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得其所（二）------------------------------------------“她已经有一个小厮了！刚刚那个嬷嬷，她已经推进去一个了！”，院子里乱成一片，章贾指着门大喊大叫，江经抓着许继月的衣服小声抽噎。。。一个小场地，几个命被系在一起的人，多做的那个最容易被推出去献祭。，尽管事后众人为了心安会嘴上感恩两句其圣人或救世主形象，但她对死后的追封没什么兴趣。，怪物至少要叫到**次才会有真的危险，虽然不知道次数会不会逐渐递减，至少还有犹豫的时间。，嬷嬷和少夫人的第二次催促一起从屋门出来。，此时因为生气看起来更加可怖。，一手叉腰，伸出的手快把指甲怼进几人眼睛里，脸上的软肉随着说话的节奏抖：“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听不见少夫人的话吗，赶紧给我滚进去。偷懒没进去过的仔细着你的命。”，江经极小的抽噎声都顿一下，拽了拽许继月的袖子。对方心领神会，冲着花定安点点头，牵着江经小步挪进了房间。“你干什么！”突然的动静让嬷嬷都转过了头。、正站在嬷嬷身边的花定安不约而同看过去，刚好看到章贾还没收回的手。，霍洛尔正踉跄着向前跌倒，依靠扶住屋门才堪堪站稳，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屋门的范围。，章贾却丝毫没有感到不好意思，收回手狠狠向她们瞪回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在这种地方……你自己没注意，你活该。嗬嗬。”
破风箱般的笑声从屋内传来，同一时间，一股从脚底冒上的阴冷感冲上每个人的脑袋。
花定安心中暗叫声不好，哪怕全身细胞尖叫着远离，也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此前在室内时，她就能看出这怪物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掌控感，兴许是死前并不好的日子导致，像越是不得志的人越在乎身边人对自己是否尊敬。
怪物尖细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蠢货！谁允许你这么没规矩的跑进来的！”
因为扯着嗓子喊的缘故，它嗓音更难听得磨耳朵，好似那过年被掐住了脖子待宰的鸡鸭。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从屋门飞出来的白光，直到砸到霍洛尔的脑袋上，众人才看清那是个雪白的茶盏，已经在他脑袋上四分五裂，鲜血顿时从口子涌出来。
他似乎因为痛楚而愣怔住，一时竟没做出任何反应。
冷风不断往院子里涌，花定安心焦起来，却也不敢喊，只能从地上捞颗鹅卵石冲着他膝窝扔去，撞得他条件反射得膝盖向前弯曲。
他顺势单腿扑通跪到地面，低着头再三道歉。
见少夫人没再说什么，赶紧站起来跟许继月她们进了房间。
胖嬷嬷怨毒的视线越过中间的花定安，直直投向正在窃喜的章贾。
这是好事，可花定安不得不打破这个好事。
她摘下脑袋上镀银的花簪，这是这个身份所自带的物件，价格如何她不太清楚，但这是她全身上下能摸出来最好的物件。
花定安小心地走到嬷嬷旁边，全程保证自己低着脑袋不让对方感到冒犯。
确认嬷嬷没有不满，她才双手捧上簪子，问道：“好嬷嬷，我对少夫人的喜好实在不太清楚，但您看…少夫人对我挺满意的，我也想好好侍奉少夫人，您指点指点我吧。”
她在贿赂一个鬼。只要这么想一下，心里就不断说着太荒唐了。
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分秒都拉得很长。
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更是第一次干这种荒唐事。
花定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屏住，伴随着胸腔中越来越快的心跳，和额角渗出滑下的汗珠…
