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合同你敢签？------------------------------------------。，他甚至已经准备点头了。。 2001 年的大学生身上，不是小钱。。。。，赵建国买走盘以后，就能自己折腾。。。“我兄弟随便写的”。“偷懒”的角度看，简直很**。。高风险交易。。
买断工具，不等于买断后续麻烦。
对方乱用后仍会回流维护需求，且宿主失去定价权。
建议：拒绝低价买断，建立使用边界。
林舟在心里冷笑。
你也知道麻烦会回流。
那刚才为什么还建议多修几台？
比全网吧都找你少。
林舟不想和它说话。
赵建国还盯着许知夏。
“什么叫这钱不能这么给？”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把账本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空白收据。
那本账本不是她临时翻出来撑场面的。
赵建国平时进货、结账、算**流水，嫌麻烦的时候就会喊这个外甥女过来帮他看两眼。
许知夏也不是白看。
她管理学院的社会实践正缺一个真案例。
学生会摆摊那种账太干净，干净到像作业。
网吧不一样。
机器停一晚，老板少收多少钱，客人退多少钱，对面抢走多少人，账本上一翻就有血有肉。
“舅，你刚才说两千块买断。”
“对。”
“买断什么？”
赵建国皱眉：“买断他那个盘啊。”
许知夏看向林舟。
“盘里有什么？”
林舟本来不想解释。
但她这个问题问得太准。
他说少了，像骗子。
他说多了，像主动推销。
林舟只能尽量压缩。
“启动菜单，一份干净系统备份，常用驱动，常用软件安装顺序，还有每台机器的简单记录。”
赵建国听得半懂不懂。
王磊听得满脸骄傲。
仿佛这是他写的。
许知夏点点头。
“会更新吗？”
林舟皱眉：“什么？”
“网吧以后换机器，换声卡，换网卡，换游戏，换系统。这个盘会不会跟着改？”
林舟沉默。
“会。”
“谁改？”
林舟继续沉默。
许知夏替他说了。
“你。”
林舟不喜欢这个答案。
但他没法反驳。
许知夏又问：“出了问题，谁判断是顾客乱删，**乱装，还是这个盘本身不适合？”
林舟看了一眼**。
**立刻低头。
赵建国也看了一眼**。
**头低得更厉害。
许知夏继续：“两千块买走以后，我舅肯定会觉得这是他的东西。机器坏了，他找谁？”
她看着林舟。
“找你。”
林舟忽然有种被人把未来麻烦摊在桌上的感觉。
很不舒服。
但也很准确。
赵建国有些不耐烦。
“那就写清楚，不包售后。”
林舟立刻点头。
“对，不包售后。”
许知夏瞥了他一眼。
“你敢签？”
林舟一顿。
“什么？”
“你敢签一张纸，写明两千块卖给我舅，以后星火网吧所有机器出问题都和你无关？”
“为什么不敢？”
许知夏把收据纸推到他面前。
“那你写。”
林舟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纸。
纸很薄。
但上面好像已经写满了未来所有麻烦。
赵建国要是真拿着这张纸出去说，他花两千块买了林舟的工具。
隔壁网吧老板会怎么想？
电脑城的人会怎么想？
以后这张盘被复制出去，坏在别人的机器上，对方又会怎么说？
最麻烦的是，林舟现在还只是个学生。
他没有公司。
没有合同模板。
没有授权边界。
没有任何能证明“坏了不是我责任”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那两千块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王磊在旁边小声说：“舟哥，要不别签了，我看她表情像监考老师。”
林舟：“你闭嘴。”
许知夏嘴角动了一下。
不像笑。
更像是确认王磊确实不适合参与谈判。
赵建国听明白了些，眉头拧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每次机器坏了都临时找人。”
许知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账本翻到刚才那一页。
“今天坏了七台。”
“救回来四台。”
“如果这四台不开，**至少少二十四块。加上退钱、赔烟、顾客去对面，实际损失不止这个数。”
赵建国脸色不太好看。
许知夏没给他留面子。
“电脑城师傅过来一次，开口也要钱。来了以后还不一定今晚能处理完。”
她看向林舟。
“所以他值钱的不是盘。”
“是能让机器少停、让你少亏、让**少乱来的那套流程。”
林舟听见“流程”两个字，本能警惕。
这两个字在他前世通常意味着更多会议、更多文档、更多“你来牵头”。
他立刻说：“我不想做大。”
许知夏看着他。
“你已经做大了。”
林舟：“我只是修了几台机器。”
“你把我舅以后每个月要亏的钱堵住了一部分。”
“只是今晚救急。”
“今晚是试用。”
林舟：“……”
她每句话都像在给他的退路贴封条。
赵建国听到“试用”，眼神动了。
“试用怎么说？”
林舟心里一沉。
不好。
这个词被老板听进去了。
许知夏拿起笔，在收据背面写了几行。
“首批试点。”
“先覆盖星火网吧这一排机器。”
“安装费一百，刚才已经给了。”
“后续每月维护费按机器数量算。”
“只管系统恢复、常用驱动、常用软件和简单记录。”
“顾客乱删、**乱装、硬件坏了，另算。”
她写得很快。
王磊伸长脖子看。
看完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有点吓人。
赵建国也看得皱眉。
“每月还要给？”
许知夏反问：“你机器每个月只坏一次？”
赵建国不说话了。
**低头看地。
这个问题对他伤害也很大。
林舟赶紧插话。
“等等，我没说我要按月维护。”
许知夏看向他。
“那你想怎么做？”
“我不想包售后。”
“很好。”
许知夏低头，在纸上补了一行。
