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史上最窒息的奔现现场------------------------------------------ 迈**vs共享单车：史上最窒息的奔现现场“遇见”餐厅门口，空气静得发凝，连风掠过檐角的细碎声响都清晰可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像两尊被骤然定格的雕塑，脚底板像生了根，牢牢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却又在无形中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僵硬。，指节都微微泛白，脸上职业化的微笑早已绷成了扭曲的弧度，嘴角僵得发疼，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她身旁的同事小王，早已经悄悄摸出了手机——不是要报警，是偷偷点开了录像键。这种堪称年度名场面的对峙，千年难遇，错过一秒都算亏。、骑着**共享单车的女孩，裙摆还沾着些许尘土，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一边是身着高定西装、从黑色迈**上缓步走下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两人在餐厅门口遥遥对视，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像见了鬼似的，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这个月KPI稳了！就这一段视频发去抖音，点赞起码十万起，说不定还能上热门，涨粉指日可待！，此刻正经历一场史诗级的宕机，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变得迟钝。——迈**。纯黑色的车身，被擦拭得锃亮，反光能清晰映出她惊愕的脸，连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车标是熟悉的三叉星徽，却又和普通奔驰截然不同，那是她只在汽车杂志的内页见过、路过***时远远瞥过一眼、连做梦都没敢肖想过半分的顶级豪车。，是因为上个月，同事李婷指着杂志上的车，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地问她：“知道这车多少钱吗？起步价五百万，顶配能上千万。”王妍当时正捧着一碗泡面，闻言差点一口呛进气管，咳得直摆手：“五百万？一辆车？这钱够我在老家买五套房子了！”，语气不屑：“想多了，五百万在市中心，连个厕所都未必买得到。”：谁会花五百万买辆破车啊，怕不是疯了吧？，那个“疯了”的人，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她看不出具体价格、但光凭质感就知道贵得离谱的西装，眼神干净，语气自然地对她说：“我是裴裴。”，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那辆车的光泽晃得她眼睛发花，裴景琛身上的西装料子，比她半年的房租还要贵，这和他口中“普通上班族生活拮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开的这是？”，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车，又抬眼看向王妍，脸上的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语气平铺直叙：“普通车啊。”
“普——通——车——？！”王妍的声调瞬间破音，从正常音量飙升到近乎嘶吼，堪比帕瓦罗蒂的高音，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迎宾小姐小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怀里的菜单“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裴景琛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困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反而一脸认真地补充：“对啊，就是普通代步车，平时上下班开，方便。”
王妍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有一肚子话想吼出来：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你知道我骑那辆破共享单车，顶着大太阳骑了半小时，就为了省那二十五块钱打车费吗？你知道我每天中午啃泡面，省吃俭用，就为了给你点一份像样的外卖吗？你——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是普通车的？！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她的语言系统，已经被这离谱的落差彻底击垮，彻底崩溃了。
另一边，裴景琛的大脑，同样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的目光落在王妍身后那辆**的共享单车身上——车筐里搭着她的牛仔外套，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车把上挂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坐垫上，还残留着她刚刚骑过的余温。
共享单车。
他在街上见过很多次，来来往往的人骑着它穿梭在车流里。他一直以为，这是某种公益项目，或是年轻人追求潮流、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从没想过，有人会真的靠它代步，只为了省一点钱。
“你……”裴景琛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骑的是？”
王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共享单车啊，环保！”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环保？环保个屁！她哪里是为了环保，她是因为穷！是因为舍不得那二十五块钱的打车费，舍不得把钱花在这种“不必要”的地方！
可话已经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着这个“环保人设”，不敢露半分破绽。
裴景琛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共享单车。环保。
他看着王妍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还有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沾在脖颈上，透着一股狼狈，却又格外鲜活。