感觉到手上一轻，她由衷的松了口气。
“是个有眼力见的。说吧，想问点什么？”胖嬷嬷拎着那个花簪在太阳下晃了晃。
袖子滑下些，露出了手臂上大小深浅不一的圆形伤痕。
不等花定安多看，她满意地把簪子收进了袖口，说道：“咱可是从少夫人小候就伺候的。”
花定安迅速收回视线，直起腰更凑近些小声问道：“少夫人很喜欢吃核桃吗？奴婢从小跟娘学过一道核桃酥，吃过的人都说好呢。”
嬷嬷有些夸张的嗤笑了声：“收了你那小心思吧，先不说少夫人出身有钱，什么好的没吃过，能看**那市井小食。少夫人压根讨厌吃核桃，那是给少爷回来准备的。”
“原来如此…多谢嬷嬷指点，少夫人和少爷的感情可真好啊。”
“那是，咱少爷不嫌弃少夫人出身商贾，追求了少夫人不知道多久，少夫人才感动答应的。小两口新婚蜜月，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
花定安应声，跟着夸赞几句二人的感情，余光瞥着嬷嬷喜笑颜开的脸，才话锋一转问道：“那少爷出门去是去做生意了？”
“呔！闭**那臭嘴。”嬷嬷骂她一声，脸上倒还是笑着，不知是笑话小丫鬟傻得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刚刚那簪子的余威，“咱少爷可是正儿八经有官身的，白日是出门当差的。”
接收到嬷嬷的视线，花定安脸上僵笑着，心想没办法，这又得跟着夸几句少爷。
这老嬷嬷对自家小姐的夫君还真是十分满意？
堆了几箩筐的好话，这事总算过去，花定安回忆着之前的事又问：“嬷嬷，刚在屋头里给少夫人倒茶的时候，我看少夫人总用左手拿杯子，可是右胳膊不舒服？”
“少夫人倒没有，咱估摸着是为了少爷舒服。少爷小时候右手划过老长的口子，用右手就不大舒服，少夫人那么喜欢少爷，自然注意少爷的事情。
“可别说咱没关照你，你给少爷上东西的时候都记得放左手边，主子用着舒服，这自然就记得你。”
屋里开始有动静，看着是午饭接近尾声。嬷嬷的心思明显也移到了屋那头，花定安识趣的结束了对话，又从衣服上拽下颗最好看的扣子塞到嬷嬷手里：“多谢嬷嬷，奴小小心意。”
她压根看不出来身上还有哪个值钱物件，只是依据那根簪子猜测这小丫鬟身上的好东西不少，顺便测上一下。
胖嬷嬷接过扣子掂了两下，嘴上明显漏出些笑意：“行，你有心。咱记得你了。”
许继月已经托着脚步虚浮的江经走出屋门，后面跟着脸色也不大好的霍洛尔。
见此，胖嬷嬷拍两下手集中了下人们的注意：“行了行了，看你们俩那难看样子，要过节的摆着脸给谁看呢？今天不用跟着伺候了，都赶紧收拾好自己，明儿个少夫人要去前厅见客，记得早早取了点心来。”
说完，扭身进了屋内。
直到屋门合上，院内的气氛总算松懈一些，花定安走过去扶住江经左手询问情况。
“没什么事，少夫人也没生气，就是屋里。”许继月顿了顿，看一眼已经闭住的门窗，还是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屋里特别臭。我和霍洛尔是切菜的还好，江经她被少夫人叫去站身后夹菜，离太近，被熏得快吐了。”
“屋里很臭？”花定安看向唯一进去过两次的霍洛尔，询问道。
霍洛尔正擦脑袋干了上的血迹，冲着花定安点头：“对，屋里比上午臭了很多。不是那个肉球的味道，我们切菜没闻到。”
花定安没多问午饭的菜到底是什么，大家也心有灵犀的闭口不谈。
目前来看，情况变化比收集信息的速度更快，她们知道的东西都还是一团乱麻，连怎么活着出去都还不知道。
花定安叹了口气，想到嬷嬷说的事：“有人知道明天是什么节吗？”
众人摇摇头。
嬷嬷什么都没说清楚就不见了影，但她所说的这个节明显是重要的节点。
霍洛尔终于不再挠他的手腕，状态看起来也松弛些，提议四处转转。
院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栋不断冒起炊烟的茅顶屋外，只有风把水池边的柳树枝丫吹起来，摇晃着像在招呼众人过去瞧瞧。
早在刚进来的时候，花定安就注意到这条绕着整个院子人造溪流，人想要进出都靠一段矮桥。
此时绕到屋后才看到全景。
水流汇聚到后半院的池塘中，占地近半个院子，临近边缘的地方一眼望下去水深似乎都能没过头顶，不敢想中心洼处的深度。
