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七零之知青神医  |  作者:拾忆汐  |  更新:2026-06-05
刘大爷的老寒腿------------------------------------------,张小花还在被窝里拱着,只露出个乱糟糟的脑袋。“小花,起床了,上工的钟声响了。”。:“再睡五分钟……再睡五分钟,王队长就要来掀被子了。”,眼睛都没睁开就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棉袄:“来了来了!别催别催!”。,她的室友也是这副样子——每天早上闹钟响了三遍都赖着不起,非得等她一个个去掀被子才肯爬起来。,无论在哪个年代,似乎都没什么两样。,把那双布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雪水。,脚趾头冻得发紫,她把脚凑到炉子边上烤了烤,一股又疼又*的感觉从脚底蹿上来。。——要是真长了冻疮,在这个年代可就是件麻烦事了。,也没有凡士林,唯一的法子就是少碰冷水、多注意保暖。,偏偏就得天天泡在冷水里。
林晚秋轻轻叹了口气,又把鞋重新穿回了脚上。
算了,先扛着吧。
上辈子实习那会儿,她连轴转了整整三十六小时,腿肿得像根水萝卜,不也照样扛过来了?
张小花总算把衣服穿好,一边对着镜子扎辫子,一边凑到她身边:“林姐,你手怎么了?”
林晚秋低头一瞧——右手掌心里起了两个水泡,其中一个已经磨破了,露出底下红嫩的皮肉,看着实在有些吓人。
“铡草磨的,没事。”
“哎呀都破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张小花惊呼一声,连忙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块旧布条,“我给你包上,可别感染了。”
林晚秋本想说不用麻烦,可看着张小花那一脸认真的模样,还是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张小花笨手笨脚地给她缠布条,缠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林晚秋却没说半句嫌弃的话。
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能有人这样关心自己,实在是件奢侈又温暖的事。
“好了!”张小花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满是得意,“虽说缠得不太好看吧,但至少能挡挡灰,别让伤口沾着脏东西。”
“谢谢。”林晚秋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张小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客气啥,咱俩一个屋住着,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林晚秋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上辈子,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她没有家人。
从来没有。
“走,吃饭去。”
她站起身,将那股涌上心头的酸涩强压下去,语气和平日里一样平淡。
食堂的早饭和昨晚差不多——玉米面糊糊,杂粮窝头,再配上一小碟咸菜疙瘩。
林晚秋端着碗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翻看那本《赤脚医生手册》。
她翻到针灸那一章,用手指在穴位图上仔细比划着。
足三里、内关、合谷、三阴交……
这些穴位她上辈子就学过,大三时选修过针灸课,授课的是位退休老中医,讲课生动有趣,她当时学得格外认真。
但理论和实践终究是两回事。
她现在急需找个“练手”的机会。
“林姐,你看啥呢?”张小花凑过来,嘴里还嚼着窝头。
“学针灸。”林晚秋把书翻到一页,“你看,这个穴位叫足三里,在小腿外侧,膝盖往下三寸的地方。经常按这里,可以调理肠胃,增强体质。”
张小花好奇地在自己腿上摸索比划:“是这儿吗?”
“再往上挪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
“林姐你懂得可真多。”张小花眼里满是羡慕,“我连小学都没读完,你说的这些我听着都新鲜。”
林晚秋抬眼看向她,笑着问:“想学吗?我教你呀。”
“真的?”张小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愿意教我?”
“当然,多一个人会,就能多帮一个人。”
张小花用力点头:“那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两人正说着,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晚秋抬头望去——王德才端着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老职工。
王德才一眼就瞥见了林晚秋手里的书,皱了皱眉:“看什么书呢?”
“《赤脚医生手册》。”林晚秋把书举起来给他看,“我想学点医术,以后队里要是有人头疼脑热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王德才走过去,把书拿过来翻了翻,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了林晚秋一眼:“你懂这个?”
“正在学。”
“学这东西有啥用?”旁边一个老职工插嘴,“你一个成分不好的知青,还想当医生?”
林晚秋没生气,语气平平淡淡的:“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万一队里有人生病了,卫生员不在,也能应个急。”
老职工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王德才把书还给她,什么也没说,端着碗走了。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晚秋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上午,林晚秋又去了牲口棚。
刘大爷已经在里面了,正蹲在地上给一头老黄牛喂草料。
他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太好,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林晚秋放下铁锹,走过去:“刘大爷,您不舒服?”
“没事。”刘大爷摆摆手,但声音有点发虚。
“您是不是腿又疼了?”刘大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昨天坐牛车的时候,您下车的时候腿僵了一下,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拖着走。”
林晚秋蹲下来,指了指他的右腿,“是这条腿吧?老寒腿,天气一变冷就疼,是不是?”
