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小的哥哥------------------------------------------，韦恩庄园的训练室。·韦恩站在训练室中央，手里握着一把木制训练刀，刀刃指着前方的人形靶。——脚跟，腰背，肩胛，手腕，每一个关节都处于最优的攻击角度。，比同龄人矮半个头，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像弹簧一样绷紧，随时可以爆发出超越年龄的力量。，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比布鲁斯更锐利的绿色眼睛——***的绿，他父亲的锋利。，只是没戴多米诺面具。，腰带上的折叠刀和烟雾弹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他还在中东的沙漠里和刺客对练。“你的父亲需要你回来”，于是他回来了。，空旷的，嘈杂的庄园。。，如果被迪克听到一定会笑出来——但在他看来，这里确实嘈杂得令人难以忍受。，提姆的键盘声，布鲁斯沉默但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还有阿福那永远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从走廊的这头流到那头。“新消息”。
“韦恩集团确认：布鲁斯·韦恩合法收养一名七岁女童。”
达米安是在飞机上看到这条新闻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布鲁斯·韦恩收养过无数孩子，迪克，杰森，提姆，甚至他自己，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被“收养”的。
他不是被收养的，他是韦恩家族的血脉，是真正的继承人，是——
好吧，血统不血统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另一个兄弟姐妹。
达米安一刀劈在人形靶的颈部，木刀精准地切入关节缝隙，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一个七岁的小孩，”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不屑，“平民，没有训练，只会哭鼻子。”
他收回刀，转身，准备向第二个靶位移动——
训练室的门开了。
不是布鲁斯，不是迪克，不是提姆，不是阿福。
是一个穿消防员制服的小女孩。
达米安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
第二反应是：她怎么进来的？训练室需要虹膜识别。
第三反应是：她的制服是真的消防员制服，不是玩具。
艾米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指着达米安，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见到你了”的表情。
“达米安哥哥！”她说，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让达米安浑身不舒服的热情，“你终于回来啦！”
达米安握着木刀，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谁？”他问。
虽然他知道她是谁。
那则新闻他看了七遍。
“我是艾米呀！”艾米蹬着消防靴“咚咚咚”地走进训练室，完全无视了达米安手里的刀和他脸上“生人勿近”的表情，“你的妹妹！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呃，等一下，我和爸爸有血缘关系，你是爸爸的儿子，那我们算有血缘关系还是不算？”
她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消防头盔又滑下来了。
达米安看着头盔滑下来挡住她的眼睛，看着她用胖乎乎的消防手套把它推上去，看着她头顶被压得乱蓬蓬的棕色头发。
“不算。”他说，“你不是我的血亲。”
“哦，”艾米点点头，“那好吧，但你还是我哥哥！”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着他。
即便她穿了消防靴增高了两厘米，她也只到他的胸口。
达米安低头看着她。这女孩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脸上有雀斑，制服的领口别着一个金色的“荣誉消防员”徽章——假的，一看就是玩具商店买的。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他问。
“我是消防员呀！”艾米张开双臂，展示自己的制服，“今天早上变的！”
达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变的？”
“对呀，每天都不一样。”艾米说，“昨天是普通小女孩，今天是消防员，明天可能是别的，妈妈说我小时候第一次变的时候变成了小医生——你是不是不相信？”
达米安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
他只是在脑子里快速处理这个信息。
每天随机变成不同的职业人形身份——听起来像某种超能力，或者某种诅咒，或者某种谎言。
“证据。”他说，“证明给我看。”
艾米想了想，举起一只胖乎乎的消防手套，指了指训练室墙壁上的灭火器。
“我可以给你演示怎么用灭火器！”她说，“阿福爷爷和迪克哥哥今天上午教我了！提，拔，握，压！保险销***，喷嘴对准火源，压把手——噗！”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消防手套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大的弧线。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证据？”
