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白月光来了,我滚了!  |  作者:七七瑶瑶  |  更新:2026-06-05
裂痕------------------------------------------,吴晓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穿上了孕妇装,走路开始有些笨拙。医生说她体质偏弱,需要格外注意,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她把医嘱记在心里,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亲手给他做一碗长寿面。从他破产那年就开始了,到现在已经是**个年头。,她在地下室的电磁炉上煮面,面条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卧了一个荷包蛋。他吃得很香,连汤都喝干净了。然后他说:“以后每年生日,都要吃你做的长寿面。”,公司刚有起色,他忙得脚不沾地,凌晨才回来。她捧着那碗面在客厅里等,面坨了再煮,煮了又坨,反反复复三次。他回来的时候面已经糊成了一团,但他还是吃完了,说“好吃”。,他加班,她送到公司去。他正在开会,让她在办公室等。等了三个小时,面凉透了。他说“放那儿吧,一会儿吃”。后来她收拾的时候发现,那碗面还在那儿,原封未动。。,趁林清婉还没起床,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她揉面、擀面、切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仔细。肚子大了,站久了腰酸,她时不时要停下来捶捶腰,然后再继续。,她把面条下进去,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着,像她这些年起起伏伏的心。,边缘微焦,中间流黄——他喜欢这样的火候。葱花切得细细的,撒在面上,绿白相间。面盛进碗里,浇上熬了一夜的骨头汤,香味四溢。,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她又敲了敲。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顾言深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有些乱,睡衣扣子没扣好。
看到是她,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大清早的,干什么?”
吴晓捧起面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生日快乐。我给你煮了长寿面。”
顾言深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一大早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这个?”他的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今年不用了。你怀着孕,别在厨房里***。”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她,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往房间里面瞟。
吴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床上的林清婉。
她还没有起床,侧躺着,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像是刚被吵醒,又像是在看好戏。
吴晓的视线在那截肩膀上停留了一秒。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痕迹。
不是蚊子咬的。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面碗差点端不住。滚烫的汤洒出来一点,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但她没有感觉到疼。
“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自己都快听不到了,“不折腾了。”
她端着面碗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身后,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吴晓端着那碗面,站在厨房里,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倒了?舍不得。不倒?给谁吃呢?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个荷包蛋安静地卧在面条上,边缘微焦,中间流黄——他喜欢的火候。
她忽然端起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很烫,烫得她舌头疼。但她不管,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塞,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和汤混在一起,又咸又涩。
她吃完了整碗面。
连汤都喝完了。
然后把碗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流把残渣冲走。
手机响了。
她擦了擦手,接起来。是顾言深的助理小周。
“吴经理,顾总让我通知您,今晚的生日宴会在君悦酒店,您需要准备一份讲话稿,以行政经理的身份致辞。”
吴晓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行政经理的身份?”她重复了一遍。
“是的。”小周的声音有些为难,“顾总说,今晚林小姐会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让您……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
这四个字,吴晓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要注意分寸,不要对外说你是顾**。
要注意分寸,不要在林小姐面前摆脸色。
要注意分寸,不要拿孩子来绑架任何人。
她把电话挂掉,靠在厨房的台面上。窗外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花园,阳光洒在草坪上,一派宁静祥和。
可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风很大,随时都会掉下去。
晚上的宴会,吴晓还是去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孕妇裙,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黑眼圈和泪痕。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言深和林清婉身上。
林清婉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深V长裙,脖子上戴着顾言深送的那条钻石项链,整个人光芒四射。她挽着顾言深的胳膊,对着每一个来宾微笑、寒暄,俨然是宴会的女主人。
吴晓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看着。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请顾言深上台致辞。
顾言深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英俊得不像话。他讲了一番感谢的话,感谢合作伙伴,感谢团队,感谢家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吴晓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但顾言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清婉身上,他伸出手,温柔地说:“感谢清婉,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支持我、陪伴我。”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清婉羞涩地笑着,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台,站在了顾言深身边。
吴晓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
感谢林清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支持他、陪伴他。
可她吴晓呢?
卖房的是她。陪他住地下室的是她。熬夜做方案的是她。胃出血送医院的是她。
林清婉那时候在哪里?
在巴黎。在米兰。在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里,过着她优渥的生活。
而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掌声的,却是她。
吴晓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腹痛。
她闷哼一声,扶住旁边的柱子。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视线开始模糊。
“吴经理?你怎么了?”旁边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没事……”吴晓咬着牙说,“我坐一会儿就好。”
她挪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捂住肚子,感觉到腹部在一阵一阵地发紧。
不会的。才五个月,不能有事。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台上的画面不断地刺激着她——顾言深和林清婉并肩而站,他正在给她戴上一条新的手链,台下响起阵阵羡慕的赞叹声。
“听说顾总已经在准备婚礼了……”
“林清婉真是好命,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顾总功成名就……”
“那原来的那位呢?”
“什么原来的那位?顾总从来没公开承认过她好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吴晓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她只是没有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会这么疼。
腹痛终于缓和了一些。她慢慢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廉价的黑色孕妇裙,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又疲惫又憔悴。
而镜子正对着宴会厅,她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台上的林清婉——妆容精致,礼服华美,笑容明媚,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吴晓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林清婉。
她忽然笑了。
顾言深选林清婉是对的。
谁会选择一株野草,而放弃一朵玫瑰呢?