整个塘中水草密布、水质不清，隐约可见各种游鱼穿梭其中，最小的体积都有小臂粗长，能看出这家养鱼的伙食很好。
没人敢分散开，霍洛尔若无其事的站在人群最左边，章贾则站在右侧靠近池塘的地方逗鱼发呆，只有许继月只要眼神瞥到他就要翻个白眼。
花定安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定睛看不断被章贾骗得跃出水面的鱼，听他嘴里嘟囔着‘鱼可真傻，难道还想吃…’
吃什么？她总觉得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闪过去，却被章贾往水里投石的动静打散。
长出一口气，花定安转过头放出几条消息：“我和嬷嬷聊过，已知的有女方家做生意，男方家做官，嬷嬷是可以贿赂的。”
“你在这种地方贿赂？”
花定安能听出江经在说这句时有多震惊，无奈点点头：“情势所迫，不然我也不敢。”
许继月关注的点倒是别的：“你拿什么贿赂的？如果是身体上的东西，天呐，你不然反悔吧我陪你？”
“不。”花定安打断她越说越情绪激动的猜测，“没有出卖灵魂或者心脏，只是一个簪子，我们的簪子很值钱，是镀银的。”
“那这家可真有钱，给咱们几个下人这么贵重的衣服。”许继月摸摸头发上的花簪，咂嘴感叹。
“不是，小厮没什么有钱的东西。”霍洛尔卷起袖子，给她们看内衬拼接的破布，“那么三种可能，你们几个不是丫鬟、小厮和丫鬟各来自两家的、我们伺候的人不一样。”
他又说：“我倾向于第三种，或者第二种。”
花定安听着两人叽叽喳喳讨论没接话，她脑海里一直闪烁着**种可能，但她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疑惑。
“你们觉得嬷嬷是怎么死的？”
场面安静下来，几秒后，章贾噗呲笑了一声打破沉默。
许继月扭头狠狠瞪他一眼，才委婉地试着解惑：“不是这样的，呃，我想想怎么说，这种地方也不是都是死人或鬼的，不如说更常见的是活人…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只是到了另外的不太一般的世界。”
“你们觉得一个普通人能面对一个人和肉团的球面不改色？”
章贾哼哼笑着接茬：“都是这种世界了，普通人也有不同的能力也很正常吧？你这人完全没看过电影吗，土包子。”
比花定安开口更快的是许继月扬过去的封眼沙，几次三番的尴尬经历，让许继月主动像母鸡一样把花定安划到自己的保护圈。
只是她明显不知道自己神气回头看的样子，完全像一只邀功的猫。
花定安回以一个感谢又无奈的目光，提出了自己的推测：“嬷嬷对女方…很不关心？虽然很奇怪，但我听起来她和女方有什么矛盾，或者她压根不是女方的人。
“但她亲口说自己是自幼照顾的，假设她说的是真的，那就只有第一种可能。我能想到让她这么偏向男方的，除了钱就是命，而女方家是商户，最不缺的就是钱。那就只剩…”
“命。”一直没说话的江经仿佛自言自语般小声接上，“被少夫人连累着一起死了心存怨念，或者少夫人死的不光彩，身为贴身奴仆为了掩盖丑闻而**。”
思路完全碰撞，花定安赞同道：“没错。”
这样倒的确说得通，甚至各种体感怪异的地方都能自圆其说，几人点头陷入深思。
章贾仍然不死心：“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人家死了？在背后这么神叨叨。”
他的呼吸沉重，眼神飘忽，手不自然的握紧拳。
事实上，他已经完全相信嬷嬷是个鬼的论调，在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时候，他也并不想逆风而行，补充道：“当然，我不是看不出她可能是个鬼，但你又没有证据就背后这么说人家。”
他因为自己刚刚反驳了正确答案而尴尬，然后把这化为了针对的动力。
花定安理都不理她，盯着水面若有所思。
这样的行为无疑被章贾当作是在回避，哈哈笑着嘲讽她无法反驳的窘迫，然后被花定安一把推到一边。
她想到了，她想到了嬷嬷手臂上的奇怪痕迹，也想到了方才章贾逗鱼时，争先跳出的鱼群中混着几条长须的大黑鱼。
