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脚羊------------------------------------------，南乡郡。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阿禾，过来。”，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子，声音轻得像风。，仰头看着母亲。，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发如枯草。，一双巧手能绣出活灵活现的凤凰。但现在，那双手上布满了冻疮和老茧。“吃吧。”柳氏把饼子掰成两半，大的那块递给姜禾。：“阿娘，你吃。阿娘不饿。”柳氏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僵在脸上。，崔府的家丁正挨家挨户搜人。。她一把抓住姜禾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阿禾，听阿娘说。”她的声音颤抖着，“崔家要招洗衣妇，阿娘……阿娘要去。”
姜禾瞪大眼睛：“不行！崔家害死了阿爷！”
“闭嘴！”柳氏厉声呵斥，随即又软下声音，“阿禾，我们没有选择了。你阿爷走了，我们连草根都挖不到了。崔家至少……至少能给口饭吃。”
姜禾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阿娘，我不饿，我真的不饿！你别去！”
柳氏看着女儿，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崔家是什么地方？丈夫姜无涯给崔家少爷看病，少爷死了，丈夫被活活打死。现在她要去那个魔窟，结局会怎样？
但她没有选择。
“阿禾，阿娘对不起你。”柳氏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系在姜禾脖子上，“这是你阿爷留下的，***。你……你好好活着。”
“阿娘！”姜禾哭喊着，但柳氏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崔府的方向。
姜禾想追上去，却被一个老乞丐拉住：“**，别追了。你阿娘是去给你挣命呢。”
姜禾瘫坐在地上，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崔府的高墙后。
她知道，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手中紧紧握着玉佩，姜禾苦笑。
“辟邪？”如果真***，父亲怎么会死？
破庙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顿时让饿得两眼发黑的姜禾浑身一僵，把自己缩得更小。
“搜！”粗犷的男声响起，“大人说了，今晚的宴席要十只‘两脚羊’，还差三只！”
姜禾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年头，人吃人。孩子和女人被抓走，会被洗干净，煮成一锅肉汤，端上士族的餐桌。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里有个破庙，进去看看！”
姜禾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跑。但她太虚弱了，刚跑两步就摔倒在地。
“哈哈，抓到一只！”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冲进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虽然瘦了点，但肉还挺嫩！”
姜禾拼命挣扎，咬住汉子的手。汉子吃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险些晕厥。
“小**，还敢咬人！”汉子狞笑着，“待会儿第一个煮你！”
姜禾被拖出破庙，扔上一辆牛车。车上已经挤了七八个孩子，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个个眼神空洞。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姜禾虚弱地趴在牛车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灰暗的世界。街道上行人寥寥，随处可见的**被野狗啃食。
父亲死后不久，北周与南齐又开战了。
正月，南齐大军**襄阳四十余日，北周兵败。
二月，南齐军队又夺了南乡郡。
三月，北周皇帝御驾亲征，老乞丐说，日前北周正在抢夺襄阳……
牛车突然停住，姜禾的思绪被打断。
“站住！”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姜禾挣扎着爬起来往外看。
五个身着军服的兵卒挡在路中间，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多岁，身上的军服整齐，腰间还挂着军牌。
“军爷，这是崔家的货，您行个方便？”赶车的家丁挤出笑脸，语气恭敬了几分。
赵铁山冷笑一声：“好一个崔家！中原之地才被胡族霸占了几年，尽学会了胡人的野蛮做派。”
家丁脸色一变：“军爷，您别为难小的。这批货是崔大人点名要的，丢了小的回去也是个死。”
“那你就死在这儿吧。”赵铁山一挥手，四个兵卒同时抽出兵器。
姜禾看得清楚，这五人眼神个个凶狠。
“兄弟们，救人！”赵铁山一声令下，五人同时冲了上去。
家丁们也不退让。为了活命，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杀！”家丁们红了眼，挥刀就砍。
打斗瞬间爆发。
赵铁山身手敏捷，专攻要害。一个少了半只耳朵的兵卒更是凶狠，一把短刀舞得密不透风，转眼就放倒了一个家丁。
但家丁人多势众，很快将五人围住。一个家丁绕到赵铁山背后，举刀就砍。
“老赵！”独耳兵卒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牛车上跳下来，狠狠撞在那个家丁身上。
是姜禾！
家丁被撞得一个踉跄，刀锋偏了，在赵铁山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小**找死！”家丁大怒，转身就要砍杀姜禾。
赵铁山怒吼一声，一刀正切中家丁脖颈。家丁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战斗很快结束。十来个家丁，全数被杀。
赵铁山看向虚弱倒地的姜禾：“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姜禾咬着嘴唇：“你们在救我。”
赵铁山沉默片刻，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姜禾。”
“姜？”赵铁山眉头一挑，“姜无涯是你什么人？”
姜禾浑身一震：“你认识我父亲？”
赵铁山脸色变了：“你是姜郎中的**？”
他猛地抓住姜禾的肩膀，“你阿爷呢？”
姜禾被他抓得肩膀生疼，眼泪掉了下来：“阿爷……阿爷被崔家打死了。”
赵铁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其他四个兵卒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死了？”独耳兵卒喃喃道，“那我们怎么办？将军还等着……”
“闭嘴！”赵铁山厉声喝道。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姜禾：“**，我们是北府军的。军中医官死了，将军派我们来请你阿爷去当医官。”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
姜禾直视赵铁山刚毅的面容：“阿爷几个月前就被崔家打死了。”
赵铁山看着姜禾那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眸子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可愿跟我走？”
姜禾愣住了：“去哪？”
“北府军。”赵铁山说，“你阿爷曾救过我一命，我不能丢下你，见死不救。”
“可……可我是**。”姜禾小声道。
赵铁山笑了：“军中也有女眷。你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姜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其他孩子见他们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也纷纷爬下牛车，四散奔逃。
“老赵，”独耳兵卒走到赵铁山身边问，“咱们没找到郎中，回去怎么交代？”
赵铁山看了看姜禾，又看了看远处的崔府，眼神冰冷：“姜郎中已死，咱们请了他**回去。将军要罚，我担着。”
“可她是**啊！”
“**怎么了？”赵铁山瞪眼，“她阿爷是郎中，她多少懂点医术。军中缺医，有个懂行的总比没有强。”
几个兵卒不说话了。
“走吧。”赵铁山背起姜禾，“先回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其他的，咱们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