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裳上沾了茶渍。"
是刚才进门时不知道谁故意碰洒的。我低头一看，果然袖口上一块深色的水印。
我接过帕子。
"你是？"
"陆芸娘。我爹是兵部主事陆长安。七品。"
七品小官的女儿。难怪穿得素净。
苏婉清的目光扫过来。
"陆家丫头，你跟她走这么近，不怕惹一身晦气？"
陆芸娘低着头，但手没有缩回去。
"我只是递块帕子，婉清姐姐别多想。"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在苏婉清的世界里，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连被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终于开了口。
花厅里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端王的殉葬大典，定在三日后。"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苏锦年，殉葬装已经备好了。白底金纹，很体面。你该感恩。"
二十多个人的视线全部压过来。
有怜悯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无所谓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不妥"。
只有陆芸娘低下了头，嘴唇一直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我站起来，对太后行了一礼。
"多谢太后赏衣。"
我转身走出花厅。
出门的时候听到身后王氏的声音："看看，连体面的话都不会说几句。到底是庶出的种。"
翠屏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上来就抓住我的手。
"小姐，你脸色好难看。"
"我没事。三天。我只有三天。"
回去的路上，经过假山后面的回廊，我放慢了脚步。
廊柱后面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你说陛下那天是真发了疯？还是另有打算？"
"嘘。说不准。但你注意到没有？陛下身边那个新来的小太监，从来没在宫里见过。陛下的人，不止面上这几个。"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急着**。太后这盘棋，未必赢。"
"话说那个庶女。算了，不提了。太后的人耳朵灵。走。"
脚步声远去。
翠屏凑到我耳边。
"小姐，有人在怀疑太后了。"
"嗯。但还不够。怀疑不能当饭吃。"
我加快了脚步。三天之内，得去一趟密道。
当天夜里，我见到了我爸安插在宫中的那个小太监。
就是金銮殿上朝我眨眼的那个。
他叫阿九，长得又瘦又矮，扔进太监堆里完全认不出来。没人知道他是皇帝的人。
"阿九，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三天前我被送到宫里来之前，宫里有没有人去过王陵方向？"
阿九蹲在角落里，声音压得极低。
"回姑娘，有。太后身边的李嬷嬷，五天前带了两个人出城，从西偏门走的。奴才查了出城记录，去向登记的是城外皇庄，但皇庄那边问了人，说根本没见过她。"
"王陵那条路也是往西？"
"是。"
我心里一紧。
如果李嬷嬷五天前就去过王陵方向，有可能是太后察觉了密道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她已经先我们一步进过地宫。
"遗诏还在不在？"
"奴才不敢确认。奴才到不了地宫，密道入口在御花园的枯井底下，那口井被太后的人封了。"
"封了？"
"用一块三百斤的青石板盖的，上头还放了花盆。"
"什么时候封的？"
"也是五天前。"
太后的动作比我想的快多了。
五天前，正好是我穿过来的前一天。也就是说，在原著剧情还没被打乱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在处理密道和遗诏的事。
这不在原著的时间线里。
要么是蝴蝶效应，要么是这个世界的太后比原著还要精明。
"阿九，我再问你，那口井你一个人搬得动青石板吗？"
"搬不动。"
"两个人呢？"
"勉强。但找谁帮忙？宫里到处是太后的眼线。"
"去找翠屏。告诉她今晚子时，枯井旁边见。"
阿九犹豫了一下。
"姑娘，奴才多句嘴。今晚宫里巡逻加了人手，太后下的令。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要是被逮住了。"
"我不会被逮住。原著里御花园的巡逻路线我背得比乘法口诀还熟。"
"什么原著？"
"你不用管。子时见。"
阿九走了。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张地图——穿过来以后，我凭记忆画的宫廷舆图。每一条路、每一个转角、每一处暗门的位置都在上面。
子时。
我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