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活着就行！

末日生存指南3------------------------------------------，里面一片漆黑，纪云朝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浓烈的人类体味。，一束微弱的光亮了起来，是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她终于看清了超市里的情况。，方便面、面包、矿泉水、火腿肠，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几乎没有被动过。，里面的饮料还泡在化开的水里，玻璃门上凝结着密密的水珠。。，应该是店员，四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很深，胡子拉碴，手里握着一根铁管，就是他把她们拉进来的那个。，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在睡觉，脸上还挂着干掉的泪痕。，警惕地看着纪云朝和沈渔。，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潮牌卫衣，坐在超市角落的塑料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正在削一根木棍。，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就你们俩？”店员压低声音问。“就我们俩。”纪云朝说，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满满的货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些物资够多少人吃多少天。，似乎在确认没有别的东西跟进来，然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们是四号楼的？”他问，“我看你们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对，四号楼四楼。”纪云朝说，“你是这家店的？”
“我是店长，姓郭，郭建明。”店员把铁管靠在收银台上，搓了搓脸，看起来疲惫极了
“昨天早上刚开门的时候外面就乱起来了，我把卷帘门拉下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敢出去，你们是第一批活着走到这里的人。”
纪云朝的视线落在那个潮牌卫衣的年轻男人身上，他还在削那根木棍，一刀一刀的，很认真，像在做什么精密的手工。
“他也是你拉进来的？”
郭建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他是自己从后门翻进来的。昨天下午的事儿了。”
那个年轻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纪云朝一眼。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进来的时候这超市里没人，卷帘门本来就关着。
我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这大哥才从后面的库房里出来。”
郭建明尴尬地搓了搓手：“我、我一开始害怕嘛，以为外面都是那种东西，就躲在库房里没敢出来。
后来听到他在外面翻东西，我才——是我不好，我太怂了。”
纪云朝没纠结这个问题，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谁先谁后，而是眼前这些物资该怎么分配，以及——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外面什么情况？”郭建明问，“你们从宿舍楼那边过来，应该比我知道得多。”
纪云朝想了想，把林晚的记忆和自己刚才的观察结合起来，迅速梳理了一下目前掌握的信息。
“学校里面的丧尸不算特别多，至少我看到的区域是这样。它们行动不快，走路大概比正常人慢一点点，但听觉很灵敏。大部分学生应该还困在宿舍楼里，只要保持安静，暂时是安全的。”
“那为什么广播说让待在宿舍等救援？”格子睡衣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又轻又急，“救援呢？我们等到什么时候？我女儿才三岁，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纪云朝也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那个年轻的妈妈。
女人愣了一下，接过来，先给小女孩的嘴唇沾了沾水，然后自己抿了一小口，又把瓶子还给了纪云朝。
纪云朝接过水的时候，看到那个潮牌卫衣的年轻男人正在削木棍的手停了一瞬，视线落在她那瓶水上，又迅速移开了。
“我们得有计划。”纪云朝把水瓶收进口袋，转向所有人。
“超市里的物资不少，但总有吃完的一天。而且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卷帘门和一个后门。如果被丧尸堵在里面，我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你有办法？”郭建明问。
纪云朝沉默了几秒。
她有个屁的办法。她上辈子是个月薪四千八的互联网打工人，连年会策划都搞不定，现在让她搞末世求生规划？
但她脑子里有林晚的记忆，林晚对这个校园了如指掌。
图书馆、食堂、教学楼、实验室、地下**、配电房——每一栋建筑的位置、每一条通道的连接、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安全角落，全部清清楚楚。
而且，林晚虽然是个文学院的学生，但她上过一个学期的户外社团，学过一些基础的野外生存知识。
纪云朝突然觉得，同步记忆这个功能，可能是系统给她的唯一真正的“新手礼包”。
“食堂。”她说，“食堂有大量的食物储备，而且有后厨，后厨有刀、有火源、有通风管道。
如果能把食堂清理出来，比待在超市里强。”
“食堂在校园中心，”郭建明皱眉，“从这儿走过去至少十五分钟，一路上全是开阔地带，太危险了。”
“我没说现在去。”纪云朝说，“我说的是一旦准备充分了再去。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先在这个超市里待着，摸清楚外面的丧尸活动规律，收集更多情报，然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潮牌卫衣的年轻男人放下削好的木棍，终于正眼看了纪云朝。
“你是学什么的？”他问。
“中文。”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嘲讽。“一个学中文的，在丧尸爆发第二天就开始做末日生存规划了？”
“人逼急了什么都会。”纪云朝面不改色，“你学什么的？”
