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曲知音，谁说弹琴的都是**？------------------------------------------，活来了。，是为司内所有低阶乐器进行调音。，底下哀鸿遍野。给那些破铜烂铁调音，费力不讨好，还一手油污，谁爱干谁干。，我看你，脚下都跟生了根似的。“我来。”，众人循声望去，是商徵羽。。，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都闭上了嘴。，上百件乐器杂乱地堆放着。商徵羽没有碰那些调音用的铜律、牙尺，她只是随意拿起一件琵琶，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铮——”，手腕一转，拧了拧弦轴。。。，又拿起一个阮咸，拨弦，拧轴，一气呵成。。她就像个行走的音准标尺，耳朵一听，手下便知分寸。不过半日光景，上百件乐器，从弦乐到管乐，尽数校对完毕。
这效率，简直不是人。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去，传到了柳青的耳朵里。
柳青是教坊司里小有名气的青年乐师，一手琴艺出神入化，人也孤高，向来看不上丙字班这群混日子的。
他不信。
一个新来的小太监，能有这通天的本事？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库房，丙字班的人见了他，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柳青没看商徵羽，径直走到一堆校对好的乐器前，随机抽出一把二胡，拉了一下。音准完美。他又拿起一支笛子，吹了半个音阶。分毫不差。
他一连试了十多样，从三弦到月琴，每一件都无可挑剔。甚至有几把琴，因为他细微的调整，共鸣都好了几分，音色清亮通透。
柳青拿着琴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眼打量那个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小太监”。
这个人，不简单。
到了傍晚，小栗子贼头贼脑地凑了过来，手里揣着个东西，硬塞给商徵羽。
“商公公，给！”
是一个小陶罐，打开，里面是半透明的胶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宫里木器厂专用的鱼鳔胶，修补家伙什顶好的！您别嫌弃。”小栗子挠挠头，一脸真诚，“我……我就这点能耐了。”
“多谢。”商徵羽收下了。
夜里，她修琴时，将那鱼鳔胶倒出少许，却又从随身的一个小药包里，捻出一撮无人认识的灰色粉末，混了进去。
胶体瞬间变得更加粘稠，颜色也深了些。
她用这混合后的胶，仔仔细细地填补着破琴面板上的裂缝。
第二天，管事太监**，恰好路过商徵羽的角落，听见一声清越的琴音。
他脚步一顿，三角眼眯了起来。
这声音……不对劲。
一把破琴，怎么可能发出这么清亮的音色？
“你！”管事太监手指着商徵羽，“你私换乐器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管事太监冷笑着走上前，他没急着**，反而抱起了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都说你本事大，来，就用这把琴，弹一曲《三叠浪》给咱家听听。要是弹得好，这事就算了。要是弹不出来，哼哼，就是心虚，罪加一等！”
《三叠浪》是教坊司的考级名曲，指法繁复，对琴的要求也高。用一把破琴弹奏，无异于叫瘸子跑赢快马，存心要让她当众出丑。
商徵羽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她将琴放在膝上，试了试音，然后，手指动了。
琴音响起。
初时如溪流涓涓，而后渐强，如浪涛拍岸，再然后，音势陡然拔高，层层叠叠，仿佛卷起千堆雪！
那把破琴，在经过神秘粉末的加固后，琴身共鸣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竟将《三叠浪》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满室寂静。
管事太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比调色盘还精彩。
“此琴，确为原物。”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柳青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外，他走了进来，拿起那把琴看了一眼，“只是修复手法高明，将它的潜力逼了出来。单论这手修复技艺，已是大师水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商徵羽：“至于琴技，更远在丙字班之上。”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管事太监的脸上。
柳青在教坊司地位非凡，他的话，没人敢质疑。
管事太监灰溜溜地走了。
当晚，教坊司总管李忠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李忠听着心腹管事的添油加醋的汇报，面无表情。他翻开丙字班的名册，找到了“商羽”两个字。
他拿起朱笔，没有打叉，也没有画勾。
而是在那名字上，不轻不重地，画了一个圈。
“技艺不凡，性不安分。”
李忠放下笔，看着那个红圈，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先留着，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