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疯长的熊与人（其一）------------------------------------------。，体内流淌着黄金与满月的血液，但他还没有被赐予任何大卢恩，还没有获得“碎星”的名号，他的重力魔法还做不到束缚星辰。——不，或许已经不能叫青年了，拉塔恩已经比红狮子城最高的城门还要高出半个头，肌肉如山岩，红发如瀑，坐在伦纳背上时，膝盖几乎能拖到地面。。，会从泥泞中捡起一只被抛弃的白化熊崽，会为了给那只熊崽起名字而坐在窗台上思考整整两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活不下来。、羊奶和捣碎的肉糜把它喂活了。，原本是给将军的餐食，后来分出了一小碗，再后来分出了一大碗，再后来厨房总管不得不单独为白星准备一口锅——因为这只白色的小东西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但是白星的成长速度显然要比这个速度更加远超寻常。，后来胆子大的敢凑近了摸一把，再后来所有人都习惯了走廊里多出一团白茸茸的、滚来滚去的影子。，给它留食物，在自己的铠甲上留下它的牙印——白星喜欢咬东西，什么东西都咬，铁甲、木桩、莱昂纳德的尾巴、拉塔恩的辫子，只要能塞进嘴里的，它都要试一遍。。：白星有没有吃饱，白星有没有受伤。，或者把伦纳的马厩刨出了三个大坑，或者把厨房晾晒的肉干偷吃了大半——这些都无所谓。“罪行”，这让他的部下们大为困惑，他们追随的是一个以严苛著称的年轻将领，他能在沙盘前一动不动地坐十二个小时推演战局，能单手举起千钧的城防石，能用一把巨剑在标靶上刻出工整的名字。
而这样一个铁石般的人，会在深夜坐在壁炉前，用一把小梳子梳理一只白熊的毛发，一梳就是一个时辰。
那白熊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膝上，露出肚皮上那块碎卢恩形状的白斑，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声——明明还是只幼崽，打起呼噜来却像一头成年野猪。
莱昂纳德对此颇有微词。
小马并不能开口说话，但它用表情、用动作、用每一次白星靠近时故意转过身去用**对着它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白星到来之前，莱昂纳德是拉塔恩唯一的同伴，是那个可以随便进塔楼、可以睡在壁炉前、可以在将军吃饭时把嘴伸进他盘子里的**者。
现在，这些**被一个浑身奶味的白胖子分走了一大半。
但莱昂纳德毕竟是莱昂纳德。
某个初秋的午后，白星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追得昏头转向，一头栽进了马厩旁的水槽里，呛了好几口水，发出惊恐的尖叫。
第一个冲过去的不是拉塔恩——他正在城墙上巡视——而是莱昂纳德，小马用牙齿咬住白星后颈的皮肉，像叼一只小狗一样把它从水里拖了出来，然后把它摁在地上，用粗糙的舌头从头到脚舔了一遍，直到白星的白色绒毛全部倒竖起来，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蒲公英。
从那以后，莱昂纳德默许了白星的存在，虽然它仍然会在白星偷吃它的草料时用后腿轻轻蹬它一下，但当白星蜷缩在它的肚子下面睡觉时，小**一动不动地站立很久，直到白星自己醒来。
白星三个月大的时候，已经长到了拉塔恩半个小腿的高度。
它不再是那团奄奄一息的白色绒毛了，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从半透明的琥珀色变成了乳白色，尖利而坚硬，能在训练场的木桩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抓痕，它的食量已经超过了红狮子城最壮的战犬，每天要吃掉五斤肉糜、三碗羊奶和数量不等的“**所得”——厨房的**、仓库的鱼干、士兵们晾在外面的靴子（它尤其喜欢靴子，尤其是穿过的、带着汗味的靴子）。
它的白色皮毛在阳光下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类似于冰雪的、自给自足的光泽。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它依然看不太清楚远处的东西，但对近处的一切都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好奇心，任何新鲜事物都要用鼻子拱一拱、用爪子拍一拍、用嘴巴尝一尝。
红狮子城的士兵们给它取了一个绰号：“将军的白色影子”。
因为它总是跟在拉塔恩身后，不管将军走到哪里，拉塔恩去训练场，白星就趴在训练场的边缘，把下巴搁在石板上，看着那个红色身影挥剑、劈砍、将成排的假人斩成碎片。
拉塔恩去城墙上巡视，白星就跟在他**后面爬台阶，爬到一半就累得趴在石阶上喘气，等拉塔恩回头来拎起它的后颈皮，把它夹在腋下带上去，拉塔恩在作战室开会，白星就趴在桌子底下，把脑袋搁在将军的脚背上，时不时打一个巨大的哈欠，让作战室里的将领们不得不提高嗓门才能盖过它的呼噜声。
只有拉塔恩去城外的时候，白星不会被带上。
士兵们说将军去了一个镇子学习什么魔法，但白星还听不懂他们说话。
那是它唯一会表现出不安的时刻。
它会守在城门口，用爪子刨地，发出低沉的、连续的呜咽声，像一台被堵住排气孔的风。
它会一直等，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不玩不睡，就那样蹲在门洞里，面朝盖利德荒原的方向，淡紫色的眼睛捕捉着地平线上每一个移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