刘大爷的眉头皱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警惕:“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学医的。”林晚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帮您看看?”
“不用。”刘大爷别过脸,“**病了,扛一扛就过去了。”
“刘大爷,老寒腿不能硬扛。”林晚秋没有退缩,“现在不治,以后会越来越严重。等到走不动路了,再治就晚了。”
刘大爷没说话,但也没有再拒绝。
林晚秋知道,这个倔老头是在犹豫。
她没催,蹲在旁边等着,顺便把那本手册拿出来翻。
过了大概两分钟,刘大爷终于开口了:“你真会治?”
“不敢说会治,但可以试试。”林晚秋合上书,认真地看着他,“我以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针灸,对老寒腿有一定的效果。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帮您扎几针。”
刘大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有怀疑,有犹豫,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你试试。”
林晚秋从兜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银针。
针身有些发黑,她用酒精棉球一根根擦干净,在旁边的马灯上烤了烤——消毒条件有限,她只能尽量做到无菌。
“刘大爷,您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您的腿。”
刘大爷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林晚秋看到他的腿,心里一沉。
右腿膝关节明显肿胀,皮肤表面青紫,摸上去冰凉。
她轻轻按了一下,刘大爷闷哼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典型的寒湿痹阻型膝关节炎,加上长期在寒冷潮湿的环境里干活,又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已经有些严重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穴位上,开始定位。
阳陵泉、阴陵泉、足三里、血海、膝眼……她一个个穴位摸过去,确认位置。
上辈子在医学院的时候,她选修过针灸课,但只是皮毛。
后来实习期间,急诊科有个老中医坐诊,她跟着学了一段时间,练过几次手。
但那都是在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
现在,她要一个人上手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林晚秋的手很稳。
她抽出一根银针,找准阳陵泉穴,缓缓刺入。
“有感觉吗?”她问。
“有点酸,还有点胀。”刘大爷说。
“那就对了。”林晚秋又捻了几下针,然后依次在其他穴位上下针。
她下针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力度刚刚好。
上辈子,她的外科老师说过一句话:“林晚秋,你这双手天生适合拿手术刀。稳、准、轻,这是天赋。”
天赋这个词,用在林晚秋身上,挺合适的。
但没人知道,她在背地里练了多少次。
在福利院的旧床单上练打结,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在假人模型上练穿刺,在宿舍的枕头上一遍遍地练缝合。
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背后,都是拼尽全力。
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晚秋把银针一根根取出来,用酒精棉球擦干净,放回布包里。
“刘大爷,您站起来走走试试。”
刘大爷扶着牛栏慢慢站起来,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住了。
“怎么了?”林晚秋心里一紧,“是不是疼得更厉害了?”
刘大爷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点——“不疼了。”他说,声音有点发颤,“真的不疼了。
我这腿疼了七八年了,头一回……头一回这么轻松。”
林晚秋松了口气,笑了。
“刘大爷,这不是一次就能好的。老寒腿是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我以后每天都帮您扎一次,再配合艾灸,慢慢会好的。另外,您平时要注意保暖,少碰冷水,干活累了就歇歇。”
刘大爷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光。
“丫头,”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别客气。”林晚秋收起布包,“您以后少抽点旱烟,对肺不好,对腿也不好。”
刘大爷难得地笑了一下:“你这丫头,管得还挺宽。”
消息传得比林晚秋想象的要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在食堂里议论了。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知青,给老刘头**,老刘头的老寒腿居然不疼了!”
“真的假的?老刘头那腿都疼了多少年了,赵卫生员都没办法,她一个黄毛丫头能行?”
“人家手里有本书,好像是学过的。”
“学过的?她不是成分不好吗?成分不好的人能学医?”
“谁知道呢,兴许是自学成才呢。”
议论声传到了王德才耳朵里。
他端着碗,坐在食堂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听着。
刘大爷的老寒腿他是知道的,确实疼了很多年,场部的医生看过,说要动手术,但刘大爷死活不去,就那么硬扛着。
现在,一个新来的知青,一根银针,就给治了?
王德才不太信。
但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下午,林晚秋正在牲口棚里铲牛粪,王德才来了。
他没进屋,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干活。
林晚秋一锹一锹地铲着,动作麻利,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干一件很平常的事。
王德才看了两分钟,开口了:“林晚秋。”
林晚秋抬起头:“王队长,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给老刘头治腿了?”
“是。”
“你学过医?”