她走进洗手间,把自己关在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老公”那一栏。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言深,生日快乐。长寿面我做了,你没吃。没关系,我替你吃了。以后可能就不会再做了。你照顾好自己,胃不好就少喝酒,别老熬夜,保温杯里泡点枸杞。这些话你可能不想听,但我想说最后一次。”
她打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她知道他不会回复的。
他大概正在给林清婉切蛋糕,或者在和宾客们碰杯。她的消息会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祝福短信里,成为最不起眼的那一条。
果然,直到宴会结束,她的手机都没有响过。
深夜,吴晓独自一人走出酒店。
五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她裹紧了外套,站在路边等车。身后的酒店灯火辉煌,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她忽然很想回家。
不是回顾言深的别墅。
是回**妈还在的时候,那个小小的、旧旧的、但永远有一盏灯为她亮着的家。
可那个家已经被她卖掉了。
为了顾言深。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心跳漏了一拍,她点开——
“今天表现得不错,没有乱说话。继续这样,我不会亏待你。”
吴晓盯着这条消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表现得不错。
没有乱说话。
不会亏待你。
这就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给她的全部回应。
她想回些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打。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抹掉眼泪,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城北墓园。”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
一个小时后,吴晓站在了母亲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慈祥,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妈,”吴晓蹲下来,把路上买的一束雏菊放在碑前,“我来看你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妈,我怀孕了。”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五个多月了。你听到了吗?你要当外婆了。”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可是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他不爱我。我以为我够努力他就会爱我,可他不爱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我该怎么办啊,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风吹得更大了,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远处的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叹息。
吴晓跪在墓碑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头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好累啊,妈。我真的好累。我撑不下去了。”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吹过墓园,带着逝者的沉默。
良久,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然后她从包里掏出那张地下室的合照,摆在雏菊旁边。
“妈,这是言深。”她扯出一个笑容,“他其实挺好的,就是……就是不喜欢我。你以前不是老说,嫁人不要嫁你喜欢的,要嫁喜欢你的吗?我没听你的,现在遭报应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说到嗓子都哑了。墓碑上母亲的笑容一如既往,温暖而包容。
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来,膝盖因为跪久了又麻又疼。她活动了一下腿脚,把那张合照重新装回包里。
“妈,我走了。”她摸了摸墓碑,像是摸了摸母亲的脸,“下次带宝宝一起来看你。”
走到墓园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
晨曦中,那片碑林安静地矗立着,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吴晓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她推开门,看到玄关处放着一个大行李箱。箱子上贴满了航空公司的标签,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运过来的。
林清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丝绸睡衣,翘着腿喝咖啡。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吴晓姐回来了?正好,来看看这个。”
她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一本相册。
吴晓走过去,低头看。
相册里全是林清婉和顾言深的照片。少年时期的、大学时期的、出国前的——每一张都精心塑封过,保存得完好无损。
“我和言深的回忆。”林清婉翻着相册,“那时候我们多好啊。他骑自行车带我上学,放学后在小树林里偷偷牵手,周末去河边看日落。他说等他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就娶我。”
她抬起头,看着吴晓,笑容甜美。
“现在他赚到了不止一百个一百万。所以你说,他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吴晓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们的事,”她说,“不用跟我汇报。”
她转身想走,林清婉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我不是跟你汇报。”林清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言深心软,不好意思开口。但你不能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吧?”
她微微侧头,打量着吴晓的脸,目光带着一种猎食者的审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素面朝天,大腹便便,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你觉得言深带得出去吗?他现在的身份,需要的不是一个黄脸婆,是一个能帮他撑门面的女人。”
“你配吗?”
三个字,像三把刀。
吴晓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小姐,”她开口,“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不必拐弯抹角。”
林清婉笑得更灿烂了。
“吴晓姐,我对你没有意见。相反的,我很感谢你。”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感谢你这三年帮我照顾言深。不过现在,物归原主了。”
她退后一步,对着吴晓笑了笑,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你那个孩子,”她的目光落在吴晓的肚子上,语气轻飘飘的,“生不生得下来还不一定呢。生下来了,也不一定健康。就算健康……”
她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
“你觉得,言深会让他姓顾吗?”
她走了。
吴晓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浑身冰凉。
她想告诉自己,林清婉是在吓她。
可她心里知道,林清婉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真。
顾言深不会让这个孩子姓顾。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个孩子当成他的。
从来就没有。
吴晓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她看到了茶几上那本相册,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顾言深和林清婉的合照。
照片里,少年顾言深搂着少女林清婉,两个人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笑得张扬肆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青春逼人。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顾言深。
那样放松,那样快乐,那样——爱着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想让顾言深对她露出那样的笑容。
可是她做不到。
因为能让顾言深露出那种笑容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她把相册合上,放回茶几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那间“婴儿房”,关上门,躺在床上。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律动。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说,让我不要放弃,对不对?”
肚子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吴晓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但她笑了。
“好。”她说,“妈妈不放弃。”
窗外阳光正盛,照在那串星星风铃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的时候,风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响声。
像是在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吴晓知道,不会好了。
最坏的日子,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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