“售后边界清晰，超出范围另计。”
林舟看着那行字。
一时间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该报警。
他明明是在拒绝。
她却把拒绝翻译成了收费条款。
林舟又说：“我也不想随叫随到。”
许知夏继续写。
“响应时间：非紧急问题次日处理；晚高峰只处理停机故障。”
林舟：“我晚上要睡觉。”
许知夏笔尖不停。
“夜间加急另计。”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舟哥，她比抠得要死还抠。”
林舟看了他一眼。
王磊立刻捂嘴。
许知夏抬头。
“抠得要死？”
林舟面不改色。
“他说这盘名字难听。”
王磊疯狂点头。
“对，难听，特别难听。”
许知夏没有追问，只把纸推给赵建国。
“舅，你自己算。”
赵建国低头看。
他最开始想两千块买断，是觉得一口气花钱肉疼，但至少东西到手。
现在这张纸不一样。
安装费不高。
每月维护费听着烦。
但如果真能让机器少停，账能算通。
更重要的是，林舟把乱用、乱删、硬件坏这些坑都提前排除了。
这反而让赵建国安心。
他开店这么多年，最怕的不是花钱。
是花了钱没人认账。
许知夏这几行字，像把以后吵架的地方先圈了出来。
赵建国摸了摸下巴。
“先试一个月？”
林舟刚想说“不试”。
许知夏已经点头。
“先试一排机器。你觉得好，再扩。”
赵建国看向林舟。
“你呢？”
林舟沉默两秒。
他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拒绝。
然后赵建国继续缠，王磊继续解释，许知夏继续算账。
第二，两千块卖盘。
然后未来不知多少麻烦打包回流。
第三，按许知夏这个边界试一个月。
听起来最麻烦。
但从长远看，反而可能最少麻烦。
这让林舟很痛苦。
因为最少麻烦的方案，经常长得最像创业。
抠得要死安静地弹出一句。
建议接受试点。
该方案可限制范围、保留更新权、降低无序售后。
林舟在心里问：“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步？”
我只负责减少长期麻烦。
“这叫增加长期客户。”
客户可付费。
林舟不想再理它。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
“机器范围要写清楚。”
许知夏看他一眼。
“写。”
“只限今天这排。”
“写。”
“不保证所有游戏都能跑。”
“写。”
“不负责硬件老化。”
“写。”
“不负责王磊宣传。”
王磊震惊：“这也要写？”
许知夏居然认真想了想。
“可以写成：未经允许，不得对外承诺服务范围。”
王磊：“……”
他感觉自己被合同制裁了。
赵建国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忽然笑了一声。
“行，就先这么试。”
他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张五十。
“今晚算安装和救急。后面的月费，你们明天把具体数拿来。”
林舟没接。
许知夏接了。
动作自然得像她才是收款人。
然后她把钱放到林舟面前。
“收着。”
林舟看她。
许知夏语气平静。
“技术能解决问题，但不能替你收钱。”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也不是免费帮忙。”
赵建国抬头：“你还跟你舅算钱？”
许知夏很平静：“亲戚归亲戚，账归账。以后合同、报价、客户记录我来整理，每单记一份整理费。你们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只当外甥女，不当记录人。”
赵建国被她噎了一下。
林舟却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刚才那张收据还重要。
因为许知夏把自己的位置也写进去了。
她不是来帮忙凑热闹的。
她是在给这件事立账。
林舟第一次认真看了她一眼。
许知夏也看着他。
她眼神里没有崇拜，也没有惊讶。
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很有用、但完全不会保护自己劳动价值的技术人员。
这眼神让林舟想起前世很多会议。
区别是，前世那些人看见他的价值，是为了压榨。
许知夏看见他的价值，是为了标价。
这两件事都让人不太舒服。
但后者至少给钱。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劝他“大气一点”。
也没有说年轻人多干点活是机会。
她只是把他每一句“不想管不包售后别半夜找我”，都写成了纸面边界。
林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像有人第一次承认，他不是矫情。
他只是不想再被一句“你会这个”拖进没有尽头的烂摊子。
赵建国把纸收好。
“那这东西叫什么？总不能合同上写懒人恢复盘吧？”
林舟立刻说：“就叫这个。”
许知夏看向他。
“你确定？”
“名字越土，越没人想买。”
“你舅已经想买了。”
林舟：“……”
许知夏把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被售后烦死，最好先给这个东西取个正式名字。”
林舟心里忽然升起非常不祥的预感。
果然，抠得要死紧跟着弹出提示。
命名建议：清舟网维助手。
理由：比“懒人恢复盘”更适合签合同。
林舟面无表情。
他忽然觉得，两千块卖掉也许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这东西好像真的要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