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今晚睡不着------------------------------------------。。，把课本摞整齐，把水杯塞进书包侧袋，动作很慢，慢到周围的人都**了，慢到值日生开始擦黑板，他才背上书包站起来。，纪凛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的脚步没有往校门的方向走。，绕过操场边那排正在开花的海棠，走进图书馆所在的独立小楼。，一楼大厅里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还书。，他上了二楼。，那个背靠墙、左右无人的角落，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姿势和昨天几乎没有区别，身体半隐在阴影里，校服裙摆垂到膝盖，帆布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她今天没有拿手机。，看着他拐进这排书架，看着他在三步外停下。，书包带子还挂在双肩上，看起来像一个来接受审判的学生。。，图书馆里其他角落偶尔传来翻书的沙沙声，远处自习区有人轻轻咳嗽。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这个角落更安静了。
“东西呢？”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一道数学题的答案。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让人觉得没有回旋的余地。
温时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那个从校服裤兜里被他的体温捂了一整天的东西。那团黑色**。今天早上出门前，他把那根**从昨天的裤子里取出来，又塞进了今天的校服口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扔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团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攥在掌心。
纪凛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节微微弯着。
温时予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指节修长，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青色血管。
他把**放在她掌心。
纪凛的手指合拢，把那团柔软的布料收进掌心。她没有看它，没有低头。视线一直落在温时予脸上。
“什么时候拿的？”
温时予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不想回答。他知道如果他不回答，她会一直等。她有的是时间。而他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人看到的危险。
“上周五，体育课，”纪凛替他说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课文，“我课桌抽屉没锁。”
温时予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果然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你从我抽屉里拿的，”纪凛说，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你知道是我的。还是拿走了。”
温时予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话可以反驳。
她继续说：“放了十四天吧。”
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解剖刀，把他这几天的所有自我**一层一层剥开。他以为没人会发现。以为那只是一次不会被追究的冲动。以为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纪凛不打算让他假装。
她把那团**从右手换到左手，从校服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很普通的银色钥匙，挂在一个透明的小钥匙扣上。
“教室后面储物柜的钥匙，”纪凛说，“你的学号那格。”
温时予皱了一下眉。他不记得自己用过那个储物柜。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纪凛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我放了一些东西进去。你回去以后自己去看。”
她说完，把钥匙放在书架最边缘那层木板上，转身走了。
帆布鞋的声音从角落到走廊，渐行渐远。
温时予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银色的钥匙躺在深色的木板上，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冷光。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她已经走远了，伸出手，把钥匙拿起来。
金属被她的体温捂过，摸起来是温的。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找借口。他在图书馆里又待了十分钟，才慢慢走**学楼。放学后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整栋楼几乎空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他的教室在三楼，走到门口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灯全关了，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在课桌之间投下一片灰蒙蒙的亮。
他走到教室后面那排储物柜前，找到了自己的学号。
柜门没有锁。他犹豫了一下，把那把钥匙***，向右拧。
咔哒。
柜门弹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信封，白色的。
他把信封抽出来，手指碰到纸面的触感很光滑。信封里装着什么，薄薄的，有点硬。
他倒出来。
一张照片。不是昨天拍的那张，是另一张。角度更低，更近。
拍的是他的下半身，裤子，口袋处的不自然的隆起，他的手臂压在上面，手指攥得很紧。光线没有变，还是图书馆那种昏黄的、暧昧的色调。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纪凛的字迹他第一次见。不大不小，不潦草也不工整。像她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是刚刚好。刚好够他看清楚，刚好够让他难受一天。
你今晚睡不着。
温时予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照片塞回信封，把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关上储物柜的门，拔出钥匙。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灭了。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回响。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停下，掏出手机。
纪凛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的储物柜的钥匙，明天也记得还给我。
他没有回复，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咬紧了后槽牙。
他恨她，恨她这种理所当然的靠近，恨她那双永远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恨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犯。
他也恨自己并不真的想推开她。
他更恨自己忍不住去想，她什么时候放的钥匙？在她把**从他手里拿走之前，还是之后？
她在走廊里等他的时候，口袋里就已经装着那把钥匙了。
每一步她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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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时予把储物柜的钥匙放在纪凛的桌角。
她正在低头写英语卷子，连头都没抬。温时予等了大概两秒，确认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午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种从昨晚开始就在胃里烧的火，烧了一整夜，没灭。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把钥匙、一张照片、几个字能让他这么生气。他就是生气。
气她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她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气她把东西放在他柜子里像放垃圾一样随意。
他也知道，他没理和她对峙，只能生这窝囊气。
午休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趴下了，温时予没睡，他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看着窗外花草树木发呆。
他的手机震了。
出来，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