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灵女王------------------------------------------。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没有标识，没有门牌，方圆五十公里都是禁飞区和禁入区。“暗夜城堡”。，全世界不超过一百个。，城堡最深处的地下训练场，灯光如昼。，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她流畅的身体线条。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冷艳到近乎锋利的脸——五官精致如雕塑，眉骨高而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一种极淡的琥珀色。，这双眼睛盛满了泪水和绝望。，这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egin.”。。清一色一米九以上的壮汉，拳头上带着老茧，是职业级的高手。。，她身体微微后仰，差之毫厘地避开。拳风擦过她的脸颊，吹起几缕碎发。，一记扫堂腿踢向她的膝盖。她脚尖点地，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脚尖精准地踢中第三个壮汉的下巴。。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第三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向后倒去，口鼻喷血。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拳头、膝盖、肘击，密集如雨点般砸向她。
女人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拳头缝隙间游走。每一次闪避都精确到毫米级，每一次反击都直奔要害——喉结、太阳穴、肋骨、膝盖内侧。
十二秒。
电子计时器显示12.37秒。
四个壮汉全部倒在格斗台上，**着无法起身。而那个女人站在他们中间，呼吸平稳，心跳如常，甚至没有一滴汗。
“Time.”
电子女声再次响起。
女人走下格斗台，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不是她的。
“殿下。”侍从低着头，声音恭敬到近乎虔诚，“老夫人在会议室等您。”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
走出训练场，穿过一条长达两百米的玻璃走廊。走廊两侧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皑皑白雪和远处若隐若现的阿尔卑斯群山。夕阳将雪山顶端染成金色，美得不真实。
她在这条走廊上走了五年。
五年前，她被凯恩从悬崖下救起，浑身骨折十二处，内脏出血，颅内血肿，命悬一线。瑞士最好的医生团队连续手术了二十七个小时，输了整整六升血，才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然后是漫长的康复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三个月，坐在轮椅上复健的半年，扔掉拐杖重新学习走路的又三个月。
那段时间，她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悬崖、暴雨、红伞、顾念瑶的笑脸、父亲的爆炸声。
每晚。
醒来时枕头总是湿的。
后来老夫人对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改变了她的一生：“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你想要复仇，就得先让自己变成一把刀。”
从那天起，她开始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每天十六个小时的训练——格斗、**、战术、驾驶、情报、心理学、金融、编程。
她学东西快得惊人。用三个月掌握别人一年才能学会的格斗技巧，用半年精通四种语言，用一年成为“暗夜”最顶尖的金融操盘手。
老夫人说她是天生的“暗夜继承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有什么天不天生，不过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母亲坠楼前绝望的脸、父亲汽车爆炸时冲天的火光、以及悬崖上方那把刺目的红伞。
那些画面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疼痛永不消退，却也永不让她松懈。
会议室的门在面前打开。
老夫人坐在长桌尽头。
她已经七十八岁了，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南洋珍珠。她看起来很瘦小，像任何一个可以坐在壁炉边打毛衣的慈祥老奶奶。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这双眼睛，曾颠覆过三个**的**，操纵过两次金融危机，让无数不可一世的人物在她面前跪下求饶。
“娜塔莎。”老夫人叫她，“过来坐。”
娜塔莎——顾念兮在“暗夜”的代号，也是她的新身份——在她左手边坐下。
老夫人面前的虚拟屏幕上，跳出一份情报文档。
“江城那边有动静了。”老夫人端起白瓷茶杯，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氏集团被不明资本盯上，三天内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三。对方手法很专业，先做空，再吸筹，典型的鲸吞战术。”
顾念兮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K线图。
陆氏集团。
陆司珩。
她以为自己会心跳加速，或者心脏被什么钝器击中。但是没有。心脏平静得像此刻窗外的雪山，不动如山。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死透，也足够让一个人重生。
她现在不是顾念兮，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私生女，不是那个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的可怜虫。
她是娜塔莎·冯·黑森，“暗夜”的下一任主人，代号“幽灵女王”——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像幽灵一样存在于全球金融市场的暗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您希望我做什么？”她问。
老夫人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顾念瑶下周在江城举办一场商业晚宴，庆祝她出任顾氏集团CEO三周年。”老夫人说，“据可靠情报，陆司珩会出席。更重要的是，当年那个组织的‘钥匙’，也在江城。”
那个组织。
圣殿。
一个**全球的隐秘组织，成员涉及政界、商界、军界、情报界，触角深入每一个角落。没有人知道它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知道凡是阻碍它的人，都死了。
顾念兮的母亲，林婉清，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她手里握着“圣殿”的核心秘密——一把能揭开整个组织真面目的“钥匙”。
“我要那把‘钥匙’。”顾念兮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我要一杯咖啡”。
“我知道。”老夫人看着她，“但这趟回江城，你不只是去拿‘钥匙’的。”
“我知道。”
“你会见到陆司珩。”
“我知道。”
“你还能保持冷静吗？”
顾念兮沉默了两秒。
窗外，夕阳刚好沉入山脊，最后一缕金光消失，雪山的轮廓变得模糊。走廊的自动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光河。
“从五年前我醒来的那一刻起，”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顾念兮就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娜塔莎。娜塔莎不会有任何不冷静。”
老夫人注视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凯恩跟你一起。还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关于***当年留下的那封信的全部内容，我查到了。”
顾念兮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拿起信封，而是先看了一眼老夫人的眼睛。
那眼里有警告。
“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老夫人说，“你确定要知道？”
“我确定。”