林晚秋放下铁锹,擦了把汗:“以前在城里的卫生院,跟一个老中医学过一点针灸。”
这是她想好的说辞。
在这个年代,没有正规的医学教育**,你说你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没人会信,还会惹麻烦。
但如果说“跟老中医学过”,那就是“拜师学艺”,听起来合理多了。
王德才将信将疑:“就学了那么一点,就敢给人**?”
“刘大爷疼得厉害,我看着不忍心。”林晚秋说,“而且我不是瞎扎的,穴位、手法,都是有讲究的。王队长要是不信,可以问刘大爷,他现在走路利索多了。”
王德才没说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林晚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王德才没全信,但也没完全不信。
这就够了。
傍晚,林晚秋从牲口棚出来,准备回宿舍。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孙志强。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知青,都是赵红梅的人。
三个人堵在路上,明显是有备而来。
“林晚秋。”孙志强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听说你今天出风头了?”
林晚秋站住了,把铁锹杵在地上,手扶着锹把,不紧不慢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给刘大爷**,治他的老寒腿。”孙志强冷笑一声,“你可真行啊,一个成分不好的,还敢在人前显摆。万一扎出毛病来,你负得起责任吗?”
林晚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孙志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看?”
“孙志强,”林晚秋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的,“你的冻疮是不是又*了?”
孙志强的脸色一变。
“上次在火车上我就跟你说过,你的冻疮再不治,会烂。你现在是不是脚后跟已经开始裂口子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又疼,挠又不敢挠?”
孙志强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的两个知青面面相觑。
“你、你怎么知道?”
孙志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晚秋把铁锹换了个手,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我是学医的,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走路的时候脚跟不敢着地,重心往前倾,说明脚后跟疼。你刚才搓手的动作,说明手上的冻疮也在发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孙志强,你现在这个状况,如果再不治疗,等到天气回暖,冻疮溃烂感染,到时候可不是抹点药就能好的。轻则留疤,重则影响走路,你想清楚了。”
孙志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走。
那两个知青也跟着跑了。
林晚秋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得意,是觉得好笑。
赵红梅派来找茬的人,就这么点战斗力?
她扛起铁锹,继续往回走。
刚拐过牲口棚的墙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林晚秋差点没站稳,那人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又很快松开了。
顾深。
他还是那副模样——军绿色棉袄,灰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不是上次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而是一本《农业技术基础知识》。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林晚秋注意到,他的眼睛很好看。
不是那种招摇的好看,是那种——你盯着看久了,会陷进去的好看。
“顾知青。”她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林知青。”他也回了一句,语气同样不咸不淡。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你来牲口棚干什么?”林晚秋问。
“找刘大爷。”顾深举了举手里的书,“问他点农技上的事。”
林晚秋看了一眼牲口棚的方向:“刘大爷在里面,你进去吧。”
顾深没动。
他看着林晚秋,目光从她冻红的脸移到她手里那本卷了边的《赤脚医生手册》,再移回她的眼睛。
“你刚才跟孙志强说的那些话,”他说,“挺有意思。”
林晚秋微微眯了眯眼:“什么话?”
“关于冻疮的判断。”顾深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看一眼就知道他脚后跟裂口子了,这眼力,不像是只跟老中医学过一点的水平。”
林晚秋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是吗?”她歪了下头,“那顾知青觉得,我是什么水平?”
顾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雪原。
“林知青,”他说,“这个地方,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林晚秋听出了他话里有话。
“顾知青这是在关心我?”
“随口一说。”顾深把书夹在腋下,转身要走。
“顾知青。”
林晚秋叫住他。
他停下来,侧过脸。
“你刚才说找刘大爷问农技上的事,”林晚秋指了指他手里的书,“《农业技术基础知识》第十八页讲的是水稻育秧,北大荒种的是麦子,你看那个,不觉得有点偏吗?”
顾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晚秋没有等他的反应,扛起铁锹就走了。
走出十几步远,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一幕,她赌了一把。
赌的是——顾深不是普通人。
普通知青不会在大冬天看一本跟本地农业不对口的书。
普通知青不会在她跟孙志强对峙的时候,“恰好”出现在牲口棚附近。
普通知青看人的眼神,不会是那种——猎人的眼神。
而顾深刚才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顿了一下。
那一下,就是破绽。
林晚秋不知道顾深到底是什么人,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惹不起,但也躲不掉。
那就先放着吧。
反正日子还长,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身后,顾深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秋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农业技术基础知识》,翻到第十八页。
水稻育秧。
她说得对,北大荒确实不种水稻。
他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林晚秋,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也危险得多。
一个成分不好的知青,懂医术,懂农技,观察力惊人,临场反应极快。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8511农场?