她骑了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这么大的太阳，她得多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让她别再骑这个，想告诉她以后可以打车、可以开他的车，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个轻飘飘的字：“哦。”
“哦？？？”王妍彻底炸了，音量又一次拔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就回一个哦？？？”
裴景琛也知道，自己这个回复太过敷衍，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跟骑共享单车的女孩打过交道，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场景。
他习惯的社交圈里，女人们总是从玛莎拉蒂、保时捷、宾利里走出来，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包，见面寒暄的都是“你的车是最新限量款吧你的包是刚从巴黎**的吗”，从来没有人，会站在他面前，指着一辆共享单车，认真地说“环保”。
裴景琛的社交经验库，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眼神死死纠缠，足足过了十秒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窒息般的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都仿佛停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迎宾小姐小张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菜单，凑到小王耳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我受不了了，我要报警，这气氛太诡异了。”
小王连忙按住她，同样用气声回应：“先别急，再等等，这段素材还不够，再拍一会儿。”
小张瞪大了眼睛，用气声惊呼：“你是在拍短视频？！”
小王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她别出声：“嘘！小声点，被发现就完了！”
王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那辆迈**，语气里带着几分审判般的冰冷，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你是普通上班族？”
裴景琛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真诚：“是啊。”
“普通上班族开迈**？！”王妍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愤怒，“裴景琛，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迈**怎么了？”裴景琛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完全没察觉到王妍的愤怒，“我妈说了，做人要低调，不能太高调。我觉得迈**已经很低调了，比我爸的宾利收敛多了。”
王妍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光速崩塌，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站不稳。
低调？迈**叫低调？
那高调是什么？开火箭上下班吗？？？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又问：“你还说你生活拮据？”
“对啊。”裴景琛依旧一脸真诚，语气认真，“我妈说我们家没什么钱，要省着点花，不能铺张浪费。”
“**说的‘没什么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已经做好了被冲击的准备。
“就是……跟真正的有钱人比，我们家差远了。”裴景琛想了想，补充道，“比如我同学家，资产几十上百亿，我们家跟他们比，确实不算有钱。”
王妍：“……”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跟谁比？跟马斯克还是贝索斯？跟那些顶级富豪比，你当然不算有钱，可跟她这种月薪八千、租房度日的普通人比，你这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可她没有问。因为她怕，怕听到更离谱的答案之后，会当场气晕在餐厅门口。
裴景琛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皱了皱眉，开始“反击”：“你说你是普通上班族？”
“我是啊！”王妍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又带着几分委屈，“月薪八千，租房三千，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吃外卖都要蹲点抢优惠券，买衣服只敢看打折款，这还不够普通吗？！”
裴景琛指了指她身后的共享单车，眼神里满是困惑：“那你为什么骑这个？既然是上班族，打车或者坐地铁，不是更方便吗？”
“为了省钱啊！”王妍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打车要二十五块，地铁要五块，共享单车只要一块五！能省一块是一块，积少成多，总能多存点钱。”
裴景琛沉默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辆共享单车上，脑子里第一次开始做一道他从未做过的计算题：二十五块钱，减去一块五，差了二十三块五。
二十三块五。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概念。他平时出去吃饭，一杯饮料都不止这个价，买单时从来不会看价格，更不会为了二十三块五，委屈自己顶着大太阳骑半小时自行车。
可王妍，为了省这二十三块五，骑了半小时的车，在太阳底下晒出了一脑门汗，精心打理的碎花裙子被风吹得皱巴巴的，脸上也沾了些许尘土。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每天吃泡面，给我点外卖……”裴景琛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也是为了省钱？”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王妍的痛处。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发酸，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和委屈：“不然呢？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不吃泡面，省下来的钱，才能给你点一份像样的外卖，才能跟你聊天的时候，不显得那么寒酸！”
裴景琛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给你钱”，想说“以后你不用省，我养你”，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隐约觉得，如果他说了这句话，王妍可能会当场暴走，甚至会动手打他。他看得出来，王妍很骄傲，她不想被人可怜，更不想依附别人。
