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线交汇------------------------------------------。孙婉汐到得比陈宇轩更早，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清水，和她这个人一样，显得冷静而克制。，侍者为他端来一杯黑咖啡。“我看到了你在复查申请里附的‘新证据’线索摘要。”陈宇轩率先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怀疑那份‘商标创意说明书’的形成时间有问题，对吗？”：“文件编号是‘94-工商-密’，但装订线和纸张边缘的氧化程度，与我见过的同期其他内部文件有细微差别。我请一位法医文鉴的朋友做了初步比对，认为存在后期归档的可能性。不错的方向。”陈宇轩点头，“但缺乏直接证据。而且，即便能证明说明书是后补的，也需要解释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档案里，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放进去的。这涉及到工商系统内部，阻力会非常大。所以你建议合作？”孙婉汐审视着他，“陈律师，你到底在图什么？从周老**的案子开始，你就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现在突然向我抛出橄榄枝，我不认为仅仅是出于‘正义感’。孙律师，我图的东西，和你可能不一样，但至少目前，我们的路径有交叉。”陈宇轩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推到孙婉汐面前，“看看这个。”，以及李明轩的名片。，目光在“97.3.12”的字样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名片。“宏远资本？李明轩？我知道这家公司，最近在资本市场上动作频频，和好几个科技公司都有接触。他们找你干什么？他们想雇佣我，调查海鑫贸易早期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陈宇轩复述了李明轩的话，包括那份“干净履历”的说法。：“宏远资本想**或者狙击鑫海科技上市？所以想挖黑料？有可能。但他们给出的信息很有限，诚意不足。”陈宇轩啜了一口咖啡，“不过，他们提到了一点，关于‘商标创意说明书’的真正来源。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这可能是陷阱。”孙婉汐冷静分析，“他们利用你当探路石，甚至可能和王振国那边有牵扯，故意把水搅浑。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谁是敌是友。”陈宇轩看着孙婉汐，“你申请复查，目标是什么？真的是为了周老**的名声，还是……另有隐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我入行时，带我的师父，曾经接过一个类似的商标**案。当事人也是个小作坊主，对抗一个大公司。案子输了，师父丢了律师执照，不久后郁郁而终。我后来查过，那个案子的判决关键证据，也存在类似的‘巧合’。我怀疑，这可能是同一种手法。”
陈宇轩眼神微动：“你认为王振国，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擅长这种‘技术性击倒’？”
“至少，有人在系统地利用规则漏洞，或者操纵证据形成过程。”孙婉汐抬起头，目光锐利，“陈律师，你接近周老**的案子，是不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你拒绝鑫海科技的高价和解，故意输掉官司，是不是为了更深地潜入，去摸这条‘暗线’？”
陈宇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张晓琳和她带来的日记本的事情，简要告诉了孙婉汐。
“老张的日记……”孙婉汐消化着这个信息，“如果内容属实，那么那份‘商标创意说明书’很可能就是根据老张作坊的想法伪造或篡改的，然后在94年底通过某种方式塞进了工商档案。而老张，可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创意被这样‘挪用’了。”
“97年3月的照片，显示旧港区仓库有异常活动，时间点在老张日记之后，海鑫科技正式更名之前。”陈宇轩结合线索，“这期间，很可能发生了某些需要‘物证待封存’的事情。而李明轩的宏远资本，似乎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
“你想去那个第三仓库看看？”孙婉汐立刻明白。
“已经去过了。”陈宇轩简述了昨晚的观察，“仓库有活动，戒备森严，不是普通的废弃状态。而且，张晓琳也去了，我给了她同样的地址。”
“你让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孩去冒险？”孙婉汐语气带上了不满。
“她有权寻找真相，也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陈宇轩语气平淡，“而且，她需要亲眼看到一些东西，才能明白这件事的危险性，从而学会保护***和那本日记。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在盯着那里。”
孙婉汐压下怒气，理性思考：“所以，现在局面是：我们（你和我）想查明真相，可能出于不同的目的；宏远资本想利用这段历史做文章；王振国/鑫海科技则拼命想掩盖它。而张晓琳和***，是无辜被卷入的漩涡中心，也是突破口之一。”
“总结到位。”陈宇轩微微颔首，“那么，孙律师，基于目前的信息共享，我们的‘暂时性合作’，是否可以成立？目标：厘清周老**案背后，是否存在系统性操纵证据、侵害小商户权益的行为，并评估各方势力的真实意图。”
孙婉汐盯着陈宇轩，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破绽。这个人太复杂，亦正亦邪，目的成谜。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如果不合作，仅凭她自己的力量，很难突破王振国可能构筑的防线，也很难看清宏远资本等外部势力的搅局。
“合作可以。”孙婉汐最终做出决定，但补充了严格的条件，“第一，信息必须共享，不得隐瞒关键线索。第二，行动前必须协商，不能擅自将任何人置于危险境地，特别是张晓琳和***。第三，如果发现任何一方有越界或违法举动，合作立即终止，我会如实向律协和司法机关反映。”
“合理。”陈宇轩接受，“那么，第一步，我们需要查清两件事。第一，那份‘商标创意说明书’的原始经手人是谁，谁有权限和动机在94年底将其塞入档案。第二，旧港区第三仓库，现在到底归谁所有，里面存放着什么，以及昨晚出现的那些人，是什么来路。”
“第一件事，我可以通过一些老关系，从工商系统内部侧面打听，但需要时间，且不能打草惊蛇。”孙婉汐说，“第二件事，旧港区的产权和仓库使用权，可以查公开登记资料。但里面的情况，恐怕需要实地调查。”
“我来安排。”陈宇轩说，“李明轩那边，我会继续接触，看看他到底能提供多少‘诚意’。张晓琳那边，我会提醒她注意安全，暂时不要再去仓库。”
“你打算怎么接触李明轩？”孙婉汐问。
“作为律师，接受当事人委托，当然要先了解‘案情’。”陈宇轩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会告诉他，我对他们的调查感兴趣，但需要看到他们掌握的，关于‘商标创意说明书’来源的‘信息’，作为评估合作价值的依据。”
孙婉汐明白了，陈宇轩这是要反向套取宏远资本的信息。这很危险，但也可能是最快接近真相的路径之一。
两人又低声商讨了一些细节，直到咖啡馆打烊。走出门外，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夜色深沉。
“陈律师，”孙婉汐忽然开口，“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你。但我希望，你至少对得起‘律师’这两个字。”
陈宇轩望着黑沉沉的江面，缓缓道：“信任是奢侈品，孙律师。我们能抓住的，只有共同的目标，和彼此制约的规则。”
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一场基于脆弱信任和共同调查目标的合纵连横，就此悄然展开。而在看不见的暗处，更多的线索和危险，正等待着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