“建筑的。”
“那你削木棍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被削得尖尖的木棍，又看了看纪云朝，没有说话。
纪云朝懂了，那是武器，没有刀的武器，一根削尖的木棍，捅进丧尸的脑袋里也许能**它们。
这个学建筑的男人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为自己做武器了，而其他人——包括她自己在内——直到现在还在讨论计划。
她对他的评价瞬间发生了变化。不是警惕，而是某种类似于尊重的感觉。
但尊重归尊重，该问的还是得问。
“你叫什么名字？”纪云朝问。
“陆时寒。”
“哪个时，哪个寒？”
“时间的时，寒冷的寒。”
沈渔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冷酷的名字。”
陆时寒没有搭理她，继续削他的第二根木棍。
郭建明从货架上拿了几瓶水和一个面包递给纪云朝和沈渔：“先吃点东西，你们肯定饿坏了。”
纪云朝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凉的感觉从胸腔扩散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又掰了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沈渔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睛时不时看向陆时寒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纪云朝注意到那个格子睡衣的女人一直没有吃东西。
她怀里的小女孩还在睡，小脸贴在妈**胸口，均匀地呼**。
“你不吃吗？”纪云朝问她。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敢睡，怕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但我不饿。”
纪云朝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缩饼干，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塞进女人手里。
“吃了。”她说，“你要是倒下了，你女儿怎么办？”
女人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终于把饼干塞进了嘴里。
纪云朝靠着一个货架坐下，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她没打算睡觉——至少现在不打算——她只是想休息一下，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耳边是超市里细碎的声响：沈渔喝水的声音，郭建明轻轻挪动货架的嘎吱声，陆时寒削木头时刀刃与木料摩擦的沙沙声，那个小女孩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丧尸的嘶吼。
活着，我要活着，纪云朝在心里默念。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丧尸，不是超市里的任何一个人。
是系统。
但这次不是面板上那行冷冰冰的绿色字符，而是一句话，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带着某种她从未在系统那里听到过的语气——迟疑的、欲言又止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的。
宿主。有件事，系统觉得应该告诉你。
纪云朝的眼睛猛地睁开。
这个小世界，S-0341，末日废土，它的难度评级是S。但系统之前没有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的丧尸病毒，不是天灾。
纪云朝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人祸。
而**这场灾难的方法，确实存在。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纪云朝以为它不会再说下去了。
超市里陆时寒还在削他的木棍，沙沙沙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沈渔靠在她旁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
然后系统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更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宿主，你现在才活了不到一天。你的积分是零。你的身体素质只是普通人的平均水平。你手里的武器是一把折叠水果刀，上面还印着一只**小猫，看上去没有一点杀伤力
系统不建议你现在知道这个方法。
纪云朝在心里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现在知道了，你就不会只是想着‘活着’了。
那行绿色的字符重新浮现在视野右上角，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彩。
纪云朝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那些绿色的笔画在她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她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她不想知道，是因为她很清楚系统说的是对的。
她现在是纪云朝，也是林晚，她是一个月薪四千八被外卖员撞死的倒霉蛋，也是一个二十岁就被丧尸困在末日里的普通大学生。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连活着都还只是勉强，所以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但她记住了系统说的每一个字，病毒是天灾不是人祸，**灾难的方法确实存在。
还有——系统今天说的话，比过去所有时间加起来都多。
纪云朝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了。”她在心里说。
系统没有回复。
超市外面，夜风裹着什么东西在远处倒塌的闷响，从卷帘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在货架间穿行了一圈，最终消散在黑暗中。
纪云朝把那把**小猫折叠刀握得更紧了一些，翻了个身，面朝卷帘门的方向。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