“还记得那个嬷嬷吗？她很胖对吧，因为她打扮得很干净，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但我以前见过她手臂上的那种伤。”她捋起袖子冲着众人，在胳膊上比划，“密集且有一定规律的圆形剜伤，多数是鱼类咬的。”
江经张张口，犹疑着说出来：“巨人观。”
随着她们的对话展开，靠近岸边的许继月和霍洛尔朝着院里池塘的方向大迈了两步。
几人控制不住的瞥向泛着涟漪的、盛开着荷花的、不时有蜻蜓落下的水面。
突然，一串泡泡在蜻蜓身后不远处冒出，随后是一个头——好在那是个鱼头，浮在水面上，缓慢又坚定地游向蜻蜓，某个瞬间张开嘴弹射过去把蜻蜓吸进了嘴里。
它落回水里没了踪迹，几人却咽了口唾沫。
一个阴冷到让人止不住寒颤的念头挤进脑海：如果这家有沉塘的习惯，那么这么大的池塘下究竟沉着多少人才养出了那些大鱼？如果嬷嬷都能爬出来，那么剩下的人呢？
破风箱般的笑声从屋内传来，同一时间，一股从脚底冒上的阴冷感冲上每个人的脑袋。
花定安心中暗叫声不好，哪怕全身细胞尖叫着远离，也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此前在室内时，她就能看出这怪物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掌控感，兴许是死前并不好的日子导致，像越是不得志的人越在乎身边人对自己是否尊敬。
怪物尖细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蠢货！谁允许你这么没规矩的跑进来的！”
因为扯着嗓子喊的缘故，它嗓音更难听得磨耳朵，好似那过年被掐住了脖子待宰的鸡鸭。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从屋门飞出来的白光，直到砸到霍洛尔的脑袋上，众人才看清那是个雪白的茶盏，已经在他脑袋上四分五裂，鲜血顿时从口子涌出来。
他似乎因为痛楚而愣怔住，一时竟没做出任何反应。
冷风不断往院子里涌，花定安心焦起来，却也不敢喊，只能从地上捞颗鹅卵石冲着他膝窝扔去，撞得他条件反射得膝盖向前弯曲。
他顺势单腿扑通跪到地面，低着头再三道歉。
见少夫人没再说什么，赶紧站起来跟许继月她们进了房间。
胖嬷嬷怨毒的视线越过中间的花定安，直直投向正在窃喜的章贾。
这是好事，可花定安不得不打破这个好事。
她摘下脑袋上镀银的花簪，这是这个身份所自带的物件，价格如何她不太清楚，但这是她全身上下能摸出来最好的物件。
花定安小心地走到嬷嬷旁边，全程保证自己低着脑袋不让对方感到冒犯。
确认嬷嬷没有不满，她才双手捧上簪子，问道：“好嬷嬷，我对少夫人的喜好实在不太清楚，但您看…少夫人对我挺满意的，我也想好好侍奉少夫人，您指点指点我吧。”
她在贿赂一个鬼。只要这么想一下，心里就不断说着太荒唐了。
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分秒都拉得很长。
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更是第一次干这种荒唐事。
花定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屏住，伴随着胸腔中越来越快的心跳，和额角渗出滑下的汗珠…
感觉到手上一轻，她由衷的松了口气。
“是个有眼力见的。说吧，想问点什么？”胖嬷嬷拎着那个花簪在太阳下晃了晃。
袖子滑下些，露出了手臂上大小深浅不一的圆形伤痕。
不等花定安多看，她满意地把簪子收进了袖口，说道：“咱可是从少夫人小候就伺候的。”
花定安迅速收回视线，直起腰更凑近些小声问道：“少夫人很喜欢吃核桃吗？奴婢从小跟娘学过一道核桃酥，吃过的人都说好呢。”
嬷嬷有些夸张的嗤笑了声：“收了你那小心思吧，先不说少夫人出身有钱，什么好的没吃过，能看**那市井小食。少夫人压根讨厌吃核桃，那是给少爷回来准备的。”
“原来如此…多谢嬷嬷指点，少夫人和少爷的感情可真好啊。”
“那是，咱少爷不嫌弃少夫人出身商贾，追求了少夫人不知道多久，少夫人才感动答应的。小两口新婚蜜月，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
