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我"歇着"。
就在那一秒钟。
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脑子里某根绷了五年的线，断了。
不是发火。
不是难过。
是一种极度安静的清醒。
我突然把所有事情都看明白了。
不想再吵了。
不想再问为什么了。
甚至连委屈都没有了。
我只是不想忍了。
你们觉得我没资格**们的年夜饭桌？
那我就不上。
我不光不上，我还要带着我爸妈，去一个暖和的地方，过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年。
关机，就是切掉所有让我喘不上气的东西。
第三章
飞机在西双版纳嘎洒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走出廊桥，一股潮热的风裹着花香扑了过来。
我妈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什么天气，跟夏天似的。"
我爸拉着行李箱，左看右看，一句话没说。
他心里肯定在犯嘀咕，但他不问。
这是我爸这个人。
他永远信我。
酒店的车在门口接我们。
到了房间，江景套房推开窗就能看见澜沧江，夜色里江面上映着一片一片的灯光。
我妈终于没忍住。
"念晚，你跟妈说实话。"
她坐在床边，盯着我。
"是不是陈家那边出事了？"
"没出什么事。"
我把行李箱拉到角落打开。
"就是公公发了条消息，让我今年别去他们家过年。说人多坐不下。"
我**脸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叫让你别去？你是嫁过去的人，不是去走亲戚！"
"妈。"
我回头看她。
"他原话是，我没什么正经本事，让我别去添乱。"
我妈猛地站起来。
"他说的？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
"群里发的语音。六十多个人都看到了。"
我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眼眶红了，但硬生生忍住没掉眼泪。
我爸一直在阳台上站着。
这时候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闺女。"
他就说了一个字。
"嗯。"
"过完年再说。"
我爸走过来，把阳台的门关上。
"这几天哪儿也别想。你带我跟**好好玩几天，回去的事回去再说。"
我鼻子酸了一下。
"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两部手机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柜上，两个都是黑屏。
窗外有虫子在叫，江水的声音隐隐约约。
我想了一些事。
也没想什么事。
就那么空空荡荡地躺着，耳边什么催促的声音都没有，什么指责的语气都没有。
五年了，我好像是第一次在过年之前觉得心里这么安静。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拉着我妈出门了。
两个人在告庄的街上转悠了一上午，买了一袋热带水果回来。
我妈兴高采烈地举着一串释迦。
"三块钱一斤！南城卖多少？二十八！"
我爸在旁边翻那个装芒果的袋子。
"这个芒果比我脸还大。"
我笑了。
这种笑，轻飘飘的，从肚子里冒出来。
不是社交场合里那种配合别人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下午我们去了中科院热带植物园。
我妈举着手机到处拍照，还硬要跟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合影。
我爸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看介绍牌，像在逛博物馆。
晚上回酒店吃了顿地道的傣味**。
没有需要我列菜单的十八道年夜饭。
没有需要我应酬的一桌子亲戚。
没有人在旁边挑我毛病。
我吃了三碗米饭。
我妈惊了："你什么时候饭量变这么大了？"
"饿的。"
我夹了一块舂鸡脚。
"以前过年这几天，每顿饭我都是最后一个上桌，吃两口就下去洗碗。"
我妈筷子停了。
我爸没说话，只是把一盘烤五花肉整个推到我面前。
大年二十九，我带爸妈去了野象谷。
没看到大象，但看到了猴子。
我妈被猴子抢了半根香蕉，追着猴子跑了二十米。
我爸拿手机录了全程，笑得直咳嗽。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酒店的天台上。
夜风是暖的，空气里有鸡蛋花的甜味儿。
我妈忽然叹了口气。
"**跟我说了，让我别问你。可我还是想说一句。"
她看着我。
"念晚，你在那个家受了多少委屈，妈心里有数。"
"你不说，我也知道。每年过年你瘦一圈回来，嘴上说没事，黑眼圈比上班还重。"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