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揪心啊！------------------------------------------“哼，好得很，好得很呐！功劳还没捂热，尾巴就翘上天了，竟敢对朕的决断挑三拣四！莫非他真当朕不敢动他？”，一声不吭。，眼神越沉，忽然话锋一转：“胡惟庸一案，查得如何了？”，忙答：“回陛下，此案仍在追查。这些年锦衣卫已揪出不少余党，可还有些人藏得极深，至今未露马脚。”，语调轻缓：“抓紧些。这案子，也该收尾了。”——跟了皇帝几十年，他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是，老奴明白！”，甘州。，身边已聚起近两万人。，女子一万二千六百五十名。
面对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朱楧心头沉甸甸的。
这是近两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啊！
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眼睁睁看着多年积攒的家底一点点缩水，仍是压得他胸口发闷。
这笔钱，是他十几年一分一厘攒下的，里头还裹着母亲在宫中省吃俭用、悄悄攒下的体己。
若没这点底子垫着，朱楧真不知拿什么去养活这么多人。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弄粮、开荒、抢种——赶紧把他从系统换来的改良土豆全撒进地里。
再拖一阵子，他真要揭不开锅了。
所以一到封地，朱楧顾不上歇脚，先领着这两万人在荒地上搭草棚安身，随即一声令下，两万多人齐动手，全面铺开垦荒大计。
可他手里的改良土豆实在有限，仅有一公斤。
这点种子，面对四万多亩荒地，简直杯水车薪——哪怕切成芝麻粒，也撒不满一亩地。
朱楧低头看了眼积分面板，七天过去，又涨了一百多。
他没犹豫，立马兑换了第二公斤改良土豆。
量还是少，可眼下也只能边干边看、走一步算一步了。
可刚要动工，麻烦就来了。
农具严重短缺！
先前在平凉时，朱楧只采买了供一万多人使用的耕具。
可眼下他手下已有两万出头的百姓，凭空多出一万余人。
耕具缺口实实在在摆在那儿，根本补不上。
实在没辙，朱楧只得派亲兵跑遍甘州城里的大小铁匠铺，紧急下单赶制一批犁、锄、耙、镰等农具。
又是一笔巨款哗啦啦流出去。
朱楧的积蓄眼看着就缩水了一大截。
“真揪心啊！”
朱楧苦笑摇头。穿越至今，还从没哪回花钱，让他这么肉紧、这么舍不得。
想想自己精打细算十几年，一口饭省着吃、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才攒下这点本钱——照这烧法，怕是撑不了多久就得见底了！
“不行！绝不能这么拖下去，必须尽快破局。”
朱楧皱着眉，反复琢磨，焦头烂额。
按现在每天涌进来的人数算，再这样硬扛半个月，他准得彻底掏空家底，宣告告罄。
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无论如何，他都得咬牙挺过两三个月，至少熬到封地里那批土豆长成、开镰收获。
可眼前最大的坎就横在这儿：人太多，根本养不起！
别说两三个月，半个月，他都快兜不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
把青壮男丁全送走？
短期能减点负担，但总不能隔三岔五就往外遣一批人吧？
送一回两回尚可，次数多了，非惹出乱子不可。
他现在可不想被老朱盯上，天天派人暗中查访。
再说，男人还能送去当兵或屯田，女人呢？
那一万多名妇孺老幼，才是真正的烫手山芋！
正当朱楧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盘算出路时，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登门了。
“宋晟？他来见我？”
听护卫通禀，朱楧愣了一下。
他跟宋晟压根不熟！
宋晟身为西北战神、甘肃二州总兵，手握重兵，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而朱楧是肃王，封地就在甘州。
两人身份敏感，私下会面本就容易授人以柄。
老朱向来多疑，最忌讳官员结党营私、藩王与边将暗通款曲。
若这事传进南京，怕是立刻就要招来猜忌和盘查。
可转念一想，自己初来甘州，宋晟这般位高权重的人物主动登门，若闭门谢客，未免显得傲慢失礼，也容易得罪人。
朱楧虽不怕，却也不想刚落地就树敌。
思忖片刻，他还是决定见一面。
不过，为避嫌，他当场提笔写了一份奏疏，如实禀明此事，以防老朱生疑。
