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在深山遇到外星人的那三年  |  作者:苏清晚雨  |  更新:2026-06-05
钱老板的**------------------------------------------。。带了两个穿黑衣服的,和一个公文包。公文包比那两个黑衣人加起来都显眼——黑色的,真皮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像装了一包砖头。。山上下过雨,泥土松软,一拔一串。我手上全是泥,抬头看见三个人从山路拐角处走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灰色夹克,不是胖子——瘦的。,是另一种瘦。精瘦,像一根钢丝,整个人绷着,走路不带声响。,站定,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药柜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我身上。“叶平安?”他问。“是我。方便进去说话吗?”,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泥。“你谁?”,翻开,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我没看清上面的字,但看清了国徽。“我姓郑。”他把证件收回去,“今天来,是代表钱总。哪个钱总?你见过的。钱建军。”。我没接话。,在诊桌旁坐下。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两扇门。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在郑先生对面坐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合同,不是协议,是一份病历。
病人姓名那一栏涂黑了。年龄:七十三。诊断:胰腺癌。晚期。已经扩散。
“这个人。”郑先生用手指点了点那份病历,“你能治吗?”
“我是中医。”我说,“癌症晚期不在我的范围内。”
“钱总说你连心梗都能治。”
“谁跟你说的?”
“那天夜里去你这里的两个人,有一个是钱总的司机。”郑先生说,“司机回去以后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老人倒下,抬进去,一个多小时出来,活过来了。”
我沉默了。
“叶平安,我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郑先生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我是来通知你。这个病人,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我把病历推回去。
“那你通知完了。可以走了。”
郑先生没动。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放在病历上面,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药柜前面。
我不认识她。
“这是***。”郑先生说。
我的手停在桌面上。
“你三岁的时候她走的。你不是不知道她得的什么病吗?”郑先生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露出一行字:中枢神经系统淋巴瘤。
“就是这个病。”他说,“当年没治好。现在这个病人,是一样的病。”
药庐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柜里虫蛀的声音。
“***当年要是遇到现在的你,也许不会死。”郑先生把照片和病历一起推到我面前,“你治不治?”
我看着那张照片。
三岁。我不记得她的脸。但现在我看到了。圆脸,眼睛不大,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药翁。”我在心里说。
“嗯。”
“能治吗?”
“能。但要消耗十二到十五个单位。你现在的能量只有六点三,不够。”
“加上我的气呢?”
“你的气现在能替代最多两个单位。加起来不到九,还是不够。”
“如果我先攒一周呢?”
“一周,你每天练两个时辰,蛋自动恢复七个单位,你的气再补充两个单位。七加六点三加二,十五点三。够。”
“一周后治?”
“一周后能治。”
我抬起头,看着郑先生。
“一周以后来。”我说,“病人带来。”
郑先生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把照片留在桌上,病历收回去,站起来。
“一周后,钱总会亲自带人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叶平安,这个病人治好了,你后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愁。治不好——”
他没说完。走了。
两个黑衣人跟着他,消失在山路拐角。
我坐在诊桌前,盯着那张照片。
“药翁。”
“嗯。”
“我妈当年……蛋在不在?”
“在。在****药柜顶上。但他听不见我,他也不知道蛋能治大病。”
“如果我爷爷知道呢?”
药翁沉默了很久。
“平安。”它第一次叫我名字,“过去的事,不要想了。***的事,不是你的错。当时你才三岁。”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的,已经褪色了:叶平安,百天留念。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不一样,是铅笔写的:妈对不起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铅笔写的,容易擦掉。她写的时候大概想过要擦掉,但最后没擦。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吸气。从头顶进。

接下来七天,我哪都没去。
天不亮起来,练功。太阳出来,采药、晒药。下午再练一个时辰。晚上月亮出来,再练两个时辰。
每天练功四个时辰。药翁说我疯了。我说我没疯,我欠我妈一条命。
第七天早上,蛋的能量达到了十三点八。我自己的气,能替代约两个半单位。加起来十六点三。
够了。
“药翁。病人来了以后,怎么治?”
“胰腺癌晚期,淋巴扩散。病灶在三个地方:胰腺、腹腔淋巴、肺部。需要分三次治。每次消耗四到五个单位。间隔至少两天。”
“分三次?他们只来一次。”
“你先跟他们说清楚。病人不能只来一次。第一次治完,癌灶缩小,症状缓解。第二次,扩散的淋巴清除。第三次,胰腺的原发病灶消融。”
“三天能看出效果?”
“三十分钟就能看出效果。”药翁说,“病人躺进舱里,出来以后,你让他去查肿瘤标志物。数值会掉一大截。”
我把蛋握在手心里。
“药翁。这次治完,能量会掉到多少?”
“第一次治完,蛋里剩九左右。第二次剩四到五。第三次剩零。如果你的气能补充一些,可能剩一到二。”
“也就是说,治完这个病人,蛋就空了。”
“空了可以再攒。但***事,你不能等了。”
我闭上眼。