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顾深将手伸入棉袄内侧,抽出笔记本,借着最后一丝天光迅速写下一行字:“林晚秋,医学知识来源存疑。但与案件无关。”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继续观察。”
合上本子。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晚秋消失的方向——暮色里早已不见人影。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可那个姑娘,确实让他多看了两眼。
顾深把书收好,转身往牲口棚走去。
他确实是来找刘大爷的,但不是为了农技。
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一件跟他的任务有关的事。
只是现在,那个叫林晚秋的姑娘,开始让他分心了。
不是那种分心。
是——
他开始对这个女人感兴趣了。
顾深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推开了牲口棚的门。
暮色四合,炊烟从食堂的烟囱里升起来,在铅灰色的天空里散开。
林晚秋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帘就被掀开了。
王招娣背着行李袋,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一看见林晚秋就咧嘴笑了:“林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林晚秋愣了愣:“招娣?你怎么来三队了?”
王招娣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放,大咧咧地走进来:“我申请调来的!”
张小花缩在铺位上,怯生生地看着这个嗓门很大的陌生姑娘。
林晚秋看了王招娣一眼,发现她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像是被人挠过的。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王招娣咬了咬嘴唇,凑过来压低声音:“赵红梅调到二队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跟你关系好,天天找我麻烦,让我干最重的活,还让人不跟我说话。”
她顿了顿,眼圈红了一下,但很快又咧嘴笑了:“昨天她让人把我的被子扔到雪地里,说成分不好的人不配盖被子。我又没成分问题!她就是找茬!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去找王队长,说想来三队。”
林晚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队长本来不同意,”王招娣继续说,“我说……我说你教我医术,我想跟着你学。王队长想了想,就同意了。林姐,你不会赶我走吧?”
林晚秋看着她脸上那道指甲印,心里一软。
这姑娘,在二队被欺负成那样,还能笑嘻嘻地来找她。
“赶你走干什么?”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来了就好好待着。王队长安排你住哪儿?”
“就住你们宿舍!加个铺位!”王招娣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头看见张小花,热情地凑过去,“你好!我叫王招娣,你叫什么?”
张小花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张……张小花……”
王招娣收回手,挠挠头,小声对林晚秋说:“她是不是怕我?”
“她怕生,你小点声。”
“哦哦哦。”
王招娣赶紧压低声音,对张小花笑了笑,“小花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嗓门大。”
张小花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林晚秋照例拿出《赤脚医生手册》在烛火下看。
王招娣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姐,你教我呗?我也想学!”
张小花小声说:“林姐……也在教我……”
“那太好了!咱们一起学!”
王招娣立刻搬着小板凳坐到中间,“小花,你学到哪儿了?”
张小花被她的大嗓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红着脸指了指书上的字。
林晚秋翻开一页,指着人体穴位图:“今天教你们一个新穴位,叫内关。在手腕横纹往上两寸的地方,按这里可以缓解心慌、恶心。”
王招娣在自己手腕上比划:“是这儿吗?”
“往上一点。”
“这儿?”
“对了。你用力按一下。”
王招娣按下去,“嘶”了一声:“酸!好酸!”
“那就对了。”
林晚秋转向张小花,“小花,你也试试。”
张小花小心翼翼地在自己手腕上按了按,眼睛一亮:“有……有酸……”
“对了,很好。”
王招娣看着张小花,嘿嘿一笑:“小花,你学得挺快嘛!”
张小花脸一红,但嘴角弯弯的,心里美滋滋的。
三个人围着烛火,一个教,两个学。
王招娣学得快,嗓门大,念什么都中气十足。
张小花学得慢,但认真,每次念对了都偷偷笑。
林晚秋坐在中间,左边是叽叽喳喳的王招娣,右边是怯生生但认真的张小花。
窗外的风还在吹,雪还在下,但屋里是暖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大翠回来,看见三个人又凑在一起,皱了皱眉,但这次什么都没说,脱鞋上炕,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蜡烛快烧完了,林晚秋合上书:“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王招娣打了个哈欠,钻进加出来的铺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小花也回到自己的铺位,在被窝里偷偷比划着今天学的字。
林晚秋吹灭蜡烛,躺下来。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今天治好了刘大爷的腿,赢了一个人的信任。
怼退了孙志强,在小范围里立了威。
跟顾深第一次正面交锋,互相试探,谁也没输。
王招娣也来了,宿舍里多了个帮手,也多了份热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银针包。
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不算太差。
明天会更好。
窗外,有脚步声。
很轻,踩在雪地上,沙沙的。
停在宿舍门口,停了几秒。
然后走了。
林晚秋没有听见。
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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