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碗面------------------------------------------。、一瓶矿泉水、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外加一台旧笔记本电脑。"你先吃。"**把包子塞到林默手里，"凉了，但至少是吃的。"，咬了一口。包子皮有点硬，肉馅也不热了，但他吃得很快。一个包子三口下去，第二个两口半。，没说话。他在大学里就这么个习惯——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闭嘴。这也是林默愿意叫他来的原因。，林默灌了半瓶水。"你都知道了？"他问。"差不多。"**推了推眼镜，"网上有消息了，说鼎盛换了掌门人，林建国接任。评论区一堆人说什么家族企业都这德行。""那些不用管。""我不管，我就问你，接下来怎么办？"。他从兜里掏出那个U盘，在手里翻了翻，又揣回去。"先住下来再说。"——没床、没被褥、没空调、窗户关不严，墙角还有蜘蛛网。"这能住人吗？""能。"
**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他从车里搬上来一床薄被、一个枕头，还有个旧电风扇。他在大学宿舍用的那套，搬了好几次家都没扔。
"今晚先凑合。"**把被子铺在墙角，"明天我再想办法。"
林默看着那床被子，拍了拍**的肩膀。
"你去上班了这电脑我能用？"
"拿去用吧，反正我那破公司有台式机。"**拍了拍笔记本，"就是慢了点，凑合。"
"谢了。"
"别整这虚的。"**翻了个白眼，"你是我哥们，你出事我不来谁来？"
那天晚上林默没怎么睡。倒不是条件差——他大学时候跟着社团露营，睡过更差的地方。是脑子里事太多。
他拿着手机看那个U盘里的东西。
赵德明说的操作手册，是一个加密文档，密码是***生日。文档里列着每个城市的线人代号、对接方式、信息传输渠道。林默一个一个看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三十一座城市，将近一百个线人。
**这些年暗中织了一张多大的网，连林建国都不知道。
凌晨两点，他关了手机，闭眼躺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别急，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又来了。带了豆浆油条，还有个充电宝。
"我上班迟到了半小时，领导骂我了。"**啃着油条说。
"你那破公司还去干嘛？"
"不去没钱吃饭啊。"**翻了个白眼，"又不像某些人，有**家产……哦不对，没了。"
林默踹了他一脚。
吃完早饭**去上班了。林默一个人在屋里待着，中午下去买了两个馒头——赵德明留的三千块，他只花了两块。
到了下午，肚子又开始叫。
他本想再啃馒头，但脚底的水泡还没好，懒得下楼。就在这时候，楼下来了股味——卤汤的味，混着辣椒和八角，热乎乎地飘上来。
林默咽了口口水。
他顺着味下楼，走到一楼理发店旁边，看见拐角有家面馆。门脸很小，就摆了四张桌子，门口支了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个姑娘站在锅旁边，扎着马尾，系着围裙，正在往碗里捞面。她动作很快，筷子一翻一挑，面条整整齐齐落进碗里，浇汤、放浇头、撒葱花，一气呵成。
林默站在面馆门口，盯着那碗面看了三秒。
他现在身上能用的钱，刨去赵德明那三千，啥也没有。一碗面怎么也得十五块吧。
他转身要走。
"哎，你吃面吗？"
那个姑**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默回头。
姑娘抬着下巴看他，围裙上沾着面粉，脸被锅里的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我看你站半天了。"她说，"吃就进来，不吃别挡门口。"
林默张了张嘴："我……"
"嫌贵？小碗十二，大碗十五。"
"我钱不够。"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姑娘看了他一眼——皱巴巴的T恤，运动裤，拖鞋，脚上还贴着创可贴。
"你住楼上吧？127号？"
"嗯。"
"刚搬来的？"
"算是。"
姑娘没再问。她转身从锅里捞了一碗面，端到靠墙的桌子上。
"吃吧。"
"我没——"
"我请你。"她把筷子搁在碗上，"剩的面也是倒，不如给人吃了。别磨叽。"
林默看着那碗面。
红油浮在汤面上，面条白净，上面盖了一勺牛肉浇头，葱花切得细细的撒了一圈。热气往上蹿，糊了他一脸。
他坐下来。
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
烫的。但他没吹，直接吸进嘴里。
面是手擀的，有嚼劲。汤底是骨汤熬的，鲜但不腻。牛肉炖得烂，一咬就散。
他吃第二口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第三口更快。一碗面，不到三分钟，连汤都喝干净了。
他放下碗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姑娘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
"咋了？"
"你饿多久了？"她问。
林默愣了一下："昨天中午。"
姑娘皱了皱眉。她转身又从锅里捞了一碗，端过来。
"再吃一碗。"
"这——"
"别废话，吃。"
林默没推辞。他确实还饿。
第二碗吃得慢了点。吃到一半的时候，他问："你叫什么？"
"苏晚。"
"面是你做的？"
"我爸的方子，我做的。"苏晚靠在旁边的墙上，"咋样？"
"好吃。"他说的是实话。
苏晚嘴角翘了一下："那当然。"
林默把第二碗也吃干净了。他掏出手机想扫码付款，苏晚按住了他的手。
"说了请你的。"
她的手比他的凉，但力气不小。
林默把手缩回来。
"谢了。"
"不客气。"苏晚收了碗，在水池里冲了冲，回头看他，"你要是没钱吃饭，中午也来。晚上也来。反正面馆剩的多，你不吃也是倒。"
她说"也是倒"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像是真不在意。但林默听得出来——她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行。"他点了点头。
走出面馆的时候，太阳正照在老城区的楼顶上。墙上挂着的衣服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正在擦桌子，背对着他，马尾一甩一甩的。
这是他被赶出鼎盛之后，第一次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
回到302，他坐在窗台上，把赵德明留的钱又数了一遍。三千块，花了一百出头，还剩两千八百多。
手机响了——是**发来的。
"默哥，我查了一下，你那个幸福路夜市，每个摊位日租三十到八十不等。你要是想摆摊，得先找个好位置。"
林默回了个"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苏晚的面馆还亮着灯，门口那口大锅冒着白气，暖黄的光从半掩的门缝里透出来。
夜市那边开始热闹了，烤串的烟升起来，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他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开始转。
摆摊。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成本低，见效快，不需要任何人脉和资源。
但摆摊不是目的。
他得先活下去，再站起来。
那天晚上，林默躺在那张行军床上，睡不着。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张名单——三十一座城市，一百多个线人。
这是**花了二十年织成的网。
一张连林建国都不知道的网。
他不知道这张网能带他走多远，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想起**末了一次跟他说话的场景——站在医院走廊里，脸色蜡黄，但眼神很亮。
"默儿，记住**最喜欢的花。"
他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懂了。
那是密码。
是**留给他的，末了的底牌。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郁金香。
yujin**ang。
这是**对他的信任。
也是**留给他的，末了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