第七天傍晚,钱老板来了。
不是从山路走上来的,是坐车上来的——一辆黑色的SUV,沿着运木材的老路颠上来的。我以前不知道哪条路还能走车。
车停在药庐门口。先下来两个黑衣人,然后下来钱老板。他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点,但肚子还在。
“叶老弟。”他走上来,伸出手。我没接,他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
“病人呢?”我问。
“在车里。”钱老板回头看了一眼SUV,“但来之前有个事要先说清楚。”
“说。”
“这个病人,不是我的人。”钱老板压低声音,“是他的人。”
他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
我没听懂。
“叶老弟,你治的那个人——心梗那个老头——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他是钱某人的父亲。”
我看着钱老板的脸。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袋很重,像好几天没睡了。
“你父亲那天晚上差点死在我桌上。”我说。
“我知道。”钱老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了一点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所以我欠你一条命。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逼你的。是来求你的。”
他把那个“求”字说得很重。
“但求你之前,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他抬起头,指了指SUV,“车里那个人,比我父亲重要一百倍。你把他治好了,你是**的恩人。你治不好——”
他没说完。和郑先生一样,没说完。
但意思是一样的。
我走向SUV。
后座车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老人。七十多岁,很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脸色发灰,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他看着我的眼神不急不慢,像在看一个晚辈。
“小叶?”他问。声音不大,中气不足,但很稳。
“是。”
“麻烦你了。”
就这四个字。没有“你一定要治好我”,没有“我是什么什么领导”。就是“麻烦你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比钱老板难对付得多。
“老爷子。”我说,“你这个病,不是一次能治好的。要分三次。每次间隔至少两天。你方便吗?”
老人看了钱老板一眼。钱老板点了点头。
“方便。”老人说。
“那下车吧。”

我带他们进了药庐。
老人坐在诊桌旁,我把了脉。脉象沉细如丝,几乎摸不到。舌苔剥落,舌质暗紫。癌毒深入骨髓,正气已经快耗尽了。
“药翁。”
“嗯。”
“他还能撑多久?”
“不动,三个月。动手术、化疗,一个月。你治,三天见分晓。”
我站起来,走到药柜后面,推开靠墙的青砖,拉开石板。
台阶露出来。
钱老板的眼皮跳了一下。两个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被钱老板抬手拦住。
“叶老弟,这是……”
“我家的药房。”我说,“地下的。病人得下去。”
老人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下走。我跟在他后面。钱老板想跟,我说“你在上面等”。
他犹豫了一下,停住了。
地下室里,铜缸安静地立在中央。玉片已经嵌在凹槽里。
我把蛋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玉片上。
蛋展开了。
这一次我没有闭眼。我看着蛋的表面浮现出纹路,看着那些纹路蔓延进铜缸,看着铜缸的盖子升起,看着乳白色的光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空间。
老人站在我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我回头看他。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他只是盯着那个半透明的空间,像在看一样他等了很多年的东西。
“老爷子,躺进去。”我说。
他放下拐杖,自己走了进去。
半透明的空间合拢。我站在外面,右手贴在壁上。
温的。不是蛋的温,是另一种温。像把手贴在一个人胸口上的温度。
“开始吧。”药翁说。
我闭上眼。
吸气。从头顶进,沿着脊椎往下,到丹田。从丹田往右手走,穿过半透明的壁,进入老人的身体。
我“看见”了他的胰腺。
不是看见,是感知。像一张地图,病灶的位置、大小、扩散的范围,清清楚楚。胰腺尾部有一个硬块,像一颗石子嵌在肉里。腹腔淋巴有几处黑点。肺部也有。
蛋的能量涌出去,我的气跟在后面。不像上次治心梗那么急,这次是慢的、稳的、一点一点的。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先润湿边缘,再向中心推进。
我感觉到老人的身体在“回应”。不是反抗,是接受。他的身体知道这些能量是来帮忙的,那些堵住的经脉在慢慢松开,那些被癌毒侵占的地方在慢慢归还。
不知道过了多久。
“停。”药翁说。
我睁开眼睛。
半透明的空间缓缓消散。老人躺在铜缸里,闭着眼,胸口起伏平稳。
“他怎么样了?”我问。
“癌灶缩小了百分之六十。淋巴扩散清除了三分之一。肺部干净了。”药翁说,“一次治太多,他的身体受不了。分三次是对的。”
老人的眼睫毛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自己坐起来,从铜缸里跨出来。
他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拐杖,但没有拄。
他走上台阶,一步一步,没有扶墙。
地下室的入口,钱老板蹲在石板边上,往下看。看到老人自己走上来,他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老人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我饿了。”他说。
钱老板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SUV开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人走之前,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小叶。”他说,“我年轻的时候打过仗。那会儿负了伤,卫生员用草药给我敷伤口,疼得我嗷嗷叫。我跟他说,你这什么破药,不管用。卫生员说,‘草药不会骗人,骗人的是火候没到’。”
他停了一下。
“你火候到了。”
老人上了车。SUV颠簸着开走了。
我坐在门槛上,把蛋从口袋里取出来。浅灰色的,暗淡的,但比上次心梗那晚好一些。
“药翁。还剩多少?”
“六点一。”
“消耗了七点七?”
“你的气替代了大约两个单位。蛋消耗了五点五,加**的气,一共七点五。”
“够第二次吗?”
“不够。至少要攒到十。”
我把蛋贴在手心里。
“我妈当年要是遇到我——”
“平安。”药翁打断了我,“***的事,等你攒够了能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等你攒够了再说。”
我把蛋收进口袋。
月亮升起来了。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土和草药的味道。
我盘腿坐下,面向北。
吸气。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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