餐厅门口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一个骑共享单车的普通女孩，一个开迈**的豪门公子，像辩论赛的正反方一样，互相对峙着，眼神里满是不解、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路过的行人，纷纷放慢了脚步，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人停下脚步，津津有味地围观这场“贫富对决”。
一个大妈牵着孙子，慢悠悠地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耀眼的迈**，又看了一眼不起眼的共享单车，指着两人，对孙子奶声奶气地说：“看到没，宝贝，这就是贫富差距。”
孙子仰着小脸，懵懂地问：“奶奶，什么叫贫富差距呀？”
大妈叹了口气，指着王妍和裴景琛，解释道：“就是那个姐姐，骑的是便宜的破车，每天要辛苦骑车；那个叔叔，开的是很贵的好车，不用受这份罪。”
孙子眨了眨眼，又问：“那他们为什么站在一起呀？”
大妈想了想，语气不确定地说：“可能……那个叔叔，是来扶贫的吧。”
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了王妍的耳朵里。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扶贫？她用得着别人扶贫吗？
裴景琛也听到了，他皱着眉，认真地琢磨了一下“扶贫”两个字的意思，然后转过头，非常认真地对王妍说：“我不是来扶贫的。我是来见你的，只是想来见你。”
王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裴景琛，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哪种话？”裴景琛一脸茫然，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就是……听起来好像是情话，但实际上，让人更生气的话！”王妍咬牙切齿地说。
裴景琛更困惑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真的只是来见你。”
王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这个人沟通，简直是对牛弹琴。
迎宾小姐小张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走上前去，用尽全身的职业素养，挤出一个僵硬却礼貌的微笑：“两位，要不要先进去坐？外面太阳大，里面有空调，会凉快一些。”
王妍睁开眼睛，看了看小张，又看了看裴景琛，眼神里满是纠结。
进去？跟这个开迈**的“穷男友”一起进去吃饭？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这个骑共享单车的普通女孩，和一个开顶级豪车的男人在一起？
她犹豫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裴景琛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这家店人均两百，你付钱还是我付钱？”
裴景琛理所当然地说：“我付。跟女生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付钱。”
“不行。”王妍立刻拒绝，语气坚决，“是我约的你，理应我付。”
“你是女生，哪有让女生付钱的道理？”裴景琛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
“谁说女生不能付钱？我是独立女性，我有能力付钱！”王妍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可是——”
“没有可是！”王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要么AA，要么我付，你选一个！”
裴景琛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跟他抢着付钱的女生。
在他的世界里，女生们总是理所当然地等着他付钱，甚至有人会故意点很贵的菜、很贵的酒，因为她们知道，他付得起。从来没有人，会像王妍这样，拼尽全力，也要跟他抢着买单，哪怕只是一顿人均两百的饭。
看着王妍倔强的小脸，裴景琛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眼里的困惑，渐渐被温柔取代。
“你笑什么？”王妍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生气的话。
“没什么。”裴景琛迅速收起笑容，语气温顺，“那就AA吧。”
王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警惕：“行吧。但说好了，各付各的，你别搞什么‘我帮你付’那一套，也别偷偷买单，不然我就走了。”
“好。”裴景琛乖乖点头。
“还有，别点太贵的菜，家常菜就行。”
“好。”
“饮料也不要点贵的，白开水就行。”
“好。”
“如果你要点酒，你自己付，我不喝，也不帮你付。”
“好。”
裴景琛一连说了四个“好”，语气温顺，乖得像个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没有一丝反驳，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迎宾小姐小张看着这一幕，内心彻底凌乱了，OS疯狂刷屏：这男的是被PUA了吗？开迈**的顶级富豪，被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女孩训得服服帖帖？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小王在旁边继续录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放弃，这段素材太值了，绝对能火！
两人终于迈开脚步，走进了餐厅。
王妍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头也不回，像在逃难一样，恨不得立刻找个角落躲起来，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裴景琛跟在后面，步伐从容，神色淡然，像在散步一样，目光一直落在王妍的背影上，温柔又专注。
陈硕一直站在餐厅不远处的树荫下，目送他们走进餐厅，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裴总八卦小分队”的小群，快速发了一条消息：“同志们，我确认了，裴总的女朋友，骑共享单车上班。”
群里瞬间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
“共享单车？？？裴总的女朋友？？？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搭配？顶级富豪配普通女孩，还是骑共享单车的那种！”
“陈硕，你能不能拍张照片发过来？让我们开开眼！”
“不能，裴总要是知道我**，我会被开除的，小命不保。”
“那快描述一下！长得怎么样？穿什么衣服？”