“你又不让我**，”艾米理直气壮地说，“灭火器不能对人喷的，阿福爷爷说的。”
达米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绝对不是笑，只是某种肌肉的无意识抽搐。
他把木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转身背对着艾米，走向训练室另一侧的武器架。
“我不管你每天变什么，”他的声音冷硬，“你在庄园里不要打扰我，我有训练要做，有任务要执行，没有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他拿起一对金属护腕，开始往手腕上绑。
“过家家是什么？”艾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达米安停了一下。
“……就是假装自己是消防员但实际上不是。”他说。
“可是我真的是消防员呀，”艾米的声音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天真的困惑，“我今天就是消防员，你看我的制服，你看我的徽章，你看我的靴子——真正的消防员靴子，可沉了。”
达米安转过身。
她确实穿着真正的消防靴。他认得这种靴子的款式——钢头，防火，防穿刺，底部有防滑纹路，不是玩具。
“谁给你做的这身衣服？”他问。
“妈**朋友！”艾米又说了这个让达米安感到困惑的短语，“她什么都能做出来，她可厉害了。”
妈**朋友。
达米安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决定稍后去查。
“行，”他说，“你现在是消防员，那你知道消防员为什么要用灭火器吗？”
“因为着火！”
“着火需要什么条件？”
艾米愣住了。
达米安看着她那张茫然的小脸，哼了一声。
“***，助燃物，着火源，”他伸出三根手指，“去掉任何一个，火就灭了，灭火器的工作原理是冷却，窒息，隔离——具体用哪一种取决于火灾类型。”
“A类固体火灾用水或干粉，*类液体火灾用泡沫或二氧化碳，C类气体火灾用干粉，D类金属火灾用专用干粉，E类电气火灾用二氧化碳或干粉，F类厨房火灾用湿化学灭火器。”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抱着手臂看着艾米。
艾米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消防头盔又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她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达米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达米安哥哥，”她把头盔推上去，眼睛亮亮的，“你好厉害哦。”
达米安准备好的下一句“你什么都不会就不要装作自己是消防员”卡在了喉咙里。
“你居然全部背下来了！”艾米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崇拜，“妈妈给我买过消防员绘本，上面也有灭火器的种类，但是我看了三遍都没记住，你只看了一遍吗？”
“……我看了资料。”达米安说，语气里的冷硬被一种微妙的别扭取代，“这是我应该知道的。”
“那你教教我呗？”艾米在他面前坐下来——不是坐地上，而是直接坐在了训练室的地垫上，仰着脸看他，“你刚才说的那些分类，什么A类*类C类，我记不住，有没有口诀呀？”
达米安低头看着坐在他脚边的小女孩。
她穿着笨重的消防靴，两条腿伸在身前，靴尖并拢，像两只黑色的面包。
她抱着头盔，露出整张脸，冲他笑。
他的脑子里响起了塔利亚的声音：“达米安，你不必有朋友，你只需要有工具。”
他也想起了布鲁斯的声音，虽然布鲁斯很少直接对他说：“韦恩家的孩子，不管怎么进来的，都是一家人。”
“没有口诀，”他说，然后在艾米对面坐下来——不是蹲，是坐下，地垫上，“但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你把火灾类型和对应的灭火器编成故事。”
“故事？”艾米来了兴趣。
“比如，A类固体火灾——木头，纸张，布料——用干粉，你可以想象一个木头人在吃粉色的棉花糖。”
艾米咯咯笑起来：“木头人吃棉花糖！那*类呢？”
“液体火灾，油，酒精，汽油，用泡沫，想象油锅里在吐泡泡。”
“C类气体——”
“气体火灾用干粉，煤气罐在放粉色的屁。”
艾米笑得前仰后合，消防靴在地垫上踢来踢去：“煤气罐放屁！好恶心！”
达米安看着她的笑容，嘴角又一次抽搐了一下。
这一次，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笑了。
“继续继续！”艾米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D类金属火灾呢？用——”
“专用干粉。”达米安说，“想象一个铁人在用专门的粉色粉饼化妆。”
“E类电气火灾——”
“二氧化碳或干粉，想象电线在喝了可乐后打嗝。”
“F类厨房火灾！”
“湿化学灭火器，想象平底锅在洗澡。”
艾米笑得躺在了地垫上，消防头盔滚到一边，头发散开，铺在地垫上像一把棕色的扇子。
她抱着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脚上的消防靴还在踢来踢去。
达米安看着她在训练室的地垫上打滚，绿色眼睛里那层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很小的一道。
但确实裂开了。
“达米安哥哥，”艾米终于从地上坐起来，气喘吁吁地说，“你是我见过最会讲故事的人！”
达米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不是讲故事，”他说，“这是记忆技巧。”
“那你明天还给我讲吗？”艾米仰着脸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期待。
达米安沉默了两秒。