花定安应声，跟着夸赞几句二人的感情，余光瞥着嬷嬷喜笑颜开的脸，才话锋一转问道：“那少爷出门去是去做生意了？”
“呔！闭**那臭嘴。”嬷嬷骂她一声，脸上倒还是笑着，不知是笑话小丫鬟傻得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刚刚那簪子的余威，“咱少爷可是正儿八经有官身的，白日是出门当差的。”
接收到嬷嬷的视线，花定安脸上僵笑着，心想没办法，这又得跟着夸几句少爷。
这老嬷嬷对自家小姐的夫君还真是十分满意？
堆了几箩筐的好话，这事总算过去，花定安回忆着之前的事又问：“嬷嬷，刚在屋头里给少夫人倒茶的时候，我看少夫人总用左手拿杯子，可是右胳膊不舒服？”
“少夫人倒没有，咱估摸着是为了少爷舒服。少爷小时候右手划过老长的口子，用右手就不大舒服，少夫人那么喜欢少爷，自然注意少爷的事情。
“可别说咱没关照你，你给少爷上东西的时候都记得放左手边，主子用着舒服，这自然就记得你。”
屋里开始有动静，看着是午饭接近尾声。嬷嬷的心思明显也移到了屋那头，花定安识趣的结束了对话，又从衣服上拽下颗最好看的扣子塞到嬷嬷手里：“多谢嬷嬷，奴小小心意。”
她压根看不出来身上还有哪个值钱物件，只是依据那根簪子猜测这小丫鬟身上的好东西不少，顺便测上一下。
胖嬷嬷接过扣子掂了两下，嘴上明显漏出些笑意：“行，你有心。咱记得你了。”
许继月已经托着脚步虚浮的江经走出屋门，后面跟着脸色也不大好的霍洛尔。
见此，胖嬷嬷拍两下手集中了下人们的注意：“行了行了，看你们俩那难看样子，要过节的摆着脸给谁看呢？今天不用跟着伺候了，都赶紧收拾好自己，明儿个少夫人要去前厅见客，记得早早取了点心来。”
说完，扭身进了屋内。
直到屋门合上，院内的气氛总算松懈一些，花定安走过去扶住江经左手询问情况。
“没什么事，少夫人也没生气，就是屋里。”许继月顿了顿，看一眼已经闭住的门窗，还是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屋里特别臭。我和霍洛尔是切菜的还好，江经她被少夫人叫去站身后夹菜，离太近，被熏得快吐了。”
“屋里很臭？”花定安看向唯一进去过两次的霍洛尔，询问道。
霍洛尔正擦脑袋干了上的血迹，冲着花定安点头：“对，屋里比上午臭了很多。不是那个肉球的味道，我们切菜没闻到。”
花定安没多问午饭的菜到底是什么，大家也心有灵犀的闭口不谈。
目前来看，情况变化比收集信息的速度更快，她们知道的东西都还是一团乱麻，连怎么活着出去都还不知道。
花定安叹了口气，想到嬷嬷说的事：“有人知道明天是什么节吗？”
众人摇摇头。
嬷嬷什么都没说清楚就不见了影，但她所说的这个节明显是重要的节点。
霍洛尔终于不再挠他的手腕，状态看起来也松弛些，提议四处转转。
院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栋不断冒起炊烟的茅顶屋外，只有风把水池边的柳树枝丫吹起来，摇晃着像在招呼众人过去瞧瞧。
早在刚进来的时候，花定安就注意到这条绕着整个院子人造溪流，人想要进出都靠一段矮桥。
此时绕到屋后才看到全景。
水流汇聚到后半院的池塘中，占地近半个院子，临近边缘的地方一眼望下去水深似乎都能没过头顶，不敢想中心洼处的深度。
整个塘中水草密布、水质不清，隐约可见各种游鱼穿梭其中，最小的体积都有小臂粗长，能看出这家养鱼的伙食很好。
没人敢分散开，霍洛尔若无其事的站在人群最左边，章贾则站在右侧靠近池塘的地方逗鱼发呆，只有许继月只要眼神瞥到他就要翻个白眼。
花定安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定睛看不断被章贾骗得跃出水面的鱼，听他嘴里嘟囔着‘鱼可真傻，难道还想吃…’
吃什么？她总觉得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闪过去，却被章贾往水里投石的动静打散。
长出一口气，花定安转过头放出几条消息：“我和嬷嬷聊过，已知的有女方家做生意，男方家做官，嬷嬷是可以贿赂的。”
“你在这种地方贿赂？”
花定安能听出江经在说这句时有多震惊，无奈点点头：“情势所迫，不然我也不敢。”
