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上的挑水人------------------------------------------，九座山峰如九柄长剑刺入云霄，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得连山石都泛着温润的灵光。，主峰青云峰最为巍峨。从山脚到山顶，铺着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青石台阶，每一级都历经数千年风雨，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天光未亮，一个身影便会出现在这台阶的最底端。，肩上搭着一条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双手握着一根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扁担。扁担两端各挂着一只木桶，木桶上满是裂纹，却被修补得结结实实。，青云宗的杂役。，其实比杂役还不如。宗门的杂役好歹是外门弟子，有灵根，能修炼，只是资质差些。而他，连灵根都没有。，宗门测灵根，他站在测灵台上，那块能感应任何灵力的灵石，从头到尾一动不动，死寂如灰。“没有灵根。”负责测灵的长老面无表情地说了四个字，便挥手让他下去了。，在修仙宗门能做什么？：挑水。，林渡就开始了他的挑水生涯。从山脚的清泉到山顶的伙房，来回一趟两个时辰，每天至少三趟。晴也挑，雨也挑，风霜雨雪从不间断。“林师兄，今天的柴劈好了吗？你动作能不能快点？林师兄，药庐的水快没了，赶紧送上来！林师兄，外门弟子的洗脚水还没烧？你是不是又偷懒了？”，所有人都在笑话他。
“废物一个，连灵根都没有，还敢住在青云宗？换作是我，早就下山种田去了，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这话是外门弟子第一人李昭说的，说这话时他正踩在林渡刚刚擦干净的石阶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渡没有回答，也没有争辩。
他把扁担换到另一侧肩膀，低着头继续往山下走，脚步声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响声。
他今年三十七岁了。
来青云宗，三十年了。
三十年，一万多个日夜。从七岁的孩童到三十七岁的中年，他走完了两亿多级台阶，挑了几十万担水。每一级台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哪一级有青苔会滑，哪一级被雨水冲松了会晃，哪一级在黄昏时分夕照最美，他了然于心。
“林渡啊，何必呢？”伙房的王婆婆心疼他，每次他挑水上来，总会偷偷塞给他一个热馒头，“你一个凡人，下山娶个媳妇，生几个娃，不比在这儿看人脸色强？”
林渡接过馒头，笑了笑。
“王婆婆，我挑水的时候，觉得山里的风是活的。”
王婆婆听不懂这话，叹了口气，又去忙她的了。
林渡站在山顶，望向远方。
群山连绵，云海翻涌，霞光万道，美得令人心醉。这是青云宗的日常风景，是那些天才弟子们习以为常、早已视而不见的风景。但林渡看了三十年，每一次看都觉得不一样。
春天的水带着融雪的清冽，夏天的水**山雨的丰沛，秋天的水沉淀着一年的甘醇，冬天的水凝着天地间最纯粹的一线生机。
他觉得，这水是有灵性的。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还妄想感受到水的灵性？
但林渡不在乎。
他只知道，扁担压在肩上的那一点重量，水里荡漾的那一点光影，脚步声在山间回荡的那一点韵律——这些东西，让他觉得自己活着。
真正的活着。
不是像现代时那样，朝九晚五，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也不是像宗门里的天才们那样，争名逐利，勾心斗角。而是最简单、最纯粹的那种活着——感受风，感受水，感受脚下坚实的石阶，感受肩膀上真实的重量。
这就够了。
这一年的秋天，一件大事正在青云宗酝酿。
掌门清虚真人，闭关整整三十年，即将出关渡劫。
消息传来，全宗沸腾。
“掌门要渡劫了！大乘期的天劫！千年来最伟大的时刻！”
“听说掌门这次闭关，就是为了突破最后一重境界。若能成功，便是青云宗立宗以来第一位飞升大能！”
宗门上下张灯结彩，弟子们摩拳擦掌，长老们激动得夜不能寐。
只有一个人，照常挑水。
林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从山脚往山顶走。扁担在肩头轻微地上下晃动着，两只木桶里的水荡漾出细密的涟漪，映着天边初升的朝阳，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掌门要渡劫了啊。”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三十年的跳水生涯，早已把他磨炼得波澜不惊。
他只是想：今天的水，格外清。