她拿起信封，没有当场拆开，而是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准备飞机。”她站起身，“明天一早出发。”
“今晚就有一架。”老夫人也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动作像极了母亲对女儿，“念念，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要面对什么，‘暗夜’永远是你的后盾。而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念兮的眼眶微微发烫。
她垂下眼睫，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
“谢谢您。”
“去吧。”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老夫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凯恩。”
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五年过去了，他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下颌线刚毅如刀削，嘴角的疤痕在灯光下狰狞可怖。
“在。”
“看好她。”老夫人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江城那边，不只是‘圣殿’在等她。有些人，比‘圣殿’更可怕。”
凯恩沉默了一秒：“您是指陆家？”
老夫人没有回答，转身看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目光幽远得像穿越了时间。
“二十三年了。”她喃喃自语，“婉清，你的女儿，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但你当年没做完的事，她真的能做到吗？”
夜风穿过山谷，带来雪的寒意。
没有人回答她。
与此同时，江城。
陆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凌晨两点，整栋大楼只有这一层还亮着灯。
陆司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
他比五年前更加成熟了，也更加冷硬。三十一岁的男人，身形高大颀长，肩背挺直如松，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五官轮廓深邃立体，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一双极深的黑色眼瞳，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五年前，这双眼睛还会笑。
现在不会了。
“陆总。”助理赵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做空陆氏的资本源头查到了。”
陆司珩没有转身：“说。”
“是离岸账户，层层嵌套了至少七个壳公司，最终指向……”赵岩咽了口唾沫，“指向瑞士的一个家族办公室。具体持有人身份不明，只知道代号——‘幽灵女王’。”
幽灵女王。
陆司珩慢慢转过身，接过文件。
资料很少，只有几页纸。上面是“幽灵女王”近两年在金融市场上的几次著名操作——每一次都是精准狙击，每一次都让对手血本无归，每一次都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个人像下棋一样，每一步都算到了十步之后。
“还有一件事。”赵岩犹豫了一下，“顾氏集团发来邀请函，下周的CEO周年晚宴，点名邀请您出席。顾念瑶小姐会亲自在门口迎接。”
顾念瑶。
陆司珩的眼睫微微一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
“知道了。”他说，“去准备。”
“您要出席？”
“去。”
赵岩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司珩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司珩哥，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念念，写于我们交往第100天。”
陆司珩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笑脸。
五年来，他每天晚上都会看这张照片。
五年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她站在悬崖边，风吹起她的白裙，她回头看他，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身体向后仰去，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每一次他伸手去抓，都抓不到。
每一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到底在哪里？”
窗外，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而在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没有标识的*流G650私人飞机正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向西飞行。
机舱内，灯光调成了昏暗的暖**。
顾念兮靠在真皮座椅上，膝上放着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数据流。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飞速滑动，每隔几十秒就敲击几下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氏集团的股份，我们已经拿下了百分之四点七。”坐在对面的凯恩翻阅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离举牌线还有百分之零点三。如果再吃进百分之零点三，就必须公告。”
“不吃了。”顾念兮头也不抬。
凯恩挑眉：“陆氏股价已经跌了两成，现在是吸筹的最佳时机。为什么不吃？”
“因为这点跌幅还远远不够。”她终于抬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冷光，“我要的不是陆氏的股份，而是陆司珩来找我。”
“你确定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她合上电脑，靠进椅背里，“幽灵女王第一次出现在**市场，第一个狙击的对象就是陆氏。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陆氏。”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了。”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从来不敢问的问题：
“你还爱他吗？”
机舱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窗外的星空静谧而深邃，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天地间只剩下飞机引擎的低沉嗡鸣。
“不爱了。”顾念兮说。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凯恩觉得她在说谎。
但他没有追问。
有些问题，问一次就够了。有些答案，需要时间去证明。
顾念兮转头看向舷窗外的云海，眼中倒映着繁星。
五年前的那些照片，顾念瑶的那些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五年。
她告诉自己，回去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母亲的真相，是为了父亲的死，是为了那把“钥匙”，是为了复仇。
不是为了陆司珩。
绝对不是。
可是为什么，当飞机即将降落在中国土地上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把手指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她重新变得清醒。
“娜塔莎，记住你是谁。”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是顾念兮。顾念兮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没有人可以伤害的幽灵女王。”
飞机开始下降。
江城的万家灯火，在夜空中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五年前，她从这里坠落。
五年后，她从天空归来。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把她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