不多时，朱楧便在临时搭起的一处草棚里，会见了这位威震西北的宋晟。
宋晟年过五十，身形挺拔，声如洪钟，一身凛然军旅气概扑面而来。
他披挂整齐的铁甲更衬得肩宽腰直、目光如炬，精神头十足。
他身侧还立着一位中年将领。
同样甲胄齐整，英气逼人，铠甲纹饰考究，一看就是出身将门、官阶不低。
“臣，宋晟，拜见肃王殿下！”
“臣，李景隆，拜见肃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一进门，便并肩躬身行礼。
朱楧听见“李景隆”三字，目光下意识扫了过去。
竟是他？
朱楧早听说过此人，印象甚至能追溯到上辈子——
传闻建文**后，此人统率五六十万大明精锐北垡，对手却只有朱棣几万人马；
结果反被朱棣打得丢盔弃甲、全军覆没，被后人戏称为“大明第一战神”，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庸将。
更离谱的是，建文非但没追究，还让他镇守京城城门；
等到建文山穷水尽之际，他又临阵倒戈，亲手把主子推下悬崖。
活脱脱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听说这家伙眼下正管着他肃王府的营建工程……
这宅子，真能盖得踏实？
朱楧心里顿时打了个问号。
虽思绪翻涌，但他面上毫无波澜，只在一瞬之间就收拢心神。
身为藩王，该有的分寸与礼数，他半点不含糊。
抬手虚扶，语气平和：
“宋大人、李大人不必拘礼。本王初到甘州，居所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宋晟腰杆笔直，朗声笑道：
“哪里话！殿下肯与百姓同住、共担艰辛，这份胸襟实属难得，更是我大明之幸！”
李景隆也笑着接话：
“臣久仰殿下盛名，今日得见，果然谦和有度、虚怀若谷！”
朱楧淡淡一笑，寒暄几句后，便直奔主题：
“两位皆是我朝柱石之臣，此番突然造访，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李景隆笑容不减，拱手道：
“臣并无要事，只是专程请殿下移驾甘州城内居住。臣已为殿下备妥一处府邸——虽非雕梁画栋，但依眼下甘州的境况，已是城中最好的宅院了。”
“殿下若要在甘州常驻，暂且委屈些日子，也是权宜之计。”
呵！
果然是个会来事的，这是上门递橄榄枝来了。
朱楧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李大人的美意，本王心领了。不过眼下，本王暂无入城定居的打算。”
他拒绝得毫无余地。
毕竟，他可不想跟李景隆扯**何牵连。
李景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怔了一下，脱口而出：
“殿下难道要跟这些流民一同栖身？”
朱楧抬眼看了他一眼，平静反问：
“不可以吗？”
李景隆略显尴尬，干笑两声，忙又夸赞道：
“殿下心系百姓，这份仁厚，臣方才倒是多虑了。”
朱楧唇角微扬，不再理睬李景隆，目光转向宋晟。
“宋大人，您此来，也是为这事？”
宋晟摆摆手，语气诚恳：“下官并非为此而来，实有另一桩事，想请殿下援手。”
朱楧略一挑眉，面露不解：“哦？本王初到封地，人生地不熟，还能帮得上宋大人什么忙？”
宋晟干笑一声，略显局促：“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下官听说，殿下这次赴任，随行带了一万多名年轻姑娘，便想斗胆问一句：这些姑娘，可都已许配人家了？”
朱楧一怔，没料到他竟问这个，一时愣住：“呃……基本都还没定亲。怎么，有不妥？”
宋晟双眼骤然放亮，仿佛荒漠里突见清泉，整个人精神一振。
“那……殿下可做她们的主？”
朱楧更觉诧异：“本王带来的人，自然由本王决断。宋大人这么问，是为何意？”
宋晟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亮得近乎灼人。
朱楧心头一紧，不自觉往后微撤半步。
这老将眼神怎么跟饿狼盯上羊羔似的？
瘆得慌！
“宋大人，有话直说。这般盯着本王，是何用意？”
宋晟一怔，随即回过神，拱手笑道：“殿下，容下官跟您商量个事儿——您这一万多人，下官全要了，不知殿下肯不肯割爱？”
朱楧当场僵住。
“全要走？”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他重新打量宋晟，眼神都变了。
这位老将军……竟如此不堪？
年过半百，还敢张口就要上万女子？
身子骨扛得住吗？
一天十个，三年都睡不完；一天二十个，也得熬一年半！
朱楧只觉心里那点敬重，哗啦一下碎得渣都不剩。
“不卖！”
他斩钉截铁，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