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涌之局------------------------------------------，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她走进来时，背脊挺得笔直。“陈律师，我是张晓琳，张秀兰是我奶奶。”女孩的声音很稳，没有控诉，也没有哀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请坐。”陈宇轩示意，“林助理，给张小姐倒杯水。”，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塑料袋仔细包裹的旧笔记本，轻轻放在陈宇轩的办公桌上。“这是爷爷留下的工作日志。奶奶一直收着，官司输了之后，她整天抱着它发呆。我觉得……您可能需要看看。”，没有立刻去碰。“张小姐，案件已经判决。***接受了和解，签了保密协议。现在拿出这个，无论里面是什么，都很难改变结果，甚至可能给***带来麻烦。我知道保密协议。”张晓琳点头，“但奶奶签的时候，并不知道爷爷这本日记的存在。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以为里面只有工厂的日常账目。我昨晚整理老房子时，无意中翻到了夹层里的这几页。”，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将笔记本翻到后面几页。那不是普通的账目记录，而是夹杂在数据中间的、断断续续的日记体文字。“……94年11月3日。王工（王振国）拿来了新商标草图，说是‘鑫海’，我觉得有点像咱们‘张记’的老标，但他说不一样，是巧合…………12月15日。去工商局送材料，王工让我顺便把他那份‘商标创意说明书’也带过去，说是内部备案，不是正式申请。我看了内容，设计理念写的全是咱们作坊以前的想法，心里有点慌，但没敢说…………96年5月。‘鑫海’商标批下来了，正式注册。王工请大家吃饭，喝多了，搂着我说，‘老张啊，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咱们不分彼此’。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波澜掠过。这些记录，时间点与他找到的那份“商标创意说明书”完全吻合，并且隐约指向了说明书内容的来源。“陈律师，”张晓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爷爷是个老实人，不懂法律，但他记下了这些。***案子，是不是因为这份说明书输的？法律上，那份说明书是关键。”陈宇轩合上笔记本，推回给女孩，“但张小姐，这些私人日记，在法律上的证明力很弱。而且，一旦公开，***违反保密协议，后果很严重。我不需要公开。”张晓琳紧紧攥着笔记本，“我只想知道真相。陈律师，您接受***委托时，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份说明书的存在？您是不是……故意帮对方赢的？”，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我的职责是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陈宇轩缓缓开口，“至于真相，有时候它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非黑即白。张小姐，我建议你照顾好奶奶，有些事情，不是你该介入的。”
“可我是张家的人！”张晓琳的眼圈微微发红，但依旧强忍着，“爷爷的心血，***名声，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陈律师，我查过您，您不是那种纯粹为钱打官司的人。求您，至少告诉我，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问题？”
陈宇轩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曾这般执着于一个“真相”。
他沉吟许久，最终从笔筒里抽出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字，递给张晓琳：“去这个地方看看。如果你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再来找我。但记住，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在确认安全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
张晓琳接过便签，上面写的是一个旧港区仓库的地址——和陈宇轩昨晚在书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女孩离开后，林小雨忍不住问：“陈律师，您这是……？”
“给她一个寻找答案的途径，也给她一个观察的窗口。”陈宇轩转身望向窗外，“周老**的案子背后，水很深。李明轩的宏远资本突然冒出来，孙婉汐申请复查，现在连这本日记都出现了……事情正在起变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婉汐的电话。
“孙律师，复查申请，律协那边可能会有阻力。如果你真的想查点东西，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孙婉汐冷静的声音：“合作？陈律师，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们可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陈宇轩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份不该出现的说明书，一个突然想花钱买‘历史真相’的资本方，还有一本尘封的日记……孙律师，你不觉得，这一切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吗？而戏的导演，恐怕并不在你我任何一方。”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清晰了一些。良久，孙婉汐才说：“地点。时间。”
“老地方，明晚八点。”陈宇轩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再次看向桌上那张便签的副本。旧港区第三仓库，那里曾经是海鑫贸易最早的货物集散地，也是老张当年工作的地方。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傍晚时分，陈宇轩提前下了班。他没有直接去**，而是拐进了律所大楼后面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个不起眼的旧书摊，摊主是个戴着鸭舌帽、总是埋头看报纸的老人。
陈宇轩走到摊前，看似随意地翻了翻几本旧杂志，然后低声问：“老爷子，最近有没有‘特殊的’货？”
老人头也不抬，沙哑着嗓子说：“有没有，得看你要找什么。有些东西，找的人多了，就容易烫手。”
“一本老账本，关于海上的。”陈宇轩放下杂志。
老人翻报纸的动作顿了一下：“海上的？那得去码头问问。不过我听说，最近有几只‘老鼠’，老是往旧港区那边钻，神神秘秘的。”
“谢了。”陈宇轩放下一张纸币，拿起一本看似无关的旧书，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他翻开那本旧书，书页间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旧港区仓库群，其中一个仓库的门口，隐约可见几个正在搬运货物的人影，其中一人的侧脸，像极了年轻时的王振国。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物证，待封存，97.3.12。
1997年3月12日。距离老张在日记里感到“七上八下”的96年5月，将近一年。距离海鑫贸易正式更名为鑫海科技，还有半年。
陈宇轩将照片收好，发动了汽车。夜晚的旧港区，寂静而荒凉，只有海风穿过废弃铁架的呼啸声。他没有直接去第三仓库，而是将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
大约晚上十点，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仓库区，停在了第三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工装，戴着**，看不清面容。他们迅速打开仓库侧门，搬进去几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箱，然后很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仓库的灯亮了又灭，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陈宇轩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而孙婉汐、李明轩、张晓琳……所有人都被这股暗流卷了进来。
合纵连横，各怀心思。伪装之下，是各自想要守护或夺取的东西。
他掐灭烟头，调转车头，离开了旧港区。后视镜里，那片废弃的仓库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夜色中蛰伏。
明天晚上八点，他和孙婉汐，需要好好谈谈了。有些棋局，单靠一方，是走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