月捧着泡面碗，蹲在门口，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一边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力量。
其次，***是个中高手，而她，现在被迫继承了这个高危职业。
第三，那个九幽阁，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像是一个跨界的“***”公司，讨要的不是钱，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个能探测“阴气”的罗盘。
“呜……哇……哇哇……”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如同小猫叫般的哭声，突兀地响起。
萧疏月吃面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哭声？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夜深人静，老巷里空无一人。
声音是从店里传出来的。
很轻，很细，夹杂在风声里，若有若无。
但那确实是婴儿的啼哭声！
萧疏月立刻放下泡面碗，抓起罗盘冲进店里。
白骨指针在手中剧烈地颤动起来，但并没有明确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在小范围内疯狂摇摆。
这说明，那个源头……在移动！
“哇……哇哇……”
哭声又清晰了一些，似乎是从二楼传来的。
这家古董店是个二层小楼，一楼是店铺，二楼是居住的地方。
萧疏月之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并没有仔细检查。
她握紧罗盘，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二楼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同样布满了灰尘。
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比楼下清晰多了。
那声音充满了悲伤和无助，听得人心头发酸。
罗盘的指针不再摇摆，而是笔直地指向了那张老旧的木床。
萧疏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慢慢靠近，掀开了床上那床满是霉斑的被子。
被子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枕头。
枕头是淡**的，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对可爱的童子戏莲图，做工精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哇……哇哇……”
哭声，正是从这个枕头里发出来的！
萧月头皮一阵发麻。
啼哭的婴枕！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
她找到了！
狂喜涌上心头，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伸出罗盘，小心翼翼地靠近枕头。
当罗盘触碰到枕头的瞬间，针尖上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一股比之前陶瓷罐里那东西强大数倍的怨气，轰然爆发！
“哇——！”
一声尖利刺耳的啼哭，不再是细微的呜咽，而是饱含了无尽怨毒的嘶吼，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开！
萧疏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在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手中的罗盘也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没有了罗盘的保护，那股阴冷的怨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变得僵硬冰冷。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正趴在那个枕头上，用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怨毒地盯着她。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她要和***一样，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不！
她不甘心！
她还没吃够小龙虾，还没住上市中心的大平层，她还没活够！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挣扎着，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抓向不远处的罗盘。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凉的盘身。
就在萧疏月指尖触碰到罗盘的刹那，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从盘身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她体内那股阴冷的怨气。
**交融的剧痛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死死抓住罗盘，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哇——！”
那血婴似乎被罗盘的力量激怒，发出一声更加尖利的嘶吼，化作一道血影，直扑而来！
强烈的危机感让萧疏月肾上腺素飙升。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将手中的罗盘狠狠地砸了过去！
她没指望一个破罗盘能有什么杀伤力，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然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罗盘在脱手的瞬间，周身竟然亮起一圈金色的符文，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齿轮，带着破空之声，迎上了那道血影！
“滋啦——”
仿佛热油碰上冷水，血影与罗盘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灼烧声，冒起阵阵黑烟。
血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撞了回去，重新缩回了枕头里。
那血红色的怨气也随之消散，枕头恢复了原本平平无奇的样子，只是那上面的童子戏莲图，颜色似乎更加鲜艳了。
罗盘在空中转了几圈，掉落在地，盘面上的金色符文也隐去了光芒。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萧疏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虚脱，瘫软在地。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罗盘，不仅能探测阴气，能护身，竟然还能……主动攻击？
这哪里是什么罗盘，这分明就是一件法宝啊！
她挣扎着爬过去，将罗盘捡了起来。
入手依旧冰凉，但似乎比之前沉重了一些。
盘面上，沾染了她刚才吐出的鲜血。
鲜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盘身的紫黑木料吸收，消失不见。
而在吸收了她的血液之后，她感觉自己和罗盘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仿佛这罗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原来……是要用血。”
萧疏月若有所悟。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滴血认主”了。
***肯定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有了这个发现，她心中大定。
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是暂时制服了这个“啼哭的婴枕”。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它交给那个叫墨玄的男人？
直接抱着枕头去找他？
万一这东西在半路又发作了怎么办？
萧疏月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怨气冲撞的感觉。
她将目光投向了书桌。
那是奶奶生前用过的书桌，上面还摆放着一些书籍和文具。
也许，能从***遗物里找到一些线索。
她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
大部分都是一些关于美术史和古董鉴赏的书籍，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在书桌的最下层，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
锁是老式的铜锁，没有钥匙。
萧疏月找来一把小锤子，对着锁头，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哐”的一声，锁被砸开。
