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头一回敲门------------------------------------------,什么都没发生。，挤公交，被新领导挑刺，跟同事混了个脸熟，下班路过菜市场买两块钱小葱,回屋下碗面。日子过得平淡,平淡到我把阿婆那番话彻底忘到了脑后。,我被敲门声吵醒。,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机屏幕一亮,凌晨一点零三分。。咚。咚。,不轻不重,落在我那扇暗红色的木门上。,第一反应是哪个喝多了的邻居走错了门。我嗓子里刚要冒出一句"谁啊",忽然，阿婆那张盘着发的脸，连同她那句话，"唰"地一下窜进我脑子里。——过了半夜,要是有人敲你门,叫你名儿,你千万别应。"谁"字咽了回去。。窗外没有月亮,路灯透过窗帘洇进来一点惨白。我盯着那扇门,大气不敢出。,敲门声又响了。。咚。咚。,还是不轻不重。可这一回,门外多了个声音。"沈渡。"。很轻,很温和,贴着门缝飘进来,像在哄睡。她叫我的名字,叫得那么熟,那么亲,仿佛我们认识了很多年。
"沈渡,开门呀。"
我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我不认识这个声音。可她叫我名字的腔调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太准了。一个走错门的醉汉,不会知道我叫沈渡;一个收快递的,凌晨一点不会在这儿;就算真有人找我,也该是先问"沈渡在不在",而不是这样,贴着门,温温柔柔地,叫我开门。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
"沈渡,我冷。"门外的声音又响了,带上了一点委屈的哭腔,"我在外头站了好久了,你让我进去坐坐,好不好?就一会儿。"
不应。不开。我在心里疯狂地念阿婆的话。
它叫你一声,你应一声,它就知道这屋里有活人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阿婆说的"它",不是人。
我屏着呼吸,听着门外那个声音一遍遍地叫我,从温柔到委屈,从委屈到……渐渐地，有了一丝不耐烦。她叫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数着，第七声，第八声。
到第九声的时候,门外忽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我以为它走了,刚松了半口气,门把手——那个锈得厉害的、暗红色的门把手——极其缓慢地,往下压了一寸。
吱呀。
老旧的金属发出一声轻响。
我死死盯着那个门把手,心提到了嗓子眼。它压到底,顶住了。门是反锁的,它进不来。门把手在那个位置卡了几秒,又慢慢、慢慢地,弹了回去。
然后,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气的声音。
脚步声响起来了,湿漉漉的,啪嗒,啪嗒,赤着脚,沿着走廊,一步一步,远去了。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直到天蒙蒙亮,才敢挪动。
就在我快要被困意和虚脱拽进睡眠的临界点,在那意识最模糊的一瞬,我脑子里,极轻极轻地,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有点意思。”
他太轻了,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轻得我第二天醒来,完全确信那是自己吓出来的幻觉。
我那时候哪儿知道。
那是他——住在我身体里那个东西——苏醒前,第一次,睁开了眼。
他不是被门外的东西吓的。
他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