“碎花连衣裙，马尾辫，素颜，看起来很干净、很普通，骑一辆**共享单车，为了省二十五块钱打车费，顶着大太阳骑了半小时。”
群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没有一条消息。
就在陈硕以为大家都惊呆了的时候，有人发了一句：“我靠，裴总这是找了个宝藏女孩吧？不物质，不拜金，太难得了！”
另一个人立刻跟上：“什么宝藏，这简直是国宝级别的！现在这种女孩，太少了！”
又一个人发消息：“我现在，突然相信爱情了。”
陈硕看着群里的消息，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一眼餐厅里面。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他看见裴景琛和王妍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气氛尴尬得能结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裴总，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哄好这位宝藏女孩，不然，咱们公司估计要变天了。
餐厅里，王妍和裴景琛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个座位是王妍选的——她嘴上说“靠窗视野好，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实际上，是因为靠窗的位置比较隐蔽，不用经过大厅，不会被太多人看见。
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被更多人看到，她这个骑共享单车的普通女孩，和一个开迈**的男人坐在一起，承受那些好奇、探究甚至嘲讽的目光。
服务员很快拿来菜单，王妍伸手接了过来，快速翻了两页，手指在菜单上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
酸菜鱼，88块。
水煮牛肉，78块。
干煸豆角，32块。
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两个人，点三个菜，再加一个番茄蛋花汤，两碗米饭，大概两百出头。AA的话，一人一百多块，刚好在她的预算之内，不算太贵，也不至于太寒酸。
她正准备开口点菜，裴景琛却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平淡：“有没有招牌菜？推荐一下。”
服务员立刻殷勤地上前，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热情地介绍：“先生，女士，我们店里的招牌是龙虾刺身，今天刚从**空运过来的，新鲜得很，一份只要998块。”
王妍的手一抖，手里的菜单差点掉在桌上，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龙虾刺身？998块？
这相当于她一个月房租的三分之一，相当于她吃十几天泡面，相当于她骑几百次共享单车！
她正要开口拒绝，说“不用了，我们点家常菜就好”，裴景琛却已经随口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点一杯白开水”：“行，来一份。”
“不要！”王妍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打断了裴景琛的话。
服务员愣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拒绝这么贵的招牌菜。
裴景琛也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王妍，眼神里满是困惑：“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吗？”
王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赶紧找补道：“那个……我不太喜欢吃生的，觉得太腥了，还是吃点熟的吧。”
“那你吃什么？”裴景琛没有追问，语气依旧温顺，“你点你喜欢的，我都可以。”
“我吃……酸菜鱼就行，再点个水煮牛肉和干煸豆角，加一个番茄蛋花汤。”王妍快速报出菜名，生怕他再点什么贵的。
“那龙虾我可以自己吃，不勉强你。”裴景琛又提起了龙虾，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998块的龙虾你自己吃？”王妍的声音又一次拔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裴景琛，你是钱多烧得慌吗？！这钱，够我吃半个月的饭了！”
裴景琛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看着她眼里的焦急和心疼，突然笑了，笑得温柔，眼里的困惑，渐渐被宠溺取代。
“你笑什么？”王妍警惕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怒气。
“没什么。”裴景琛收敛笑容，转头对服务员说，“龙虾不要了，就按这位小姐说的点，酸菜鱼、水煮牛肉、干煸豆角，再加一个番茄蛋花汤，两碗米饭。”
服务员连忙点头，快速在本子上记下，识趣地退了下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王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马上又紧张起来，盯着裴景琛，反复叮嘱：“还有，不准偷偷加菜，不准点贵的饮料，听到没有？”
裴景琛看着她紧绷的小脸，觉得有点可爱，又有点心疼。他知道，王妍不是小气，是真的习惯了省吃俭用，是真的穷怕了。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担心钱？”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是不是我之前骗你，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了？”
王妍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因为我是真的穷，不是像你那种‘穷’！我是真的要为了几块钱精打细算，不是像你那样，把五百万的车叫普通车，把十亿资产叫没什么钱！”
裴景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落寞。他知道，王妍说的是实话，是他的认知偏差，伤害到了她。
气氛，又一次冷了下来，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语气太过冲了，但她不想道歉。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她一个真穷人，被一个假穷人骗了半年，她有委屈，有愤怒，她没什么好道歉的。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两人依旧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酸菜鱼、水煮牛肉、干煸豆角、番茄蛋花汤，一一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却丝毫没有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王妍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刺少的鱼肉，放进裴景琛的碗里，语气依旧勉强，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吃吧。虽然你有钱，虽然你骗了我，但饭还是要吃的，别饿着。”