“明天，”他说，“要看你是不是值得我浪费时间。”
他转身走向训练室门口，步伐干脆利落。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的头盔掉地上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达米安刚走出去三步，就撞上了靠在墙边的迪克·格雷森。
迪克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个让达米安想揍人的笑容。
“你笑什么？”达米安冷着脸。
“没什么，”迪克耸耸肩，“就是想起来，你小时候我也教过你东西，你从来没说我是最会讲故事的人。”
“那是因为你讲得确实不好。”
迪克笑了起来，没有反驳。
“达米安。”他的语气认真了一点，“她只有七岁。”
“我知道她只有七岁。”
“她不识字——我是说，不认识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是犯罪巷，不知道什么是刺客联盟，不知道蝙蝠侠和罗宾，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每天会变成不同人的小孩。”
达米安看了迪克一眼。
“我知道。”他说，这次声音轻了一些。
“你知道就好。”迪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达米安往后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
“还有，”迪克补充道，“她给你留了甜甜圈，厨房第三个柜子。”
达米安皱了皱眉：“我不吃甜的。”
“杰森也不吃甜的，”迪克说，“但他把****拿走了。”
达米安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步伐和进来时一样干脆利落。
但他去的方向是厨房。
下午三点，韦恩庄园的厨房。
阿福正在准备下午茶。
他刚刚烤好了一盘蔓越莓饼干，正准备切水果——当然，切成星星形状的。
达米安走进厨房时，阿福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达米安少爷，下午好。”
“阿福。”达米安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橱柜，“我不吃下午茶，我只是来——拿一杯水。”
“水在水槽左边的龙头里。”阿福说，手中的刀稳稳地切下一片苹果，然后用星星模具按压，“顺便说一句，第三个柜子里有一些东西，也许您感兴趣。”
达米安没有问是什么东西。
他径直走向水槽，倒了半杯水，慢慢地喝——慢慢地，像是不着急离开。
喝完水之后，他走向厨房门口。
在路过第三个柜子的时候，他的手伸出去，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动作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走出厨房，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阿福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继续切苹果。
那个纸盒里装着两个甜甜圈：一个原味的，一个撒了彩色糖针的。
草莓的已经被拿走了。
阿福觉得今天厨房第三个柜子的出镜率实在是太高了。
下午五点，韦恩庄园的客厅。
布鲁斯·韦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提姆刚递交的韦恩集团季度报告，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报告上。
客厅另一头，艾米正在跟迪克玩“消防员救人”的游戏。
迪克趴在地毯上假装受伤的市民，艾米拖着一条玩具消防水带——“救”他。
达米安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中东古代兵器的书，但每一页翻得都很慢，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方瞥向客厅中央那个小小的消防员。
提姆从书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新的咖啡，站在走廊里观察了片刻。
“她今天一整天都是消防员？”他问坐在旁边的布鲁斯。
“是。”
“明天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布鲁斯翻了一页报告，“她说明天醒来才知道。”
提姆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艾米用尽全力把迪克从地毯这头“拖”到那头——迪克很配合地假装很重，实际上自己用手肘在悄悄往前撑。
“这个能力，”提姆压低声音，“可控吗？”
“不可控。”布鲁斯的语气没有变化，“随机变身，每天一次，变身后拥有该身份的基础技能，持续一整天，凌晨重置。”
提姆的眉毛微微扬起：“你什么时候查清楚的？”
“今天上午。”布鲁斯翻过下一页报告，“她全部告诉我了。”
提姆沉默了几秒。
“她很信任你。”他说。
布鲁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手指在报告页边顿了一下。
“还有那个艾米妈**朋友，”布鲁斯说，“帮艾米做变身后的衣服，知道她的能力，可能知道更多事情。”
“查过了？”提姆问。
“没有记录，没有名字，没有地址。”布鲁斯终于抬起头，看向客厅里那个正努力把迪克救到沙发上，小脸憋得通红的小女孩，“她说走路十分钟，我在庄园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查了所有住户，没有任何一个与艾米丽·伍兹有过交集的人。”
提姆放下咖啡杯：“你想让我用韦恩集团的资源查？”
“不，”布鲁斯说，“她想让我信任她，所以在这件事上，我选择等待。”
提姆看了布鲁斯一眼。
这不是布鲁斯·韦恩——或者说蝙蝠侠——通常会做的选择。