抽屉里，只有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线装的旧本子。
封面上，没有写任何字。
萧疏月怀着一丝期待，翻开了本子。
第一页，是几行用毛笔写就的，娟秀又带着一丝锋利笔锋的小字。
藏芥轩手记
余自接掌此轩，已历四十载。此轩非店，乃一牢笼。所藏非物，皆为囚徒。
吾等萧氏一脉，名为掌柜，实为狱卒。以血为契，以魂为引，世代镇守，不得解脱。
今大限将至，油尽灯枯。只盼后人得此手记，切记一言：
千万不要……相信九幽阁！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主人最后的气力。
萧疏月看着那句“千万不要相信九幽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临死前，留下的最重要遗言，竟然是这个。
那个墨玄，那个九幽阁，果然有问题！
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简单的债主和债务人。
“狱卒”、“不得解脱”……这些字眼，让萧疏月不寒而栗。
她继续往下翻。
手记后面，记录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个个用朱砂绘制的，复杂而诡异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下面，都对应着一个名字。
缚灵符、镇煞符、清心符……
而在其中一页，萧疏月找到了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封物符
注：以自身精血为引，朱砂为墨，可将凶物怨气暂时封印七十二小时。
下面，还详细绘制了符文的画法和施咒的口诀。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萧疏月精神大振。
她立刻下楼，在店铺里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奶奶以前用过的朱砂、毛笔和黄纸。
她割破指尖，将鲜血滴入朱砂中研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手记里的符文图案，屏气凝神，一笔一画地在黄纸上勾勒起来。
第一次，手抖，画错了。
第二次，力道不对，符文溃散。
第三次……
她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只知道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黄纸上，染开了一片片水渍。
但她没有放弃。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一张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封物符，成功地出现在她的笔下。
当最后一道符文落下，那张薄薄的黄纸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表面有淡淡的红光一闪而逝。
一股玄奥的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成功了！
萧疏月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画符，远比她想象的更耗费心神。
她不敢耽搁，拿着这张来之不易的符纸，重新回到二楼。
那个婴枕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萧疏月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足以致命的怨毒。
她深吸一口气，念出手记中记载的口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缚！”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将手中的符纸，猛地拍在了婴枕上！
“嗡——”
符纸触碰到枕头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哇啊啊啊——！”
枕头里，再次传出那血婴凄厉的惨叫，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整个枕头剧烈地抖动起来，一股股浓郁的黑气从中冒出，试图挣脱符纸的压制。
但那张薄薄的符纸，此刻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任凭黑气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红光与黑气激烈地交锋，发出“滋滋”的声响。
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黑气终于渐渐衰弱，被红光彻底压制，重新缩回了枕头之中。
符纸上的红光也随之隐去，牢牢地贴在枕头上，仿佛融为了一体。
周围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成功了！
萧疏月瘫坐在地，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婴枕，触感冰凉，但再也感受不到之前那种刺骨的怨气。
七十二小时的封印。
足够了。
现在，她有了和九幽阁讨价还价的资本。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后，萧疏月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直接联系那个墨玄？
不行。
她现在处于绝对的被动，不能由对方牵着鼻子走。
而且，***遗言让她对九幽阁充满了警惕。
她必须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首先，得搞清楚这个婴枕的来历，以及它为什么会成为“镇物”。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藏芥轩手记上。
既然奶奶记录了各种符文，那会不会也记录了这些“凶物”的来历？
她重新翻开手记，一页一页地仔细查看。
手记的前半部分都是关于符文的记载。
而在手记的后半部分，画风突变。
不再是工整的符文，而是一幅幅潦草的速写画。
画的，正是店里的那些“古董”。
生锈的铜剪，破裂的铜镜，穿着盔甲的人偶……
每一幅画旁边，都用小字标注着这件物品的名称、来历，以及被**的原因。
怨女剪：**时期一绣女，被情郎所骗，以此剪自尽，怨气不散，凡被此剪所伤，伤口永不愈合。
窥魂镜：来历不明，可映照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久视之，魂魄将被吸入镜中。
鬼将军：前朝一战败将军，心有不甘，魂魄附于生前盔甲之上，凶戾异常，有屠城之危。
萧疏月看得心惊肉跳。
她这才知道，自己每天都和一群多么可怕的东西待在一起。
她飞快地翻着，很快，她找到了关于婴枕的记载。
画上，正是一个绣着童子戏莲图的枕头。
啼哭婴枕：清末一富户，为求子，听信邪术，以九十**新生婴儿之魂魄，炼制此枕。枕中怨气冲天，夜夜啼哭，闻其声者，三日内必失心疯，狂笑而死。后被吾以‘三才锁魂阵’镇于此地。
看到这里，萧疏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九十**婴儿的魂魄！
难怪怨气如此之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凶物，而是彻头彻尾的邪物！
手记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此物乃九幽阁所求之物。切记，此物至阴至邪，若落入歹人之手，必成大患。若事不可为，宁毁之，勿予之。
宁毁之，勿予之！
***警告，再次和之前那句“不要相信九幽阁”对应上了。
萧疏月的心沉了下去。
九幽阁要这个邪物，想干什么？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把这种东西交给他们，无异于为虎作伥。
可不交，七天之后，自己就会和奶奶一个下场。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萧疏月陷入了沉思。
毁掉它？
手记上并没有记载该如何销毁这些凶物。
就算有，以她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还没等毁掉枕头，自己就先被反噬了。
交出去？
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那可是九十九个婴儿的性命。
“有了！”
萧疏月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一个既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又不用将婴枕交给九幽阁的……折中方案。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冤大头”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年轻男声传来。
“萧疏月？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终于想通了，愿意把你那篇关于宋代官窑的论文借我‘参考’一下了？”
萧疏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白清砚，别废话。”
“我这里有个宝贝，你家……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