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准备工作------------------------------------------，落在演武场的箭靶上，留下一圈圈金色的光晕。，右臂后拉，弓弦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双目微眯，视线顺着箭杆锁定三十步外的红心，呼吸放缓至极致，周身气息凝而不散。“松。”，苏长清指尖一松。，带着尖锐的呼啸，“笃”的一声钉在红心正中，箭尾兀自震颤不休。“不错。”长风走上前，拔下箭矢，“三个月能有这般准头，远超预期。寻常边军练箭一年，也未必能做到百步穿杨，你三十步内已能十中八九，足够应付秋猎。”，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右臂。他能进步这么快，一半靠现代人体力学的知识调整姿势，避免了很多弯路；另一半则靠远超常人的专注力——两世为人的沉淀，让他比同龄的少年多了几分沉稳耐心。“只是力道还差些。”苏长清掂了掂手里的弓，“两石弓尚可，若是换了三石弓，便拉不满了。不必急于求成。”长风摇头，“你底子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到这般地步已是难得。蛮力无用，射箭贵在精准与时机。秋猎不比战场，猎物移动缓慢，你的本事足够了。”，又补充道：“况且秋猎之上，世家子弟多是玩乐，真正有本事的没几个。你只需正常发挥，便不会落了永安侯府的脸面。”，没有多说。，只是不想太过丢人，也不想再被人当成那个任人欺负的药罐子。，苏长清的训练重心彻底转向了射箭。，他就站在演武场上练拉弓，从一炷香到两个时辰，臂力日渐增长。长风又教了他骑射的基础，让他骑着赤云在跑动中射箭。，既要控制马匹，又要瞄准目标。苏长清摔了好几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青禾心疼得直掉眼泪，每天晚上都给他熬活血化瘀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世子，要不咱们别练了吧。”青禾一边给他擦药，一边红着眼圈说，“秋猎就是去玩玩，何必这么拼命。万一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没事。”苏长清笑着安慰她，“这点小伤算什么。多练几次就好了。”
他不是拼命，只是习惯了做一件事就做到最好。更何况，骑射是乱世之中保命的本事，多练一分，就多一分底气。
六子也跟着一起练，只是他悟性远不如苏长清，练了半个月，还是只能在马上勉强拉开弓，准头更是差得离谱，经常射偏到旁边的树干上，引得长风频频摇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秋猎越来越近。
帝都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街上到处都在谈论这次秋猎，说这是魏帝**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不仅所有皇子和世家子弟都要参加，就连文武百官也要随行。还有人说，魏帝会在秋猎上考察诸位皇子的本事，说不定会借此机会定下太子之位。
这些流言传到永安侯府，福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这天晚上，福伯找到苏长清，屏退了左右，沉声道：“世子，秋猎凶险，您一定要万事小心。”
“福伯放心，我会注意的。”苏长清道。
“老奴不是担心猎物。”福伯叹了口气，“老奴是担心人。如今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在暗中拉拢势力，永安侯府手握重兵，是双方都想争取的对象。这次秋猎，恐怕会有人借机试探您，甚至……对您下手。”
苏长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永安侯府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大皇子背后是镇西侯，二皇子背后是江南世家，双方势均力敌，都想拉拢永安侯这股力量。而他作为永安侯唯一的儿子，自然成了双方拉拢或打压的目标。
“我知道。”苏长清平静地说，“我会离他们远一点，不偏不倚，谁也不得罪。”
“如此最好。”福伯点点头，“长风会带十个护卫随行，个个都是辽州军里的好手，暗中保护您的安全。老奴也已经安排好了，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有人接应您。”
“辛苦福伯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福伯躬身道，“侯爷远在北疆，老奴必须护得世子和夫人周全。您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冲动，一切有老奴和长风在。”
苏长清心中一暖。
在这人心叵测的帝都，福伯和长风就像两座大山，默默守护着他和母亲。
秋猎前三天，赵启安又来了一趟侯府。
他带来了一身崭新的猎装，还有一把精致的牛角弓。
“长清，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赵启安兴冲冲地把猎装递给苏长清，“这是我特意让尚衣局给你做的，料子轻便，还防箭。还有这把弓，是我父皇去年赏我的，三石弓，力道足，准头也好，比你那把黑木弓强多了。”
苏长清接过猎装和弓，道了声谢。
“跟我客气什么。”赵启安摆摆手，“对了，秋猎那天你跟我一起走，咱们俩搭伴，谁也别想欺负咱们。我听说上次那个嘲笑你的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也去，到时候咱们俩联手，打只大鹿给他看看，气死他！”
苏长清无奈地笑了笑。
赵启安还是这个性子，直来直去，一点心眼都没有。
“对了，还有件事。”赵启安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这次秋猎，我二哥也准备大显身手。他最近找了好多打猎的好手，说是要猎一只猛虎献给父皇。还有我大哥，也带了不少兵部的精锐，看样子是想在骑射上压我二哥一头。”
苏长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
看来这次秋猎，果然不会太平。
“你可千万别跟他们凑一起。”赵启安叮嘱道，“他们俩斗得厉害，万一误伤了你可就不好了。咱们俩就在外围打些兔子野鸡，烤着吃，多自在。”
“我知道。”苏长清点点头，“我听你的。”
赵启安这才放心，又跟苏长清聊了一会儿秋猎的注意事项，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送走赵启安，苏长清回到房间，拿起赵启安送的那把牛角弓。
弓身打磨得光滑细腻，牛角镶嵌的纹路精致美观，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一把好弓。
他试着拉了一下，弓弦紧绷，力道十足。
三石弓，他现在勉强能拉满，但还不能像两石弓那样运用自如。
苏长清走到院子里，对着箭靶练了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箭矢一支支射出，精准地钉在红心之上。
苏长清看着箭靶上密密麻麻的箭矢，眼神平静。
他不想卷入任何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身处这个漩涡之中，很多事情，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握紧手里的弓，握紧自己的命运。
秋猎前一日，侯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青禾和六子忙着收拾行李，准备秋猎要用的衣物、食物和药品。长风则在清点护卫，检查马匹和武器，确保万无一失。
何氏也来了苏长清的院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不要跟人起冲突。
“娘，您放心吧。”苏长清扶着何氏坐下，笑着说，“我就是去玩玩，过几天就回来了。长风大哥会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氏拉着他的手，眼眶微微发红，“你爹不在身边，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娘，我不会有事的。”苏长清轻声安慰道。
何氏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直到天色晚了，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深人静。
苏长清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万千。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个多月了。
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现在的从容淡定，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他有了母亲，有了忠心的下人，有了真心待他的朋友。
他只想守住这份安稳。
可他知道，这份安稳，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魏帝的猜忌，皇子的争斗，世家的算计，还有北疆的党项铁骑……无数的危机，都在暗处虎视眈眈。
苏长清缓缓握紧了拳头。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不会再像原主那样，只能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他会用自己的双手，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守住自己想要的生活。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
明天，皇家秋猎就要开始了。
一场新的风波，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