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崖余波，同罪连枝------------------------------------------，云海翻腾。，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那身冰冷的甲胄摩擦声，让天王殿安静得能听见云砖缝隙里的风声。，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云纹的缝隙。“你是说，三个身份不明的妖人，在无回崖聚众，还击退了你的天兵小队？”李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巨灵神心里没底。“末将无能！”巨灵神壮着胆子抬起头，脸上满是羞愤，“只是……那三人极为古怪。其中一个使棍的猴头，法力虽弱，但棍法路数狂野霸道，竟有几分……几分当年那妖猴的影子。另一个青面雷公，引动的雷霆狂暴至极，与我天庭雷部**截然不同。还有一个……还有一个……”。那个道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却也最模糊。对方似乎没怎么出手，但己方天兵的每一次破绽，每一次被另外两人抓住的机会，都像与那道人的存在脱不了干系。，笼罩着整个战场。“还有一个，是什么？”李靖的目光终于落在巨灵神身上。那眼神让巨灵神膝盖发软。“还有一个使枪的道人！气息沉稳，身法诡异，似乎……似乎是那三人的主心骨！”。他缓缓踱步到殿口，负手望着下方变幻的云海。，陛下暗中着他派人探查，本以为只是上古煞气周期性的宣泄，没想到牵扯出这等人物。一个像孙悟空，一个像雷震子，还有一个……主心骨？，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便是串联。，那猴子就闹了灵山逃出来，而无回崖恰好冒出三个来路不明的强者……，地点，都太巧了。
但也可能只是巧合。他需要更多证据，才能向陛下禀报。在此之前——
“天王，是否要调集天兵，将那三人即刻捉拿归案？”巨灵神瓮声瓮气地请示。
“不必。”李靖的声音冷了下来，“打草惊蛇，最为不智。那三人既然已经逃了，便说明他们暂时不想与天庭正面对抗。”
他顿了顿：“传我将令，将灌江口与雷泽废墟的监察法阵，提到最高。另外，发下天罗地网通缉令，就说有三名上古妖邪余孽自无回崖逃脱，意图祸乱三界。着重描绘那猴头与雷公的样貌特征。至于那个道人——就说他善于变化，形貌不定。”
巨灵神愣了一下，不敢多问：“末将遵命！”
看着巨灵神离去，李靖眼中的寒意更甚。
将那道人模糊化，便是要逼他自己现身。
无论是谁，只要敢冒头，天庭这张大网，就会立刻收紧。
罡风刮过耳畔，带着荒蛮而湿冷的气息。
孙悟空驾着那朵半死不活的“筋斗瘸云”，一头扎进了一片瘴气弥漫的原始密林里。
一落地，他便踉跄几步，靠在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树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佛门禁制在刚才的短暂交手中又发作了一次，此刻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经脉中乱窜。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刺痛。
他龇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野果，狠狠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刚才那场遭遇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那个傻大个天将不足为虑。但另外两个人——
那个鸟人，一身雷霆之力倒是纯粹，就是藏头露尾，一股子憋屈劲儿。出手时那道雷劈得恰到好处，像是本能，又像是算计好的。
还有那个三只眼的……
孙悟空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尽管对方气息内敛，身法也与记忆中大相径庭，但那种感觉错不了——那种在骨子里针锋相对了无数次后，留下的宿敌烙印。
杨戬。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看他最后抹去血迹的动作，分明也受了伤，法力运转不畅。
一个被佛门下了禁制的斗战胜佛，一个状态不佳的司法天神，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鸟人。三个人，都被天兵当成了“妖孽”**。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邪门。
孙悟空将果核随手一扔，金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讥诮。
他懒得深想其中的关键。当务之急，是找到破解体内禁制的方法，拿回自己的力量。至于其他——等恢复了法力，不管是灵山还是天庭，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把欠他的还回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股与自己同源的气息感应更强烈的方位，一瘸一拐地深入密林。
另一边，雷泽废墟的边缘。
一道青色电光撕裂昏暗的天空，重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雷震子踉跄着半跪在地，背后的风雷双翅无力地垂下，几片残破的羽毛飘落，瞬间被地上的煞气侵蚀成飞灰。翅膀上被破法箭矢洞穿的伤口，正流淌着夹杂着电光的金色血液。
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疼痛，远不及心中那份屈辱与茫然的万一。
天兵。
**他们的，是天兵。
而他，雷震子，封神榜上有名有姓的正神，西周的护国天君，竟被当成了妖邪。
多么讽刺。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刚才与另外两人交手的地方。那个使棍的猴妖，一身桀骜，哪怕身处劣势，那股子不服天不服地的狂性，依旧刺眼。那个使枪的道人，冷静得可怕。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的力量会与自己产生那种莫名的共鸣？
尤其是在那道诡异的黑色罡风中，三股力量交织的瞬间，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残破的翅膀都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被当成“异类”的，从来都不止他一个。
他站起身，沉默地看了一眼天庭的方向。那双敦厚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
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处理伤口——没时间了。背后那道青色电光再次亮起，他的身影撕裂昏暗的天空，朝着废墟更深处疾驰而去。
那里，是那股与他本源共鸣的雷霆之力的源头。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数百里外，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
杨戬的身影从一块山壁的阴影中缓缓浮现。他脸色微微泛白，呼吸略显急促。连续施展八九玄功遁行，对他目前受损的元神是不小的负担。
他寻了个隐蔽的山洞，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眉心的天眼紧闭，神识却如水银泻地，铺满了整个山谷。
那只猴子，果然也来了。他体内那股佛门的力量，既是枷锁，也是标记，杨戬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看他那虚弱的样子，想来是在灵山吃了大亏。
至于那个鸟人——杨戬的神识中，回放出那道精准劈向天将的青色雷霆。那力量古老而暴烈，不属于天庭雷部，倒像是传说中的风雷祖源。
一个补天石灵，一个风雷之子，再加上他这个身负阐截两教传承的异数。三股被天道视为“变数”的力量，在无回崖这个被刻意遗忘的绝地相遇，还恰好被李靖派来的人撞见。
巧合？
杨戬不信。
若说是天意，他从来不信。若说是人为——那这只手，藏得可真够深。
目的是什么？借刀**？引蛇出洞？还是另有所图？
他需要更多线索。
体内的伤势稍稍平复，杨戬站起身，走出山洞。
李靖必然会加强对雷泽的监视。那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但最危险的地方，也往往藏着最关键的东西。
他想起无回崖底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罡风柱——那股力量，与他在上古玉简中看到的记载吻合。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雷泽废墟深处，可能隐藏着上古大战中某位大能的遗物，而那件遗物，或许与目前桃山旧案的真相有关。
那个鸟人，守着雷泽一百年，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不再犹豫。身形再次化作一缕清风，贴着地面，朝着那片死寂的焦土潜行而去。
他需要一个答案。
也需要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