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说我是废物,师姐却抢着养我  |  作者:韭嫦  |  更新:2026-06-05
: 杂役施暴,师姐霸气护短------------------------------------------,陈拙站在测灵台上,影子被初升的太阳压得短短一截。他没动,像根钉进石头里的铁钉,四周的哄笑、唾沫、指指点点在他耳边绕来绕去,但他已经不听了。。,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往他血**滴温水。每一声嘲讽响起,它就轻轻一跳,像在回应。他甚至想再听几句响亮的,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撑多大。。骂累了,看戏也腻了,人群开始松动,三三两两地往后退。有人摇头走开,有人边走边笑,还有人临走前朝台子啐一口:“废灵根就别占地方了,晦气。”,正准备抬脚下去——“砰!”,力道又狠又刁,直接把他蹬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酒葫芦从腰间甩出,撞到台角,“咔”一声裂了道缝。。,满脸横肉,手里还捏着半块碎石,显然是刚才踹完顺手捡的,准备再来一下。“哎哟,不好意思啊。”那人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瓜子壳,“脚滑了,踩你腿上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真滑?我看你是瞄准了踹吧!活该!谁让他赖在台上不下来?当自己是主角呢?扫茅房的命,还想站高台?滚下去才对!”,把碎石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听见没?自己滚下去,别等我再送你一腿。”
陈拙没动。
他慢慢把另一条腿也弯下来,双膝全跪在了台上,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晃。他盯着那人,眼神不像刚才那样空了,反而沉得像井底的水。
那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仗着人多,硬着脖子喊:“看什么看?不服?你倒是起来啊!”
陈拙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风忽然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广场上的声音全没了。那些笑、议论、脚步声,像是被人一把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东侧掠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足尖在石板上一点,三步登台,轻得像片叶子落下来。
楚昭南到了。
她站定,背对着陈拙,面朝那个踹人的杂役弟子。一身月白劲装,外罩轻纱随风微扬,腰间青锋未出鞘,可光是站着,就压得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她冷冷开口:“滚下去。”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扎进耳朵。那人脸色唰地变白,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我……我没……”他结巴着后退两步,“我只是……”
“再碰他一下,”楚昭南打断他,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断你一臂。”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陈拙身边,依旧没说话,只是侧身站着,把他整个人挡在身后。
台下一片死寂。
刚才还笑得最欢的几个人,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执法堂首席是什么概念?那是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金丹期修士,平日走路都带风,谁见了不得让三分?现在她为了个废灵根杂役亲自出头,还放话要断人手臂……
这事闹大了。
有人小声嘀咕:“至于吗?一个扫茅房的,值得师姐亲自护?”
旁边人立刻拉他袖子:“闭嘴!你想被削成真废人?”
“怕不是……”另一个声音更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图啥?”
这话刚出口,就被旁边人狠狠瞪了一眼:“你活得不耐烦了?执法堂的剑最近闲得慌你知道吗?”
议论声缩成细碎的低语,再没人敢大声嚷嚷。人群像退潮一样,迅速散开,有的低头快走,有的假装整理衣袖,溜得比兔子还快。
陈拙还跪着。
膝盖有点麻,不是疼,是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紧紧攥着那根草绳绑的腰带。酒葫芦躺在台角,裂缝更大了,灵泉水渗出来,在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忽然觉得腿在抖。
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怕。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护在身后。
楚昭南没回头看他,只淡淡说了句:“还不走?等着别人再踹你?”
语气还是冷的,像早春的河面,底下有冰。
可陈拙听出来了,那一丝松动。
他没回答,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他弯腰捡起酒葫芦,用袖子擦了擦裂缝,重新挂回腰间。
“谢……”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几乎被风吹散,“……师姐。”
两个字,说得极轻,像怕惊了什么。
楚昭南没应声。
她转身,往前走了一步,月白衣角在风里轻轻一荡。
陈拙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一眼。那身影挺直如竹,肩线平直,一步踏出,周围空气都像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演武广场中央,朝着杂役居所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碎石小径,两旁的树木渐渐密集,遮住了大半阳光。
身后,广场早已空了。只剩几片被踩烂的瓜子壳,黏在石缝里,像某种荒诞的纪念。
陈拙低头走路,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上。她的步伐很稳,不快也不慢,像是知道他会跟上来,从未回头确认。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市集上,有一次饿得走不动,趴在一个破箩筐后面。有个卖炊饼的老头多给了他半个饼,没说话,就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了。他当时追了两步,又停下,最后只是抱着那半块还温着的饼,坐在泥地里啃完。
那种感觉,和现在有点像。
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
就是有人,在所有人都想把你踩进泥里的时候,伸手把你往后一拉,说:**站我后面。**
他的手又摸了摸酒葫芦。
裂缝还在,但没漏光。灵泉水还剩大半。
前面,楚昭南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陈拙也跟着缓了下来。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少往台上站,不值得。”
说完,继续走。
陈拙没应,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被什么硌了一下心。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他也知道,她其实早就看见他站在台上很久了。不然不会刚好出现在那一刻。
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但孤单。
他们走过一段斜坡,坡下就是杂役居所区。一排低矮的土屋散落在山脚,屋顶铺着青苔斑驳的瓦片,烟囱里冒出稀薄的炊烟。几个杂役正在井边打水,看见两人走来,立刻低头避开视线,匆匆拎桶离开。
楚昭南在路口停下。
她终于回头看了陈拙一眼。
目光清冷,却不像刚才那么硬。那一瞬,陈拙觉得她眼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就送到这儿。”她说。
陈拙点头:“嗯。”
她转身要走。
“师姐。”他忽然开口。
楚昭南脚步一顿,没回头。
“那句话……”陈拙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说‘再碰他一下,断你一臂’——”
他没说完。
楚昭南侧过脸,阳光照在她半边脸颊上,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怎么?”她问。
陈拙看着她,忽然笑了下,那笑懒散,又带点痞:“我说,下次能不能真断?省得他们总以为你在吓唬人。”
楚昭南眯了下眼,像是没听清。
陈拙已经收回视线,抬手拍了拍酒葫芦,自顾自往前走:“开玩笑的,师姐。”
他脚步不紧不慢,背影清瘦,却走得稳。
楚昭南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一会儿,才转身离去。月白衣角一闪,消失在林荫深处。
陈拙走到自己住的偏院门口。
土墙矮,门歪,门框上挂着一块破布当帘子。他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旧柜子。桌上放着半碗隔夜的糙米粥,已经发酸。
他坐到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刚才被踹的地方,现在才开始疼,一圈淤青慢慢浮上来,紫中带青。
他没管。
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那里,那股暖意还在,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从裂缝里往外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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