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驱赶鬼------------------------------------------。“每天来画符”的要求。更不应该在早上七点就出现在顾家老宅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两个冷掉的包子。。，闭气符的时效过了。。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那种湿漉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脖子里吹气的冷。，看到宿舍的窗帘在无风的早晨自己飘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耳边叹了口气。。宿舍里一切正常，林小溪还在打呼噜，对铺的女生翻了个身。但晚棠知道，有什么东西来过。。。不情不愿，但来了。“你今天来早了。”，手里拿着那把永远不离手的茶壶，正在浇花——晚棠之前没注意过，院子墙角那几株枯死的菊花，今天居然冒出了绿芽。“闭气符失效了。”晚棠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说，“宿舍里进东西了。”，看了她一眼。“什么样的？”
“没看清。就是一阵冷风，还有叹气声。”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游魂。无害，只是好奇。”他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今天教你画闭气符。自己画，自己用。”
“你不是说闭气符很难吗？”
“对你来说，是难。”顾衍之头也没回，“但你没有选择。”
晚棠咬着包子跟了进去。
二楼的书房和昨天一样，烛光、墨香、泛黄的线装书。但今天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面铜镜。
铜镜不大，巴掌大小，边缘刻着晚棠看不懂的纹路。镜面不是玻璃的，是磨得极亮的铜，照出来的人影带着一层古旧的昏**。
“这是什么？”晚棠拿起来照了照，看到自己的脸在铜镜里显得格外苍白。
“鉴鬼镜。”顾衍之在书桌前坐下，“能照出鬼魂的原形。你今天要学的第二样东西。”
“我今天不是只画符吗？”
“计划变了。”顾衍之翻开那本线装书，指着一页说，“你宿舍里的那个游魂，虽然无害，但说明你的气息已经开始外泄了。闭气符只能掩盖你的气味，但不能阻止鬼魂靠近。你需要学会的第二件事是——驱赶。”
“用这面镜子？”
“不。用你的手。”顾衍之合上书，看着她的眼睛，“你是玄冥之力的继承者。你的血能解开锁魂阵，你的手就能驱散低级游魂。你只是一直不知道而已。”
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普通的手。指甲刚剪过，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手腕上戴着一根林小溪送的红绳。
“我怎么知道它有用？”
“试试就知道了。”顾衍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宿舍里那个游魂，现在还跟着你。”
晚棠的后背一凉。
“什么？”
“它从你宿舍跟到了这里。”顾衍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在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晚棠猛地转身。
什么都没有。
但她感觉到了——那种湿漉漉的冷，就在她背后。不远，不近，刚好三步。
“现在，”顾衍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抬起你的右手，掌心朝外，想象你手里有一股气。”
“什么气？”
“就是你摔跤流血时，从你伤口里涌出来的那种感觉。”顾衍之说，“你当时没注意到，但我看到了。你的血接触到阵眼的那一刻，有一道光从你体内冲了出来。那就是玄冥之力。”
晚棠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个瞬间。
摔跤，膝盖磕在石板上，掌心擦破，血渗出来。然后——
她记得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确实是热的。不是发烧那种热，是从骨头里往外涌的、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的那种热。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外。
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感觉到什么气。”她睁开眼。
“因为你太用力了。”顾衍之走到她身侧，“玄冥之力不是你想让它出来它就会出来的。你要放松，像呼吸一样自然。”
晚棠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
不是气，是温度。她右手的温度比左手高了一点，掌心的皮肤微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流动。
“然后呢？”她问。
“然后转身，对着那个游魂，把手推出去。”
晚棠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右手朝前推——
她身后的空气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
像是一阵风把一团雾气吹散了。那个影子的轮廓在空气中扭曲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那股湿漉漉的冷，也消失了。
晚棠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我……做到了？”
“做到了。”顾衍之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虽然动作很丑，力道也不够，但那个游魂确实被你吓跑了。”
“吓跑了？”
“嗯。它不会再来找你了。”顾衍之微微点头，“但会有新的来。”
晚棠放下手，手心还在发麻。
“所以我要每天都这样？追着鬼跑？”
“不用追。它们会自己来找你。”顾衍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就像一个移动的灯塔。只要你的气息不收敛，方圆几里的鬼魂都能闻到。”
“那我把闭气符画好了，就不用驱鬼了？”
“闭气符能掩盖你的气味，但不能完全隔绝。高级的怨灵还是能看到你。”顾衍之走回桌前，铺开一张黄纸，“所以两样都要学。先画符，再学驱鬼。今天的目标——画出一张能用的闭气符。昨天的作业我没收，今天重画。”
晚棠看了看自己还发麻的右手，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空白的黄纸。
“那个……能不能先吃早饭？我包子还没吃完。”
“吃完画。”
“能不能边吃边画？”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是我见过最不认真的学生”。
“随你。”他说。
晚棠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那个包子，咬了一口，拿起毛笔。
这一次，她没有画废二十一张。
第十三张的时候，她画出了一道顾衍之勉强点头的闭气符。
“能用。”他说，“效果大概四个时辰。比昨天短，但至少是合格的。”
“四个时辰是八个小时？”
“对。”
“那够了。”晚棠把符纸折好塞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朱砂，“我晚上回宿舍之前再来画一张。”
“你晚上还要来？”
“你不是说我每天都要画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很自觉。”
“我是不想半夜被鬼摸脸。”晚棠拿起书包站起来，“明天学什么？”