裴景琛看着碗里的鱼肉，看着那上面还带着的汤汁，鼻头突然有点酸，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涩涩的。
他还是被关心了。即使她很生气，即使她觉得被**，即使她嘴上说着不原谅，她还是下意识地关心他，还是给他夹菜了。
“王妍。”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认真和愧疚。
“干嘛？”王妍头也不抬，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语气依旧冷淡。
“对不起。”裴景琛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该跟你说我穷，不该骗你。在我的认知里，我真的觉得自己挺普通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普通’，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冲击，会让你觉得被**。所以，对不起。”
王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动。
她想说“没关系”，可她做不到，这件事，真的让她很受伤，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想说“我原谅你了”，可她也做不到，她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原谅，不确定自己能坦然接受这份充满“**”的感情。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景琛“嗯”了一声，低头，慢慢吃着碗里的鱼肉。
酸菜鱼很辣，辣得他鼻尖冒汗，喉咙发紧，可他却觉得，这辣味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不知道，这是鱼本身的辣，还是因为心里的愧疚和心疼，才让他觉得这么辣。
饭吃到一半，王妍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裴景琛。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问。”裴景琛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
“你到底多有钱？”王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别再跟我说你穷，别再跟我说你普通，我要听实话。”
裴景琛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他怕，怕自己说出真相之后，王妍会更加生气，会彻底离开他。
“你确定想知道？”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确定。”王妍点头，眼神坚定，“早晚都要知道，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先说好，你不要激动，也不要生气。”裴景琛又叮嘱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现在就很激动，你直说吧。”王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期待，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裴景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大概……十亿左右。固定资产不算，只是现金和投资。”
王妍的筷子，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十亿。
十亿？？？
十亿？？？？？？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停止了。
十亿。不是十万，不是百万，不是千万，是十亿。
以她月薪八千的工资，****，不花一分钱，要攒一万两千五百年，才能攒够十亿。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金额。
裴景琛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呆滞的眼神，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王妍机械地拿起筷子，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十亿……十亿……你管十亿叫穷？”
裴景琛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却又无比诚恳地说：“在我圈子里，十亿真的不算多。我身边的同学、朋友，家里资产几十上百亿的比比皆是，我跟他们比，真的很普通，真的不算有钱。”
王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一、二、三、四、五……
她在心里数到三十，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火，没有当场晕过去，也没有当场暴走。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裴景琛，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还有一丝无奈：“裴景琛。”
“嗯？”裴景琛小心翼翼地回应，大气都不敢喘。
“你以后再跟我说你穷，我真的会打你。”王妍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景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和愤怒，忍不住笑了，笑得温柔，笑得宠溺。
“好。”他说，语气温顺，带着几分承诺，“我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跟你说我穷了，再也不骗你了。”
王妍重新拿起筷子，恶狠狠地夹了一大块水煮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牛肉很辣，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碗里。
但她分不清，这是辣椒的辣，熏出的眼泪，还是因为委屈，因为无奈，因为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出来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