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波恶.初识云中君1------------------------------------------。 ，一会儿是大学宿舍的床，，一会儿是顾寒之那双眼睛——沉沉的，亮亮的，像夜里的航灯。他一会儿知道自己是谁，，迷迷糊糊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他就醒了。，才慢慢想起自己是谁——程砚秋，，上海滩有名的纨绔，今天要去闸北码头盯货。，揉了揉太阳穴。。，被**和酒色掏空了，睡一觉起来比不睡还累。，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洗。热水浸了毛巾，，人才算清醒了几分。“三少爷，”阿珍一边给他递衣裳一边说，“老爷一早就出门了，，说码头上那边，让您多留个心。”
沈墨接过衣裳的手顿了一下。
“多留个心？”
“是。”阿珍压低声音，“听说最近码头上不太平，
稽查队三天两头去查，好几家的货都被扣了。”
沈墨没说话，低头系着长衫的扣子。
月白色的杭绸，领口绣着暗纹，是原主最喜欢的料子。
他系好扣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
眉清目秀，就是眼底下两团青黑，一看就是熬夜嫖赌的货色。
他忽然想起顾寒之那句话：
“昨儿个码头那批货，听说出了点岔子。三少明儿个去的时候，多留个心。”
多留个心。
他摸了摸怀里——空荡荡的，一分钱没带。
原主的习惯，出门从不带钱，都是记账，记完就跑，反正有程家兜底。
可今天不同。
今天他不是去记账的，是去盯货的。
他把怀里的银元摸出来数了数——二十几块，
是前天从账房那儿支的零用。他揣好，推门出去。
闸北码头在苏州河北岸，从静安寺路过去，要穿过大半个租界。
沈墨坐了黄包车，一路往北。
车子跑过南京路，跑过泥城桥，越往北走，街景越破败。
租界里头还是洋楼林立，电车叮叮当当地跑，
一过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矮趴趴的棚户，
泥泞的土路，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孩子，还有蹲在路边抽烟袋的老人。
黄包车在一处码头前停下。
沈墨下车，眼前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搬运工扛着货包来来往往，
号子声此起彼伏；江面上停着几艘小货轮，烟囱冒着黑烟；
岸边堆着小山似的货箱，用油布盖着，压着石头。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二十五年的上海。再过一年，这里会被炮火覆盖。
再过几年，这些扛包的工人，这些跑来跑去的孩子，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
“三少爷！”
一个声音把他从恍惚里拉回来。
沈墨转头，看见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
“三少爷，您可来了！小的是码头的管事，姓周，您叫我老周就成！”
沈墨看着他——圆脸，小眼睛，笑起来满脸褶子，一看就是个人精。
原主的记忆里没这个人，可见原主从没来过码头。
“周管事。”他点点头，“我爹让我来看看。”
“是是是！”周管事点头哈腰，“程老板吩咐过了，让小的好好伺候三少爷。
三少爷您这边请，先歇歇脚，喝口茶——”
“不用。”沈墨说，“货在哪儿？”
周管事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在七号仓库，小的这就带您去！”
他走在前面引路，沈墨跟在后面，穿过一堆堆货箱，绕过一群群扛包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