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婶子家水管爆了

次日上午，王小虎拎着工具箱，在村东头周寡妇家门口站了整整半分钟，才抬手拍了两下门板。

其实他有点后悔了。

沈若云那句“改天上门看看”，本来就是随口客气话，他一个十七岁的小子巴巴地第二天就摸过来，搁谁看着都不像是来修水龙头的。

但他又说服了自己——上午来，周寡妇在家，光天化日，有什么好想的？

门开了。

不是周寡妇。

沈若云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个搪瓷杯，头发还没梳，松松地搭在肩上。她睡眼没完全散，看见他，眼皮抬了一下。

“来得挺早。”

“顺路。”王小虎把这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得有点虚。

沈若云侧开身子，“进来吧。”

周寡妇不在。王小虎进了院，往堂屋扫了一眼，锅灶冷着，堂屋里摆着一双老人的布鞋，但人没影。

“婆婆去镇上走亲戚了，早上走的。”沈若云没回头，往厨房方向走，“就我一个人。”

王小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往工具箱里看了看扳手和生料带，确认自己是来干正事的。

厨房不大，靠墙一排灶台，水槽边上那个铜制水龙头明显老了，接口处有一圈白色的水垢，关死了还在滴水，滴在铁盆里，嘀嗒嘀嗒。

王小虎蹲下去，摸了摸阀门底部。年头太久，接口松了，密封圈大概也烂透了。

“有多久了？”

“搬回来就这样了。”沈若云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继续喝她的杯子，“周婆婆说将就用，我嫌吵。”

王小虎打开工具箱，先关了院里的总阀。再回来，找好角度，扳手卡上去，用力一拧。

生了锈，卡得死。

他换了个姿势，半跪在地上，两手压着扳手往下压。

“我帮你。”

话音落，一双手从他背后伸过来，叠在他手背上。

王小虎的动作僵了零点五秒。

沈若云的手腕压在他手背上，她顺势往前靠了一点，借力往下压。

王小虎只觉得后背猛地一热，沈若云那带着体温的躯体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那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原本稳健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随着她向下压的力道，那股柔软而又不失韧劲的触感隔着单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像是一团无声的火，顺着脊梁骨直往脑门上窜。王小虎下意识地想要稳住重心，可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和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起伏，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背上传来的压力固然沉重，但真正让他感到口干舌燥的，是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本正要发力的招式也因这一瞬间的失神而变得散乱。他能感觉到沈若云因为用力而微微起伏的呼吸，每一次频率的变换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拨动，让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股让他浑身脱力的感觉，究竟是因为她沉下的力道，还是因为那抹挥之不去的温热。

随着两个人的重量叠在扳手上，嘎的一声，螺母松了。

“好了。”她声音就在他耳侧，呼出来的气带着点茶叶的热气。

王小虎往旁边挪了半步，低头继续拆螺母，耳朵根子发烫。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密封圈取出来，果然碎了，捻一下直接掉渣。他翻工具箱，找了个尺寸合适的新圈，缠上生料带，重新装回去。

沈若云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他干活。那个眼神他昨天见识过，不带温度，打量性质的，像在看一台机器顺不顺手。

王小虎装好了，去院里开总阀，回来拧开水龙头试水，哗地一股，不滴了。

他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好了。”

“嗯。”沈若云站起来，走到水槽边试了试，点头，“手确实巧。”

王小虎弯腰去收工具，往箱子里一件件归位。

“你昨晚想什么了？”

扳手没放稳，在铁箱子里当啷响了一声。

“啥？”

“关于你爹的事。”沈若云把搪瓷杯放在灶台上，“我看你刚才心不在焉的。”

王小虎把工具箱扣上，起身。“没什么好想的，去找就是了。”

“去哪找？”

“云南边境，你说的。”

沈若云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她转身去开了柜子，摸出一把零钱来，往工具箱上一放。

“工钱。”

“不要。”王小虎把钱拨回去，“举手之劳。”

“那我欠你的。”沈若云把钱收回手里，语气平平的，但王小虎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

他提起工具箱，往外走。

厨房门口不宽，他侧身出去的时候，沈若云正好也往这边走，两个人在门框里错身。

她脚下踩着的那块砖松了，重心一偏，手下意识抓了把——抓住的是他搭在工具箱上的那只手。

一秒。

她松开，站稳，低头看了看那块砖，“这砖也该换了。”

王小虎大步往院门口走，头也没回。”

“王小虎。”沈若云叫到。

“把这砖也弄弄。”

王小虎身型一顿，回了句“改天吧，现在没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