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邪门老房，狗拦不住------------------------------------------，路灯昏得发闷，风里边全是老房子的霉味。，我牵着墨墨回出租屋。，全身黑色，不张嘴看不见别的颜色。，爸妈在我上大学那年出车祸走了，三年前爷爷也走了，就留下墨墨陪着我，它也成了我世上唯一的家人。我平时去哪儿基本都带着它。，可今晚却格外不对劲。，它死拽着绳子不肯挪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对着三楼的方向狂吠不止，尾巴炸得笔直，浑身的黑毛都竖了起来。“墨墨，别闹，赶紧走。”我扯了扯牵引绳。，盯着三楼，叫得更急了，爪子还不停地扒着地面，像是在警告我什么，又像是想冲上去。。。——就在这老楼三楼，一对老两口的老房改造。，从外面看，三楼的窗户黑沉沉的，像一只紧闭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本科毕业，没啥大志向，就想老实画画图、做做设计，攒够钱了，开个小工作室，混口饭吃。，能当个顶级设计师也挺好。，我从来不信，只当是那些伪大师用来忽悠人的噱头。，确实邪门。
下午在公司，老板拿个单子过来：“这有个老房改造，谁接？”。
公司里的同事纷纷装忙。
老房子这也坏那也坏，这不能动那不能动，一堆麻烦，建筑面积还小，没啥工作量，价钱还低。典型的事儿多钱少。谁也不想接手这种烂活。
“我来吧。”我犹豫了一下。
我一个新人，也轮不着我挑，最后还得是我，与其最后被强迫接受，还不如提前主动点。
问了才知道，业主姓王，是一对老两口，这些年家里一直不顺。
老**身子弱，药常年就没断过；儿子毕业三年，一直找不到工作；屋里不管怎么收拾都漏水发霉，墙面黑一块白一块，连衣服都晾不干，一股霉味挥之不去。
老两口之前找过两个设计师改户型，改完之后不仅没好转，反而更糟。
后来又找了个自称“**大师”的人，花了几千块买了一堆所谓的“镇煞法器”，摆在家里，可事儿一点没解决，老**的病反倒越来越重。
听起来还真有点邪门儿。不过我当时也没当回事，老房子嘛，无非也就是房子老化、格局差、功能分区不合理呗。
下午，我带了墨墨一起去量房。它听话懂事，从不乱吵乱闹，自己在角落安安静静待着，还能帮我看包，时间久了，同事和老客户，也早都都习惯了。
可我没想到，墨墨刚到老楼楼下，就炸毛了。
当时它就像今晚这样，死拽着牵引绳不肯上楼，对着三楼狂吠，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哄了半天，才把它抱进单元楼。
楼道没灯，黑漆漆的。明明都夏天了，却阴凉的让人发慌，像是有冷风顺着裤腿往上钻。
到了三楼，王大爷已经开着门等我们了。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阴冷劲儿就扑面而来。
明明是大白天，可屋里却暗得像傍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里的布局。
墨墨瞬间从我怀里跳下来，对着客厅的墙角狂吠不止，爪子一个劲地扒着地面，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挖出来，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急，甚至还试图往墙角冲，被我一把拉住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小伙子，你家狗是不是也觉得这里不对劲？”
我尴尬地笑了笑，安**墨墨：“大爷，它就是胆子小，怕生。”
“不是的，”王大爷摇了摇头：“之前那个**大师来，也说我们家客厅有问题，说是什么‘阴煞聚气’，忽悠我们买了几千块的法器，摆在这里，半点用没有，我老伴的病反倒更重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墙角，那里的墙面发霉最严重，墙角的地面有一块深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长期积水留下的。我皱了皱眉，拿出卷尺和草图本，开始量房。
作为设计师，我一眼就看出了房屋设计症结所在。
客厅正上方有一根横梁，正好压在沙发的位置，这就是所谓的“横梁压顶”，长期坐在下面，确实会让人心情压抑、精神不振；而且房间通风不畅，光线进不来，屋里长期阴暗潮湿，不发霉才怪；再加上墙角的防水没做好，长期积水，不仅会发霉，还会滋生细菌，对老人的身体也不好。
这些都是户型设计的问题，跟什么**玄学一点关系都没有，按专业的方法改改格局、做好防水，就能解决。
我一边量房，一边跟王大爷解释：“大爷，您别听那些**大师忽悠，这房子没什么玄乎的，就是户型布局不合理，采光和防水也没做好。”
“我给您改一下门窗，调整布局，避开横梁压顶，再把墙角的防水彻底重做，优化一下动线，保证屋里采光通风，弄完就能变好了，霉味也就没了。”
王大爷半信半疑：“真的这么简单？不用摆什么法器？”
“不用，”我笑着点头，“您放心，我是设计师，请您相信专业。改完之后，您家肯定能变得干净明亮，住着也舒服。”
那天下午，我在屋里量了足足一个小时，墨墨就一直守在我身边，时不时对着墙角低叫几声，我只当它怕生，也没多想。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晚上了。我先煮了碗泡面，加了个鸡蛋，算是晚饭。
墨墨安安静静趴着，我分了半颗鸡蛋喂它，它吃得真香。
吃完面，我打开电脑，画画老房子的户型图，墨墨凑过来，眼神一直盯着屏幕上户型图的墙角，时不时对着屏幕低叫一声，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随手关掉电脑，揉了揉它的头：“别瞎叫了，明天我就去工地整改，改完就没事了。”
我心里只想着赶紧改完图纸，把这个单子做好，积累经验，压根没把墨墨的异常放在心上。
直到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又突然想起爷爷。
爷爷在世时，总说自己是个普通农民，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可我却记得，他偶尔会摆弄一些老建筑图纸，还会打磨一些小木构件，手法娴熟得很。
爸妈走后，爷爷养了墨墨，说墨墨能护着我，让我以后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小时候，我总缠着爷爷，让他给我讲老辈盖房子的故事，爷爷说过：“房子要合人，藏气、顺意，才能住得安稳。”
可等我长大了，学了建筑设计，爷爷却再也不提这些，反而反复叮嘱我：“好好读书，学门正经手艺，别碰老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平平安安就好。”
后来，我才从老家邻居口中零星得知，爷爷年轻时，好像被批斗过，家里的一些老物件、旧图纸，都被烧了。从那以后，爷爷就再也不提盖房子、改格局的事，彻底闭口不谈那些“老规矩”。
邻居还说，我爸妈出事那年，爷爷曾偷偷用老法子给我们家改了格局，说是能保我平安。
当时我只当是爷爷思念爸妈、求个心理安慰，没当回事儿，也没把爷爷说的“老规矩”和我学的设计联系起来。
我没看见，我睡着后，墨墨一直蹲在门口，对着那栋老楼的方向，死死守着，全身紧绷，像在防备什么。
我更不知道。
明天我带着工人，挖开那个墙角的时候，会挖出一个藏了几十年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做个设计师，靠手艺吃饭。
可这栋邪门的老房，墨墨的反常，还有爷爷隐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已经悄悄把我，拖进了一场我从未想过的纷争里。
夜色越来越浓，中州老城区的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墨墨依旧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黑暗。
而我，还在睡梦中，做着成为顶级设计师的美梦。
丝毫不知道，明天，我的人生，将会彻底偏离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