许继月关注的点倒是别的：“你拿什么贿赂的？如果是身体上的东西，天呐，你不然反悔吧我陪你？”
“不。”花定安打断她越说越情绪激动的猜测，“没有出卖灵魂或者心脏，只是一个簪子，我们的簪子很值钱，是镀银的。”
“那这家可真有钱，给咱们几个下人这么贵重的衣服。”许继月摸摸头发上的花簪，咂嘴感叹。
“不是，小厮没什么有钱的东西。”霍洛尔卷起袖子，给她们看内衬拼接的破布，“那么三种可能，你们几个不是丫鬟、小厮和丫鬟各来自两家的、我们伺候的人不一样。”
他又说：“我倾向于第三种，或者第二种。”
花定安听着两人叽叽喳喳讨论没接话，她脑海里一直闪烁着**种可能，但她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疑惑。
“你们觉得嬷嬷是怎么死的？”
场面安静下来，几秒后，章贾噗呲笑了一声打破沉默。
许继月扭头狠狠瞪他一眼，才委婉地试着解惑：“不是这样的，呃，我想想怎么说，这种地方也不是都是死人或鬼的，不如说更常见的是活人…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只是到了另外的不太一般的世界。”
“你们觉得一个普通人能面对一个人和肉团的球面不改色？”
章贾哼哼笑着接茬：“都是这种世界了，普通人也有不同的能力也很正常吧？你这人完全没看过电影吗，土包子。”
比花定安开口更快的是许继月扬过去的封眼沙，几次三番的尴尬经历，让许继月主动像母鸡一样把花定安划到自己的保护圈。
只是她明显不知道自己神气回头看的样子，完全像一只邀功的猫。
花定安回以一个感谢又无奈的目光，提出了自己的推测：“嬷嬷对女方…很不关心？虽然很奇怪，但我听起来她和女方有什么矛盾，或者她压根不是女方的人。
“但她亲口说自己是自幼照顾的，假设她说的是真的，那就只有第一种可能。我能想到让她这么偏向男方的，除了钱就是命，而女方家是商户，最不缺的就是钱。那就只剩…”
“命。”一直没说话的江经仿佛自言自语般小声接上，“被少夫人连累着一起死了心存怨念，或者少夫人死的不光彩，身为贴身奴仆为了掩盖丑闻而**。”
思路完全碰撞，花定安赞同道：“没错。”
这样倒的确说得通，甚至各种体感怪异的地方都能自圆其说，几人点头陷入深思。
章贾仍然不死心：“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人家死了？在背后这么神叨叨。”
他的呼吸沉重，眼神飘忽，手不自然的握紧拳。
事实上，他已经完全相信嬷嬷是个鬼的论调，在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时候，他也并不想逆风而行，补充道：“当然，我不是看不出她可能是个鬼，但你又没有证据就背后这么说人家。”
他因为自己刚刚反驳了正确答案而尴尬，然后把这化为了针对的动力。
花定安理都不理她，盯着水面若有所思。
这样的行为无疑被章贾当作是在回避，哈哈笑着嘲讽她无法反驳的窘迫，然后被花定安一把推到一边。
她想到了，她想到了嬷嬷手臂上的奇怪痕迹，也想到了方才章贾逗鱼时，争先跳出的鱼群中混着几条长须的大黑鱼。
“还记得那个嬷嬷吗？她很胖对吧，因为她打扮得很干净，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但我以前见过她手臂上的那种伤。”她捋起袖子冲着众人，在胳膊上比划，“密集且有一定规律的圆形剜伤，多数是鱼类咬的。”
江经张张口，犹疑着说出来：“巨人观。”
随着她们的对话展开，靠近岸边的许继月和霍洛尔朝着院里池塘的方向大迈了两步。
几人控制不住的瞥向泛着涟漪的、盛开着荷花的、不时有蜻蜓落下的水面。
突然，一串泡泡在蜻蜓身后不远处冒出，随后是一个头——好在那是个鱼头，浮在水面上，缓慢又坚定地游向蜻蜓，某个瞬间张开嘴弹射过去把蜻蜓吸进了嘴里。
它落回水里没了踪迹，几人却咽了口唾沫。
一个阴冷到让人止不住寒颤的念头挤进脑海：如果这家有沉塘的习惯，那么这么大的池塘下究竟沉着多少人才养出了那些大鱼？如果嬷嬷都能爬出来，那么剩下的人呢？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