蝙蝠侠不会等待，蝙蝠侠会调查，追踪，包围，锁定。
但布鲁斯·韦恩，一个七岁女孩的爸爸，会。
“行，”提姆说，“我帮你盯着外围，如果有人查艾米，我会知道。”
达米安从窗台上跳下来，把书放在一边，走向客厅中央。
艾米刚刚救完迪克，正坐在地毯上喘气，消防头盔歪在一边，脸上红扑扑的。
“消防员，”达米安站在她面前，“你的救援技术太差了，你拖人的方式不对，会伤到被救者的脊椎。”
艾米仰起脸，汗津津的小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可是迪克哥哥说他没事呀！”
“他说没事不代表你的方法是对的。”达米安蹲下来，“看着，拖行伤员的时候，要固定颈部和躯干，保持脊椎成一条直线，像你那样随便拉手臂，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他做了个示范——用迪克当道具。
迪克很配合地扮演伤员，一动不动。
“明白了吗？”达米安问。
艾米盯着达米安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
“明白了！达米安哥哥你再来一次，我要看清楚！”
达米安又做了一次。
“再来一次！”
第三次。
“再来一次！”
**次的时候，艾米已经开始跟着他的动作比划了。
第五次的时候，达米安忽然停了下来。
“你根本就不是在学习，”他说，绿色的眼睛瞪着艾米，“你只是让我多做几遍。”
艾米被拆穿了，笑得露出了一排小牙，其中一颗还缺了——门牙掉了，正处在换牙期。
“因为你做得好帅嘛。”她说。
达米安的脸僵住了。
“——我不是。”
“你是！”艾米站起来，蹬着消防靴转了一个圈，“你做什么都好帅！拿刀的时候帅，讲故事的时候帅，教我怎么救人更帅！”
达米安的脸慢慢变红了。
不是害羞，绝对不是害羞，是这里太热了。
“你——闭嘴。”他说，转身往门口走。
“好哦，”艾米在后面喊，“那你明天还来吗？”
达米安没有回答。
他推开客厅的门，走出去，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该死。”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决定接下来一个小时都不出门。
晚上九点，艾米的房间。
阿福帮她把消防制服脱下来——头盔，外套，裤子，靴子，手套，一件一件叠好放在椅子上。
制服底下穿的是阿福提前准备好的条纹睡衣，浅蓝色和白色的横条纹，领口有一只刺绣的小兔子，和枕头上的那只毛绒兔子是同一个系列。
艾米钻进被窝，把毛绒兔子抱进怀里。
“阿福爷爷，”她打了个哈欠，“明天我会变成谁呀？”
“我也不知道，艾米小姐。”阿福帮她掖好被角，“但无论变成谁，早餐都会有星星形状的水果。”
艾米笑了，眼睛弯弯的，困得已经开始睁不开了。
“我今天很开心，”她含混地说，“见到了迪克哥哥和达米安哥哥，提姆哥哥在工作没有来，但是下午他路过客厅的时候跟我挥了挥手，杰森哥哥来了没进来，但是他把****拿走了，我知道。”
阿福的手顿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杰森少爷来过？”
“我趴在窗户上看到的呀。”艾米闭着眼睛说，“他的摩托车声音好大，嗡嗡嗡的，我在二楼都听到了，我趴在窗户上看他，他看到我了，但是他好像假装没看到。”
阿福沉默了一秒。
“杰森少爷，”他说，“有时候很难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知道，”艾米把脸埋进毛绒兔子的肚子里，声音闷闷的，“妈妈说过，最难说出口的话，往往是最重要的。”
阿福帮她关掉了台灯，只留下墙边那盏昏黄的夜灯。
“晚安，艾米小姐。”
“晚安，阿福爷爷。”
阿福走到门口，轻轻关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房间里面传来极轻微的，平稳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走向走廊另一头布鲁斯的书房。门开着，布鲁斯站在窗前，看着庄园外漆黑的夜空。
“她睡了？”布鲁斯问，没有回头。
“睡了，老爷。”
“今天过得怎么样？”
阿福想了想。
“艾米小姐今天是一名优秀的消防员，”他说，“学会了使用灭火器，接消防水带，拖行伤员，迪克少爷教了她水带，达米安少爷教了她拖行技巧，她开心了一整天。”
布鲁斯沉默着。
“她还说，”阿福补充道，“杰森少爷把****拿走了。”
布鲁斯转过身来。
“他来了？”
“没有进庄园，老爷，但艾米小姐在窗户上看到了他。”
布鲁斯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天，”他说，“让厨房多做一份早餐。”
阿福微微鞠了一躬：“我已经在准备了，老爷。”
布鲁斯嘴角的弧度——非常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出现了。
“当然。”他说，“你总是比我早一步。”
阿福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安静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达米安房间的门底下透出一线光。
他还没睡。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灭火器。
旁边用他从刺客联盟学来的，几乎完美的字体写着几个字：
“A类固体火灾——木头人吃粉色棉花糖。”
他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本破旧的漫画书，一张迪克送他的布鲁德海文明信片，一枚杰森从犯罪巷带回来的硬币，一张提姆手写的“韦恩庄园Wi-Fi密码”。
最小的那个抽屉，已经快要满了。
他关上抽屉，关掉台灯。
黑暗中，达米安·韦恩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他很确定，那不是肌肉的无意识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