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是，随大流。
而大流是什么方向，张艳已经定好了。
陈芳拉着赵建民起身告辞的时候，赵建民走到门口，忽然回了一下头。
他看了赵秀芹一眼。
那一眼里有点什么。不是歉意，也不是同情。像是某种想说又没说出来的东西，卡在喉咙口的。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了。
赵秀芹站在门口，手里那块洗碗布拧得水直往下淌。
刘桂兰在轮椅上看着女儿的背影。
"建民像**。"
赵秀芹扭过头来："妈，您说什么？"
"**年轻时候也这样。该硬的时候软，该开口的时候哑。心里清楚着呢，就是不敢说。"
赵秀芹没接这个话，弯腰把门口的鞋子摆整齐了。
一双男式运动鞋的位置空着。
赵建民今天穿的那双，鞋底已经磨平了。
第二天傍晚收摊的时候，王婶来了。
王婶住在赵秀芹家隔壁那栋楼的三单元，跟刘桂兰做了三十年邻居。退休前在街道办干了一辈子，什么事都门儿清，什么八卦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她在赵秀芹的摊位前停下来，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子。
"秀芹，你忙完了没？有个事得跟你说。"
赵秀芹正往棉被套里裹卤肉保温，手上停了一下。
"什么事？"
王婶拉着她走到菜市场后门口的角落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翻出几张截图来。
"你先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亮着，赵秀芹接过来低头看。
第一张截图是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群名叫"姐妹好心情"，里面有七八个人在说话。
最新的一条消息发送人的头像，赵秀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张艳。
张艳的消息写的是："老**那点钱，不趁早拿过来，迟早便宜了那个卖卤味的。"
赵秀芹盯着屏幕，拇指在那行字上方悬了很久。
王婶又划了一张出来。
还是同一个群。时间早一些。
张艳的消息："每次去都膈应，那破房子跟养老院似的，建军非让我去，我坐五分钟都嫌多。"
赵秀芹没说话。
王婶又划出第三张。
这一张的时间更早，大概是两个月前。
张艳发了一段语音的截图，旁边有个群友回复"你婆婆不是有个大女儿管着吗？"
张艳的回复是一行字："老不死的，迟早得伺候到头。大姑姐也就那个德行，守着个老**不撒手，还不是为了那套房子。"
老不死的。
这三个字，像三根生锈的钉子，一下一下敲进赵秀芹的脑壳。
"你怎么有这个？"她声音哑了。
王婶一拍大腿。
"张艳那个闺蜜群里有一个叫小许的，是咱菜市场门口奶茶店老板娘。她跟我闺女是同学。前天我闺女给我看的，说这群里有人天天骂一个卖卤味的大姐和她婆婆，她一听描述就觉得说的是你。截图我保存了三张，还有几条我没来得及截，群主把记录清了。"
赵秀芹手里捏着那个手机，手上还沾着卤汁，指纹印在屏幕边缘上。
她看了那三张截图很久。
王婶看着她的脸色，叹了口气。
"秀芹，我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伺候**这些年，谁不知道？你弟媳背地里说这种话，你不能当哑巴。"
赵秀芹把手机还给王婶。
"王婶，这几张截图，能不能发给我？"
"能。你要干嘛？"
赵秀芹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头收拾了剩下的卤味，把保温箱搬到三轮车上，解开围裙折好，塞进车斗里。
动作跟往常一样，一点没乱。
"王婶，谢谢您。这事先别跟我妈说。"
王婶点了点头，把截图一张张通过微信发给了她。
赵秀芹骑着三轮车回家的路上，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她掏出手机，把那三张截图点开又看了一遍。
关了屏幕。
红灯变绿灯。
她蹬着三轮往前骑。
货斗里的保温箱被颠得直响，里面的卤味叠在一起晃。
赵秀芹拐了个弯，没有往家的方向走。
她骑到了菜市场旁边一家打印店门口，停了车进去。
"老板，帮我打三张照片。"
两天后，赵建军带着张艳来了。
没提前通知。下午三点多，赵秀芹刚从菜市场回来，还没来得及换围裙，就听见门响。
开门一看，赵建军站在外面，张艳在他身后。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