“怨灵。”
“好。明天见。”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衍之。”
“嗯。”
“那个游魂，它为什么跟着我？它想干什么？”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它没有恶意。”他说，“它只是……孤独。”
晚棠愣了一下。
“孤独？”
“游魂在人间飘荡，没有人能看到它们，没有人能听到它们。它们像透明人一样活着——不对，像透明人一样存在着。”顾衍之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突然有一天，它们发现有人能看到自己了。它们会怎么做？”
晚棠想到了那个公交站的老**，想到了花坛边的老夫妻，想到了宿舍里那声叹气。
“它们会靠近。”她低声说。
“对。”顾衍之转过头看着她，“所以我才让你学驱鬼。不是为了让你伤害它们，是让你有能力选择——哪些可以靠近，哪些必须远离。”
晚棠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顾衍之的脸，那张白得不像活人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你呢？”她问，“你靠近我，是因为孤独，还是因为别的？”
顾衍之没有回答。
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
晚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都有。”
晚棠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推着三轮车出了老宅，骑上大路。早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脖子上的铜钱晃了晃，贴着她的锁骨。
她把兜里的闭气符捏紧了一些，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晚棠把三轮车停在纸扎铺门口——她先回了一趟店里，还车。沈怀安正在柜台后面糊纸房子，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脸色好多了。”
“嗯，昨晚睡得还行。”
“那就好。”沈怀安低下头继续糊纸，“对了，**留下的那个玉牌，你收好了吗？”
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收好了。怎么了？”
“没什么。”沈怀安的语气很平淡，“就是提醒你，别弄丢了。那是**留给你的唯一念想。”
晚棠看着她爸的侧脸。
他今天看起来格外平静，但晚棠总觉得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就像顾衍之说的——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越可能有暗流。
“爸。”
“嗯。”
“妈走的那天，除了你看到的那个回头，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沈怀安的手停了一下。
浆糊从刷子上滴下来，落在纸房子的屋顶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没有了。”他说。
晚棠知道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追问。
她背上书包，走出了纸扎铺。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爸还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的刷子一动不动。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发上。
晚棠突然意识到，她爸老了很多。
下午没有课。
晚棠本来想在宿舍补个觉，但林小溪拉着她去参加灵异社的活动。
“许衍说今天有个讲座，讲校园灵异事件的！你一定要来！”
“我又不是灵异社的。”
“你现在是了。”林小溪晃了晃手机，“我已经帮你报了名。”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昨天不是把微信给他了吗？那就是同意！”
晚棠被林小溪拽到了灵异社的活动室。
活动室在教学楼的地下一层，以前是个杂物间，被灵异社的同学们收拾了一下，挂了些符纸、摆了些蜡烛，弄得挺有氛围。
许衍站在***，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还挺精神。
他看到晚棠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沈晚棠！你来了！”
“嗯。”晚棠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小溪坐在她旁边，兴奋地小声说：“你看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你看他看你的眼神——”
“闭嘴。”
许衍开始了讲座。他讲的是学校里流传的几个灵异事件——图书馆的午夜哭声、宿舍楼的镜中人、教学楼十**台阶的传说。
晚棠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
这些事件里提到的“灵异现象”，和她今天早上驱散的那个游魂很像——冷风、叹息、模糊的影子。
都是游魂。
没有恶意，只是存在。
讲座结束后，许衍走过来找她。
“晚棠，你觉得我讲得怎么样？”
“挺好。”
“你相信这些吗？”
晚棠想了想。
“相信。”她说，“但不害怕。”
许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很特别。”他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晚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许衍又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调查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顾家老宅。”
晚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顾家老宅？”
“对。”许衍的眼睛亮晶晶的，“南城最有名的鬼宅。我查了很久的资料，据说那里住着一个**时期的鬼魂，是个**先生，很厉害。”
晚棠的脑子里浮现出顾衍之的脸。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在图书馆查到了**时期的旧报纸。1937年，顾家最后一任家主顾衍之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被仇家害死了，魂魄被困在老宅里。”
晚棠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什么时候去？”
“今晚。”许衍看着她，“你去吗？”
晚棠张了张嘴，想说“不去”。
但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消息：
“跟他去。你会看到你该看到的东西。”
晚棠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衍。
“去。几点？”
“晚上八点，学校门口见。”
“好。”
林小溪在旁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晚棠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今晚会在顾家老宅看到什么。
但她有一种预感——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