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那天，我正在高考考场给大小姐当人肉答案机。
****头，藏在黑框眼镜里。
三个考场之外，沈以然的隐形眼镜能同步看到我写的每一个字。
上辈子，我先写正确答案。
等她抄完。
擦掉，改成错的，自己交卷。
她上清华，当总裁，踩着我的脊梁往上爬。
我跪着给她穿了十年高跟鞋。
她笑着说——"佣人的儿子，天生就是佣人的命。"
这辈子，我在语文卷子上写："世间最难忘的桥，是校门口张大爷的鼻梁。"
等她抄完。
擦掉。
写了一篇让阅卷老师拍桌叫好的。
你猜，查分那天，全省第一和全省倒数第一面对面站着时——
谁先崩溃？
第一章
笔尖悬在卷子上方，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三秒之前，我还在***里躺着。
冷柜里那种冷，骨头缝里钻的那种。
我记得自己最后一口气呼出去的时候，嘴巴合不上——死不瞑目。
现在。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干干净净的语文试卷。
右上角：2024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
周围是沙沙的翻卷子声。
前排女生的马尾辫挡住了半面黑板。
空气里是劣质圆珠笔墨水的味道，混着六月的汗味。
监考老师站在***，清了清嗓子："考生注意，确认试卷无印刷错误后，开始答题。"
我低头。
右手攥着一支百乐牌的黑色水笔。
笔杆上有一道咬痕——我的。
高三那年啃的。
然后我看到了它。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镜腿右侧，有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表面包裹着黑色塑胶。
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摄像头。
实时传输。
三层楼外的理科考场里，沈以然正戴着定制的隐形眼镜，等着我开始写第一个字。
她在等答案。
我的答案。
上辈子，这套流程我闭着眼都能走。
先写正确答案，写慢一点，字大一点，方便摄像头拍清楚。
等四十秒。
够她看完、记住、写下来。
然后拿起橡皮，擦得干干净净。
换上自己的答案——故意写错的。
她拿满分。
我拿三百来分。
她上清华。
我上大专。
她当总裁。
我跪在地上，每天早上帮她把那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从鞋盒里拿出来，单膝跪地，一只一只穿好。
十年。
整整十年。
"顾北，给我倒水。"
"顾北，这份文件重新整理。"
"顾北，**住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佣人的儿子——"
我闭上眼。
不想了。
重新睁开的时候，视线落在试卷第一题上。
"下列词语中，加点字的注音完全正确的一项是：A.暴殄（tiǎn）天物……"
正确答案是*。
从前世的记忆里翻出来的。
干干脆脆。
清清楚楚。
十年的狗做下来，有一样好处——记性好。
每一道题，每一个答案，每一次擦掉的痕迹，全都刻在脑子里。
我拿起笔。
认真地、工整地、一笔一画地——
勾了A。
停了四十秒。
擦掉。
勾*。
上辈子，先写对的，再改错。
这辈子——
反过来。
第二题。成语辨析。答案C。
我先勾D。等。擦。改C。
第三题。病句。答案A。
先勾*。等。擦。改。
选择题的操作空间有限，她顶多错五六道，扣十来分，伤不到根。
真正的杀器，在后面。
我翻到古诗词默写。
题目："相见时难别亦难，__________。"
正确答案是"东风无力百花残"。
我落笔。字写得特别大——
"相见时难别亦难，隔壁老王又**。"
字一向工整。
笔画舒展，横平竖直。
这九个字写出来，端端正正，赏心悦目。
就是内容可能会让李商隐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我。
四十秒。
盯着手表。
够了。
擦。写正确答案。
下一题："长风破浪会有时，__________。"
我写："今天中午吃什么。"
擦。改。
再下一题："出师未捷身先死，__________。"
我写："摸鱼被领导逮个正着。"
写一句，擦一句。
写一句，擦一句。
右边那个男生偷偷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