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间包厢安静下来。
顾明月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
周兰把遗像放在主桌上。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憨厚，穿着外卖衣服。
顾家亲戚有人认出来了，低声说：“这不是当年那个。”
赵秀琴尖声打断。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周兰没有看她。
她对顾明月说：“五年了，你吃得下这顿饭吗？”
顾明月扶着桌子。
“你别过来。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们也拿过钱了。”
周兰的女儿周小雨开口。
“我们没拿。**把钱砸在医院地上，说我爸值不了那么多。”
三叔咳了一声。
“孩子，大人的事别乱说。”
周小雨转向他。
“我爸死的时候，我十四岁。我记得清楚。”
二姑嘀咕：“今天明月接风，这母女俩来哭丧，晦气死了。”
我走到周小雨身边。
“说完。”
周小雨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这是我爸最后送的药。那天我发烧，他怕我等急了，没吃午饭就去买。回来的路上，被她撞了。”
她指着顾明月。
顾明月哭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总揪着我不放？我也害怕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兰端起桌上的汤，泼在她脚边。
“我丈夫死了，你说你害怕？”
赵秀琴冲过去要打周兰。
“你敢碰我女儿！”
我挡住她的手。
赵秀琴认出我的力气和五年前不一样，手腕被我扣着，嘴上更凶。
“林晚，你吃里扒外！顾家白养你了！”
我松开她。
“顾家养我什么了？我在你家做饭洗衣服，照顾你高血压，给顾明辉管账，替顾明月擦**。你给过我工资吗？”
“你是媳妇！”
“媳妇不是你家的狗。”
顾明辉站出来。
“林晚，别把家务事说得这么难听。”
周兰看着他。
“顾先生，你当年跪在我面前，说你老婆开车撞了我丈夫。你还记得吗？”
姜雪猛地看他。
“明辉，你跪过她？”
顾明辉脸色发青。
“那时候为了平息事情。”
周小雨说：“你还说，林晚没有娘家，判几年没人闹。**妹不能毁。”
顾家亲戚的筷子停在半空。
顾明辉喝道：“小姑娘，别胡编。”
我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
五年前顾明辉的声音从小小的机器里传出来。
“周姐，我妹还年轻。林晚已经认了，你们咬着明月有什么用？多拿点钱不好吗？”
周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丈夫没了。”
赵秀琴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死都死了，你还想让我们顾家陪一个姑娘进去？”
姜雪站在原地，脸上的妆都遮不住难堪。
顾明月扑过去抢录音笔。
我把手抬高。
“想抢？”
顾明月尖叫。
“林晚，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明明答应了！”
“我答应顶罪，没答应替你丢良心。”
顾明辉低声说：“把东西给我，条件你开。”
我看着他。
“五年前我开过。十万，你记得吗？”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给你一百万。”
周兰笑了一声，像刀刮锅底。
“我丈夫一条命，你们从十万涨到一百万。顾家真会算。”
门口有人鼓了两下掌。
张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
赵秀琴看见她，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也敢来？”
张姨把布袋放在桌上。
“赵姐，我在你家干了八年。你们把**送走那晚，我就知道这个家烂透了。”
她从布袋里拿出那只旧小熊。
顾明月看见它，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
“它怎么还在？”
我说：“因为它记性比你们好。”
**来的时候，顾明月还在哭。
她抱着赵秀琴的腰，喊着自己不是故意的。
赵秀琴挡在她前面。
“谁敢带我女儿走？事情早就结了！当年是林晚认的！”
**看向我。
“林女士，请把证据交给我们。”
我把小熊递过去。
顾明辉拦住我。
“林晚，你想清楚。明月要是进去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说：“你们完不完，跟我没关系。”
姜雪突然开口。
“明辉，你不是说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吗？你不是说林晚自愿进去，是她自己开车犯的错吗？”
顾明辉烦得厉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姜雪后退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